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柔依舊是緊抿著唇。


    蘇瓷兒咽了咽幹澀的喉嚨,覺得自己是顆沒人愛的小白菜。


    “你如果不喝,我就親自喂你。”男人生了張小白臉,說起這種不要臉的話時竟有種別樣的刺激。


    林岱纖長的手指掐上桑柔柔白皙柔軟的下頜。


    蘇瓷兒想著自己是要閉眼還是閉眼還是閉眼呢?


    “我,我喝……”小美人顫抖著眼睫,顫顫巍巍地湊到茶杯前準備喝水,不想林岱突然移開,勾唇一笑,“晚了,我想親自喂你。”


    男人指尖微冷,摩挲著桑柔柔的下頜,然後猛地一下掐住,使她被迫微微張開了小嘴。


    因為疼痛,所以小美人又紅了眼眶。


    林岱看到水霧朦朧的桑柔柔,臉上又露出興奮之色。


    好變態。


    蘇瓷兒閉上了眼,決定遠離變態。


    雖然地上很硬,但蘇瓷兒睡眠質量好,不過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她又夢到了花襲憐。


    一團迷霧之中,少年一臉焦灼地站在那裏朝她道:“大師姐,等我。”


    眼神堅定而執著。


    蘇瓷兒靜靜站在那裏,看著他那雙墨黑色的眸子,有那麽一瞬間,竟真的相信他會來救她。


    “啪,啪,啪……”蘇瓷兒是被踢醒的。


    林岱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那裏的蘇瓷兒,麵色複雜。


    蘇瓷兒睜開眼,睡意朦朧的樣子,有點呆,似乎是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魔尊開口了。


    嗯?


    林岱突然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薩蘭,“是不是藥下重了?”


    嗯嗯?


    原來不是在跟她說話嗎?


    “應該沒有。”薩蘭也是十分困惑。


    “那她怎麽傻了?”


    蘇瓷兒:……我謝謝你全家啊!


    蘇瓷兒懶得理這隻腦子不清醒的大魔王,再次閉上了眼。


    看到蘇瓷兒的表現,林岱更確定是薩蘭的藥下重了。他慢吞吞的從輪椅上站起來,然後蹲在蘇瓷兒麵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頜。


    蘇瓷兒被擾得沒辦法,隻得睜開了眼。


    林岱歪頭看她,指尖撥了撥她濃密的眼睫。


    蘇瓷兒顫了顫眼睫,那細密的眼睫刷過林岱的指尖,帶起一股酥麻之感。


    男人下意識收了手,看向蘇瓷兒的眼神中帶上了一點詫異之色。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林岱朝薩蘭揮了揮手,“有客人來了,好好接待。”


    薩蘭頷首,躬身退出去。


    客人?是誰?師尊嗎?


    “沒想到青靈那老東西沒找來,先找來的居然僅僅隻是一個築基期的小娃娃。”


    不是師尊,那是誰呢?築基期的小娃娃……不會是花襲憐吧?


    突然,蹲在蘇瓷兒麵前的林岱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麵色“唰”得一下慘白。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腿,如果蘇瓷兒沒記錯的話,那裏正是傷口之處。


    男人額角浸出一層冷汗,他往後一跌,輪椅後滑,林岱沒有靠住,徑直摔倒在地,然後蘇瓷兒就眼睜睜看著他的衣袍爆裂,雙腿變成了……蛇尾?


    少女神色呆滯,半響後終於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這個設定存在。


    聽說魔族曆任首領皆能幻化出蛇尾,其祖先能追溯到上古時期某種神獸,具體是哪種神獸則不得而知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魔族那麽重視血統的原因了。


    因為血統越純,則意味著其繼承的魔力越強,這就是天生的血脈性壓倒優勢。


    桑柔柔躺在床榻之上沒法動彈,因為不能轉動腦袋,再加上蘇瓷兒和林岱躺的地方正好被床邊的帷幔擋住了,所以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蘇瓷兒不能動,她眼睜睜看著林岱的雙腿變成一條巨大的黑色蛇尾後不受控製的朝床鋪上抽去。


    “啪”的一聲,床鋪倒塌,躺在上麵的桑柔柔被被褥掩埋,不知生死。


    蘇瓷兒:……


    劇情好像不是這麽發展的。


    她記得這個時候的桑柔柔雖然十分驚恐,但依舊主動又溫柔的展露出自己的聖母心態,將這位雖然對她百般輸出油膩情話,甚至要殺她師尊的魔尊抱在懷裏柔聲安慰。


    你問為什麽桑柔柔要這麽聖母?那當然是因為她就是一個聖母啊!


