正在此時,高牆處傳來一陣異響,一位身披黑色鬥篷的男人從外麵一躍而入,他腳步輕盈,仿佛微風拂過,毫無半絲氣息。


    男人落地,先是頓了頓,然後才看到站在不遠處樹後的三人。


    白景疾走幾步,徑直走到小苗麵前,“你怎麽了?”


    小苗看著眼前的男人,緩慢睜大了眼,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白景上下打量小苗,並未發現異常,他抿了抿唇,聲音微沉,“那根羽毛,隻能用一次。”


    一生一次的機會,她竟如此不珍惜。


    雖然這是白景自己立下的規矩,他也決意要遠離小苗,但情字上頭,又怎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呢?


    “白景?”蘇瓷兒上前一把抓住白景的胳膊,“幫我一個忙。”


    小苗低頭,看向蘇瓷兒搭著白景的手,下意識上去甩開,“小蘇你自重。”


    蘇瓷兒:……


    .


    白景來的時機很好,他是唯一一個不會背叛花襲憐的人。


    小苗替白景畫好了路線圖,然後又踮腳使勁抬手指向那個被雲層密密實實遮蔽住的破舊院子,叮囑道:“你一定要小心。”


    “嗯。”白景禦劍而去。


    小苗站在那裏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滿臉不舍。


    白景的實力隻在花襲憐之下,放到修真界來說也是一枚人人懼怕的魔頭,因此蘇瓷兒對他還是很放心的。


    白景做事一向謹慎,他禦劍入院子之前,先是遠遠站著觀察了一番,然後才推門進去。


    他能明顯感覺到院子周圍下了很多禁製,按照白景的實力大部分禁製他都能解開,隻是最後那層禁製……白景低頭看著屋門前故意撒成月牙彎形狀的血色泥土,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股血液的味道,如果他沒有聞錯的話,分明就是魔主大人的。


    白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作為魔,若是能獲得花襲憐的一滴血,他們的修為便能提升很多。


    這樣的誘惑,沒有一隻魔能抵擋住。


    白景捂住口鼻後退,他不隻是怕自己失去理智,他更知道這股魔血之內蘊藏著的可怕禁製。


    不,應該說,這個禁製本身不可怕,可它利用了花襲憐的血,那它就變得極其可怕了。


    層層疊疊的禁製,還有花襲憐的血,白景已經可以肯定自家魔主一定在裏麵。


    “魔主?”白景站在門口朝裏喊了一聲。


    屋內沒什麽動靜,山上風大,白景隱約能聽到“嘀嗒”的流水聲。


    流水聲?白景左右看看,並未看到水源。他再仔細地聽,終於聽清楚了,那水滴聲是從屋子裏傳出來的。


    .


    “花襲憐確實在裏麵,隻是你進不去?”


    “對。”白景對著蘇瓷兒點頭,“苗步輝以魔主之血設下禁製,除了苗步輝本人,誰也跨不過去那道門。”


    “父親真的……囚禁了花襲憐?”小苗惴惴不安的插嘴,說話的時候輕輕瞥向蘇瓷兒。


    對於小苗而言,花襲憐身為魔主,肆意屠殺修真界的修士,名聲早已極壞,因此她對於自家父親將花襲憐囚禁起來這件事,並無任何異議。


    蘇瓷兒當然明白小苗的想法,她道:“事情沒那麽簡單。”頓了頓,她走到小苗麵前,“小苗,你先回去吧。”


    小苗看一眼白景,戀戀不舍的離開。


    她想著,隻要父親還囚禁花襲憐一日,白景就會在坤山派內多待一日。


    小苗一邊甜蜜蜜的想著這件事,一邊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


    今日天色不錯,她一仰頭就能看到那座院子。


    小苗猶豫了一會兒,禦劍上了山頭。


    時隔多年,院子一如既往的破舊,小苗正欲進去,不想一個人從後麵一把拽住她道:“小苗?”


    小苗轉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父親,她下意識縮了縮身體,然後才甜蜜地笑著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父親。”


    苗步輝的臉色卻很難看,他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擰眉瞪眼,聲音粗噶,“誰讓你上來的?”


