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哪裏殺得了你。”蘇瓷兒說的是實話,可這話聽到花襲憐耳中就是:我如果殺得了你,就殺了。


    “好,很好,大師姐真是嫉魔如仇,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花襲憐被氣笑了,可他的眸中沒有半分笑意。


    他的神色變得極冷,看向蘇瓷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瓷兒蹙眉,“如果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花襲憐勾唇,表情陰狠地抬手指向不遠處那些修士道:“我是魔,跟你們修真界本來就勢不兩立,我不殺你們,我殺誰呢,嗯?”


    按照設定,電視劇裏麵的大部分誤會有嘴就能說清楚,可導演偏偏不讓。


    蘇瓷兒歎息一聲,“既然如此,那麽我不想死的那麽疼,能不能換個舒服點的死法?”


    她又不是女主,也不是救世主,而且跟男主作對是沒有前途的。


    她選擇躺平。


    安靜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花襲憐:……


    青年瞪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心中有氣無處發泄,他猛地甩袖轉身,獨留蘇瓷兒一個人在這裏。


    夏天的林子是極涼爽的,不僅有花香還有鳥語。正是白日,那食屍蟲也不會出來,而且說不定她肚子裏早就有了。


    蘇瓷兒這樣一想,心中頓安,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祭出自己的青黛往兩棵古樹上一纏,一張簡易版野外吊床就做好了。


    先睡個午覺吧,壓壓驚。


    .


    蘇瓷兒一覺睡醒,天際處餘霞如錦,漱雲漫天。


    夜色將臨,又是食屍蟲出動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緊張地聚在一起商討對策,隻有蘇瓷兒還睡得一臉懵逼。


    實在不是她不想幫忙,而是她幫了也白幫,不如躺在這裏不拖後腿。


    “我們還是照昨日那樣做個火圈吧?”


    “可若是有人身上帶著食屍蟲呢?”


    “一人一個火圈?”


    雜耍團呢?


    蘇瓷兒在自己的青黛上晃了晃,遠遠聽著大家討論。


    “蘇姑娘。”突然,她身邊傳來一道聲音。


    蘇瓷兒扭頭看去,就見路任家站在她身側,視線從她身下的青黛上略過,“你這法器好生特別。”


    青黛作為法器,耍起來非常好看,就跟小龍女的白綾,戲台子的水袖一樣,隻可惜蘇瓷兒使得不怎麽樣,現在堂堂修真界內榜上有名的法器,還被她當作吊床來使了。


    不過嘛,名氣再大,也不如實用。


    有人來了,蘇瓷兒再躺著也不合適,她慢條斯理地坐起身,一頭烏發未梳,洋洋灑灑落下,標準的黑長直鹽係美人。


    路任家盯著蘇瓷兒看了一會兒,眼睛都發直了。


    他從懷裏掏出兩個野果遞給蘇瓷兒,十分殷勤,“這是我剛才去摘的,這份是給蘇姑娘的。”


    “多謝。”蘇瓷兒抬手接過。


    路任家不好意思道:“這兩個野果是最大,最紅的。”


    手中的野果跟現代的聖女果類似,半個比聖女果大多了,一顆就有蘇瓷兒半個手掌那麽大,顏色鮮豔,外表一點破損都沒有,讓人看著就食欲十足。


    蘇瓷兒想起聖女果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夏天最誘人了。


    她掏出水囊洗了洗,然後咬下一口。


    嗯……好酸,好甜,汁水好足。


    在林子裏吃紅彤彤的野果,不知道為什麽,蘇瓷兒突然想起了白雪公主吃蘋果。


    兩顆野果子,蘇瓷兒吃得異常滿足,甚至還想再多吃幾顆。


    她收起青黛,想過去問問路任家是從哪裏摘的野果,她自己也想去摘點,不想剛剛走過去就發現氣氛不對。


    隻見大家圍成一個圈,正麵對著蘇瓷兒的陳碧桃滿臉恐懼之色的趕緊將手裏的野果子扔到了地上。


    蘇瓷兒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走過去,就聽到路任家的聲音,“我,我不知道這野果裏麵會有食屍蟲……”


    “想也知道吧,食屍蟲沒有地方躲,當然會往野果子裏麵鑽。”有修真者反駁,氣得將手裏的野果子往路任家身上砸,並罵罵咧咧,“幸虧老子沒吃。”


    “幸好我也沒吃……”


    “咦,好嚇人。”


    大家紛紛將手中的野果子扔到地上,蘇瓷兒止住了步子。


    大家扔完野果子,陳碧桃問大家,“大家都沒吃吧?”


    “沒有,我沒吃……”


    “我也沒吃……”


    “不對,你吃了!我看到了!”


