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藏在背後的手緩慢鬆開,自己的佩劍幻月消失於掌心。


    毛團兒也慢吞吞的從小苗身後離開,找了一塊地方曬太陽。


    .


    蘇瓷兒聽完小苗對今日之事的描述,雙眸極其緩慢地眨了眨。


    “完了?”


    “嗯。”小苗興奮地點頭,“他上次救了我,我這次又救了他,小蘇你說,我與他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蘇瓷兒沉吟半刻,“其實,我學過一點八卦推演之術。”


    “什麽意思?”小苗睜著大眼睛,滿臉疑惑。


    蘇瓷兒道:“我會算命。”


    小苗立刻滿臉嬌羞,“那,我想算算我與他的姻緣。”


    “好。”蘇瓷兒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張紙和一支筆,遞給小苗道:“寫一個字。”


    按照電視劇裏的詐騙情節,專業的人好像都是這樣做開場白的。


    小苗極其認真的在白紙上寫下一個“景”字。


    蘇瓷兒拿過來,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搖頭,再蹙眉,繼續搖頭。


    小苗原本蕩漾著笑臉的麵容也跟著一點一點地垮下去。


    她問,“不好嗎?”


    蘇瓷兒回道:“下下簽。”


    小苗低頭看看紙,再看看蘇瓷兒。


    “你這不是測字嗎?”


    蘇瓷兒:……


    “對,我的跟別人不一樣,我兩樣合並,更準。”蘇瓷兒強詞奪理。


    單純的小苗相信了。


    “小蘇,你的意思是說我跟白景會情路坎坷嗎?”


    “已經不是坎坷的問題了,而是斷頭崖。”


    小苗的臉霎時就白了,“我們……”


    “沒可能。”蘇瓷兒果斷道:“你們不合適。”


    看著蘇瓷兒冷酷無情的表情,小苗反而逐漸冷靜下來,“小蘇,你是不是還是對魔有偏見?”


    蘇瓷兒沉默著沒有說話。


    她現在倒不是有偏見,而是她知道小苗跟白景不會有好結局,因此不希望她去冒險。


    她已經不是旁觀者了,而是從上帝視角進行的規勸。


    “小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正在跟魔談戀愛。”


    “咳咳咳……”蘇瓷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什麽魔?什麽談戀愛?她為什麽聽不懂小苗在說什麽?


    “你剛才聽我說話的時候突然傻笑,還摸耳朵上的珍珠耳鏈,是你男人給你送的吧?”


    “咳咳咳咳……”蘇瓷兒咳得更厲害了,什麽她男人,她沒有男人!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蘇瓷兒否認三連。


    小苗撇嘴,“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個屁!


    蘇瓷兒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


    “反正,我算下來你跟他不合適。”蘇瓷兒選擇忽略她男人。


    小苗嬌哼一聲,“你這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都跟你說了,我跟他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真的嗎?”


    “真的。”蘇瓷兒用力點頭。


    “哦。”小苗不說話了,隻盯著蘇瓷兒身後看。


    蘇瓷兒頓覺身後汗毛豎起,她慢慢轉頭,就跟卡油的老舊機器一般,等到她終於把頭轉過去後,恨不能把自己戳瞎。


    屋子門口站著一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傳說中他的緋聞男友一號。


    一號今日打扮的極其青春靚麗,就跟十幾年前在小靈山上的小模樣一模一樣,除了那身量和身材。


    男人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搭在門上的手指“啪嘰”一下捏進去,一扇好好的門就缺了一個口子。


    小苗也被男人的氣勢嚇到,小小聲的提醒蘇瓷兒道:“哄不好了?”


    蘇瓷兒:……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像是。


    花襲憐轉身,一句話也不說的往外走,蘇瓷兒下意識跟上去,臉上表情忐忑,跟被女朋友逮住在外麵死要麵子亂說話的渣男一樣。


    “那個……”蘇瓷兒緊跟幾步,“你去哪裏啊?”