    小苗麵色煞白,囁嚅著道:“我隻是想上來看看風景……”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永遠都不要靠近這裏。”苗步輝說話的時候垂眸看向小苗,不知是因為光色還是其它,小苗看到苗步輝的雙眸變成了可怕的猩紅。


    她下意識後退,嚇到雙唇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爹,爹爹……”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輕易放過你。”苗步輝聲音冷硬,仿佛是在對著一個死人說話。


    小苗驚恐地點頭,然後在苗步輝的注視下禦劍而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到剛才的場麵還心有餘悸。


    她的爹爹……不像是她的爹爹了。


    小苗一開始隻是注意到苗步輝的神色態度不對勁,可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內細想想,又發現了父親體型、肌膚的不對勁。


    看著似乎……年輕了很多。


    還有氣味。


    修真者的五感比普通人更強一些,小苗在苗步輝靠近的時候聞到一股血腥氣。


    其實從小苗小時候起就能時常聞到父親身上有血味,隻是沒有那麽濃,而且等她長大些,那股味道就沒有了,因此她並沒有太過深刻的記憶。


    直到今日,血味濃鬱,幾乎要從苗步輝的身上溢出來,小苗才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


    苗步輝站在原地看著小苗禦劍而下,他雙眸微眯,靜等了一會兒,然後才麵色不愉地轉身步入院中。


    他走出幾步,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禁製似乎是被人動過,難道是小苗?不,按照小苗的修為可動不了這麽強大的禁製。


    苗步輝立刻疾奔進院子,一把推開門看到躺在那裏的花襲憐才鬆了一口氣。


    男人連姿勢都沒變過,手臂上的傷口依舊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


    苗步輝上前檢查了一下瓦罐,再看一眼花襲憐的身體狀態,知道時候差不多了。


    他先拿走瓦罐,然後不知從何處取了一碗清水來,潑在花襲憐的胳膊上,清水混雜著藥物和血淋了一地,花襲憐胳膊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苗步輝看著如此強悍的愈合能力低笑一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欲望。


    “花襲憐,我聽說你還有一柄鎮魔劍?”


    躺在榻上的男人緩慢睜開眼,漆黑的眸色寂靜浩瀚,如陰沉無月的夜。


    “與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子正在我坤山派內做客,如果你不想她受到什麽傷害的話,就將鎮魔劍交給我。”


    “當然,你如果想跟她生個孩子的話,我也能成全你。”


    花襲憐的眸色始終平靜,他輕啟薄唇,聲音虛弱,“鎮魔劍給你,你能用嗎?”


    “嗬,”苗步輝冷笑一聲,“我當然能用。”


    他現在是半個魔人,怎麽不能用鎮魔劍?


    “快給我!”苗步輝沒有多少耐心,體內強大的魔血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焦躁起來。


    花襲憐動了動指尖,空中憑空出現一柄墨黑色的長劍。


    苗步輝盯著那長劍,眼瞳之中沁出猩色的紅。


    “這就是傳說中的鎮魔劍嗎?”苗步輝伸出手,一把握住鎮魔劍的劍柄。


    鎮魔劍在半空之中瘋狂抖動,苗步輝用力咬牙攥緊。


    鎮魔劍的威力實在太大,苗步輝拚盡全力都被它掙脫了。


    鎮魔劍往上刺破屋頂,直衝雲霄,苗步輝立刻疾追上去與鎮魔劍纏鬥。


    劍光閃爍,攻勢淩厲的鎮魔劍無意間割破苗步輝的胳膊,有血滴到它身上,原本狂躁不安的鎮魔劍突然平靜下來。


    苗步輝見狀,立刻上前一把抓住。


    他的胳膊還在淌血,可苗步輝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雲霄之中,他握著鎮魔劍,就如握住了皇帝的權杖。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整個坤山派。


    不,不隻是坤山派,整個修真界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第73章


    坤山派的苗步輝獲得了鎮魔劍一事不過半日時間就在整個修真界內傳得沸沸揚揚,然後一日之後,聽聞到消息的修真者們成批湧來,坤山派被圍堵的水泄不通,甚至就連天玄宗的餘海潮都來了。


    雖然天玄宗不如以前,但瘦死的駱駝,還有三千釘的破船,其


    餘威尚在。


    以餘海潮為首,聚集了一幫舊修真者,就是年紀比較大的,古板一些的那種。


    以苗步輝為首,聚集了一幫新修真者,就是年紀比較小的,初出茅廬,年輕氣盛,比較容易煽動的那種。


    如此一來,修真界就被分割成了兩股勢力,這兩股勢力各執己見,爭吵不斷。


    餘海潮的訴求是,鎮魔劍乃邪物,如今天玄宗內的鎮魔塔已修繕完畢,應該將花襲憐和鎮魔劍一齊鎮壓入內,以還修真界太平。


    此事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可一旦花襲憐和鎮魔劍入了天玄宗,原本已是瘦死駱駝的天玄宗不就又能起死回生了嗎?餘海潮此舉,明麵上是為大義,實則還是為了自己。


    苗步輝坐在首位,握著手裏的鎮魔劍冷嘲一聲,實在是不願意揭穿餘海潮這虛偽的男人。


    “如今鎮魔劍在苗宗主手裏,想必苗宗主也知道花襲憐在哪裏吧?”餘海潮假裝沒看到苗步輝的冷嘲。


    鎮魔劍是花襲憐的佩劍,若非主人傷亡已故,鎮魔劍是不會另認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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