    性命攸關的時刻,那些企圖掩藏證據說自己沒吃的人立刻就被揪了出來。


    一共有三個,還包括了一個王二。


    兩男一女,被大家圈在中間,就跟身上帶著瘟疫似得,連跟著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變成了錯誤。


    “蘇,蘇姑娘,你,你也吃……”路任家突然轉頭看向蘇瓷兒。


    蘇瓷兒蹙眉抬腳。


    前麵的人猛地一下往旁邊退開,有些人甚至還舉起了手裏的劍對準她。


    蘇瓷兒神情冷淡地走到包圍圈中,跟另外那三個人站在一起,然後極其平靜道:“我吃了兩個。”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雖然表麵上來看,蘇瓷兒淡定的一批,但實際上她已經開始非常努力的回想剛才自己吃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了諸如咬斷了一半的蟲子之類的東西。


    沒有吧?她吃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什麽食屍蟲,也沒有看到任何異物。


    “雖說野果內可能沒有食屍蟲,但說不定有它的蟲卵。”陳碧桃說完,視線落到站在不遠處的花襲憐身上。


    青年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


    因為在意,所以陳碧桃的目光就沒從花襲憐身上移開過。


    晌午的時候,她看到他跟著他的大師姐進了林子,雖然沒有聽到兩人說了什麽,但看表情,大概是吵架了。


    雖然這樣想很不好,但看到二人吵架,陳碧桃的心中是開心的。


    她喜歡花憐,若是花憐跟他的大師姐感情不順,她開心一點……也是正常的。


    現在,蘇瓷吃了兩個野果,說不定體內已經有了蟲卵。


    食屍蟲無藥可醫,尤其是在這奉化秘境內,隻能等死。


    蘇瓷或許會像剛才那個修真者一樣,從嘴裏吐出惡心的肉塊,然後慢慢被腐蝕成骨頭架子。那副漂亮的皮囊最終也不過淪為食屍蟲的肥料。


    陳碧桃暗暗攥緊了自己的手,心中雖然覺得可憐,但最深處卻浮出一股淡淡的喜悅感。


    她告訴自己,這一切本來就跟自己沒有關係,她想救也救不了。


    是蘇瓷自己運氣不好,偏偏吃了兩個野果子。


    “現在,就燒了他們嗎?”有修真者開口。


    “你什麽意思?我們雖然吃了野果,但不一定就是孵化體了!”


    站在蘇瓷兒身邊的王二眼看性命受到威脅,立刻拔劍指著眾人道:“你們要是敢燒,我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麵對王二這位金丹期的修士,大家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恐他發瘋了之後真的隨便扯了幾個修為低的陪葬了。不過更讓眾人忌憚的還是蘇瓷兒,作為這堆人中修為最高,接近元嬰期的選手,她若是出手,在場的人怕是無一能逃。


    蘇瓷兒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別人眼裏到底是如何一個狠辣的角色。


    “不如,先找人將他們看管起來?”花襲憐終於開口。


    天生作為人群中心的他一張嘴,立刻就獲得了全部的關注。


    “誰看呀?”


    “抽簽?”


    誰也不想攬下這苦差事,大家就決定抽簽。


    加入蘇瓷兒,一共四個人吃了果子,謹慎起見,大家決定再抽四個人,一個人看一個。


    蘇瓷兒被分配給了花襲憐。


    她看著青年手裏那短了半截的竹簽,直在心中呐喊,這到底是哪裏來的孽緣。


    自從中午那段談話之後,花襲憐就開始跟她生悶氣。


    蘇瓷兒最不擅長冷戰了,因為她能戰到你入墳。好吧,是戰到她入墳。


    “這是催吐的藥草。”陳碧桃替蘇瓷兒拿來一把碧綠色的青翠草藥。


    雖然大概率吐不出來,但聊勝於無,算是心裏安慰。


    蘇瓷兒抬手接過陳碧桃手裏的藥草,放進嘴裏。


    “嘔……”好苦,完全嚼不進去。


    比起蘇瓷兒的矯情,旁邊三位可是非常惜命的。他們像羊吃草似得拚命往嘴裏塞,甚至王二還因為害怕不夠,所以把身邊那位女修真者手裏的也搶了。


    女修士敢怒不敢言,陳碧桃見狀,趕緊又從儲物袋內拿了許多過來。


    麵對三人的狼吞虎咽,蘇瓷兒這條鹹魚就顯得異常格格不入。


    “蘇姑娘,還是吃一點吧。”陳碧桃蹙眉提醒。


    蘇瓷兒捏著那被咬斷的一點點藥草尖尖,“吃過一點點了。”


    陳碧桃:……


    蘇瓷兒想的很透徹,如果花襲憐要殺她,就算是她把整個修真界的催吐藥草都吃了,也阻止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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