    花襲憐目光向前,聲音冷硬,“寒潭。”


    蘇瓷兒知道男人生氣了,她本想解釋自己隻是為了勸小苗,亂說的,可一轉頭看到小苗八卦的視線,到口的解釋就變成了,“別泡太久,傷腎。”


    第61章


    花襲憐一人騎著獸往魔域荒漠而去。


    夏日的天風光灼灼,他站在凶獸身上,因為煩躁,所以周身氣勢凜然,方圓百裏之內的凶獸嗅到氣息,立時屁滾尿流的隱匿起來。


    他身上依舊是那件半舊的青衣,被風吹得袍踞揚起,勾勒出屬於男人的軀體。


    十年了,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再遇見她。


    十年間,花襲憐就如同那行屍走肉,別人活在現實裏,他就活在築夢網裏。


    他一遍又一遍的勾勒出兩人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最喜歡將自己幻化成少年時期的模樣,穿著簇新的青衣,在小廚房內替他的大師姐做飯。


    那股子煙火味,還有大師姐身上輕薄的冷香,是花襲憐最喜歡嗅聞的味道。


    除了這些,他還做了一些過分的事。


    在築夢網裏,他心底最隱秘之處,他構築出了一寸宮,建造了一個龐大的冰雪世界,兩人在裏麵神識交融。


    十年前,雖隻是神識,但兩人幻化成為人形,肌膚相親總不是假的。


    花襲憐的夢境來來回回,從小靈山到一寸宮,全部都是他渴望留住的東西。


    歸根結底,心魔的誕生,是他一手促成。


    他對蘇瓷兒的思念越深,心底裏種下的心魔就越深。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一切已經不可控了。


    他無法控製心魔,就如同他無法控製自己對蘇瓷兒的愛。


    他日日泡寒潭,就是為了壓製這股子暴戾的心魔之氣。


    可心魔是為蘇瓷兒而生,隻要他念著蘇瓷兒一日,心魔便會存在一日,並且還會隨著他的執念而越來越深。


    如何拔除心魔?


    不能拔除。


    除非他不愛她了。


    可他是這麽愛她,他為了她能舍棄一切包括性命,他又怎麽可能不愛她呢?


    從他十幾歲開始,他便已經將她種入心中。


    愛已成魔,便是如今生出來的心魔。


    花襲憐伸手按住額角,識海內的心魔又開始不安分。


    識海之內,昏暗如夜,四麵幽深寂靜。


    高高的骨堆之上,一襲黑衣的心魔坐在那裏,翹著長長的腿,單手撐著腦袋,慢條斯理地抬眸看向花襲憐。


    “她是我的。”心魔與花襲憐如出一轍的聲音帶著清晰的傲慢。


    不能留了。


    必須拔除。


    .


    魔域荒漠之中,一眼望去隻見漫天黃沙,堪比撒哈拉。


    風吹著幹薄的沙子往花襲憐門麵上吹,男人身型不動,那沙子成股成股的過來,在落到花襲憐麵前時,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罩子給擋開了。


    男人麵無表情地垂眸看向地麵,像是在搜尋著什麽。


    漫天漫地的黃沙,花襲憐的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他隨手祭出鎮魔劍,然後往下一擲。


    鎮魔劍所到之地,被炸出一個又一個大坑。


    .


    一處昏暗的密室內,隻點一盞很小的油燈,這油燈看起來十分有些年頭了,它被置在印著斑駁痕跡的木桌上。


    “怎麽還不出來匯報消息?”


    “不會是你的血蟲出現問題了吧?”


    兩個女人坐在木桌邊說話,她們竟生得一模一樣,容貌亦是偏異域風情的美。


    “雖然死了一隻母蠱,但還有一隻在。”小麥色肌膚的女子捧起一隻白玉碗,裏麵正遊曳著一隻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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