    現在,桑柔柔被埋在了被子裏,林岱痛苦地甩著蛇尾,每次都差點要抽到蘇瓷兒。


    幸好蘇瓷兒運氣好,雖然她不能動,但因為她窩的角落遮擋物比較多,所以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因為林岱的一通亂抽,所以他蛇尾上的傷口更加嚴重了。


    蘇瓷兒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鬱的血腥氣,她看著那血從裂開的傷口裏流出來,下意識蹙眉。


    看起來好疼的樣子。


    林岱似乎也是疼得厲害了,他蜷縮著躺在地上,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像是……冷的?


    蘇瓷兒仔細看去,果然見他的傷口處竟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渣子。


    她想起來了,青靈真人的刀名喚“白露”,被它砍出來的傷口會凝結冰霜,長久不愈。


    那冰霜與新長起來的肉黏在一起,融入骨血之中,若想傷口愈合,便必須要將那些冰渣子挖出來。可你挖了出來之後,那血肉又要重新長,重新長出來的血肉又會再次凝結出冰霜。


    長此以往,反複不愈。


    這樣的刀實在是不符合仙人之身,因此,青靈真人另還有一柄劍名喚沉璧。


    而這柄白露他極少使用。


    “冷……好冷……”


    刀口處的寒意順著血脈往林岱的身體裏鑽。


    蛇,是最懼降溫的動物。


    蘇瓷兒甚至看到林岱的眼睫處都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淡霜。


    確實有些可憐,可那又怎麽樣呢?她又不是聖母女主,她也沒有桑柔柔那樣的係統需要服務。


    她隻是一條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鹹魚啊。


    蘇瓷兒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感覺自己身體一涼。


    要不是不能動,這種涼意會讓蘇瓷兒立刻跳起來抱著火爐來一段熱烈的桑巴。


    她猛地一下睜開眼,就見林岱不知道什麽時候扭到了自己身邊,巨大的蛇尾覆蓋上來,雙手抱著她,就像是抱著個火爐似得。


    突然被迫變成人形小火爐的蘇瓷兒:……她能不能拒絕?


    太冷了,實在是太冷了。


    蛇是冷血動物,生物老師實不欺我。


    是生物老師說的吧?


    蘇瓷兒已經被凍得神誌不清了。


    她努力閉上眼,想著睡著了就不冷了。


    幸好,睡眠質量在這個時候幫助了蘇瓷兒。


    她睡過去了,然後夢到兩條蛇正在打架,一會兒鑽進泥裏打,一會兒飛到天上打。


    一條黑蛇,看起來像是成年蛇了,粗實的很,肉質看起來也很鮮美的樣子。


    另外一條是墨青色的蛇,略小,也細,鱗片還沒發育完全的樣子,跟那條黑蛇纏鬥在一起,稍處下風。


    蘇瓷兒站在下麵看著上頭的兩條蛇,彎腰捧起了大鐵鍋,等著這兩條蛇掉下來好燉了吃。


    兩條蛇打啊打,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蘇瓷兒舉鍋舉得手都酸了。


    突然,外頭一聲驚雷,蘇瓷兒的鍋掉了,她醒了。


    “轟隆隆……”冬日響雷,怕是一場暴雨即將來襲。


    蘇瓷兒一偏頭,就看到林岱瑟縮著躺在她身邊,那張白淨的臉上滿是淚痕。


    “娘,娘……”


    他不斷地喊著這個字。


    蘇瓷兒突兀想起林岱的身世來,他是上任魔主跟一個侍女生下來的孩子。


    因為侍女身份低微,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被人承認,一直被別人稱為:雜種。


    若非上任魔主突然消失,魔界急需要一個人出來統領全局,大家也不會想到林岱。


    而這個時候的林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淩的林岱了。


    父親是魔主的他擁有足夠號令魔族眾人的魔力,他終於沒有辜負他母親的希望,挺直了腰板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說起林岱的母親,那位侍女,雖是個可憐的女人,但也有可恨之處。她將林岱視作她的情緒垃圾桶,也將林岱視作她翻身的希望。


    她會每天衝著林岱發脾氣,怨恨的詛咒魔主,怨恨的詛咒那些所有看不起他們母子的人,然後讓年幼到甚至分不清黑白是非的林岱將這份怨氣好好的記住,有朝一日一定要為她爭臉,將那些看不起他們母子的人踩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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