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們不太想去,但到底是懿旨,也不好不聽從,於是都慢吞吞的,不情不願地去了皇宮。


    等人一聚齊,發現趙歸雁讓宮人都將人領到了兩儀殿。


    帝王和百官議政的地方。


    大家交頭接耳,想要問清楚發生了什麽,可沒有人答的上來,都是一頭霧水。


    有人不滿了,一臉的不高興:“這皇後娘娘是要做什麽?她召見,為何在兩儀殿?”


    “一介婦道人家,有什麽權力召見百官?”


    “是啊是啊,陛下不過是去祭祖了,哪裏輪得到皇後娘娘來處理朝政?這不是乾坤倒轉了嗎?”


    殿內議論紛紛,情緒有些不滿。


    他們這些文臣,看不起婦道人家,更忌諱女子幹政。


    宋太後垂簾聽政,幹預朝政那是沒辦法。


    先帝駕崩之前對那些大臣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虧待了宋太後。


    而且宋太後背後站著的,是當初的敬國公府,是敬國公,說是宋太後垂簾聽政,但誰不知道,真正的權柄握在敬國公手裏。


    宋太後也不過是一個明麵上的傀儡。


    而且,景和帝一親政,宋太後就快速幹淨地消失在了朝堂上。


    “皇後娘娘駕到!”


    一聲尖利的叫聲響起,眾人紛紛壓下不滿,跪地相應。


    “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他們想著等會兒就要讓人出去,這兩儀殿,可不是女子該來的地方。


    他們垂著腦袋,就看到眼前緩緩掠過一道明黃色的裙擺,上麵鳳凰尾羽燦陽陽,亮的刺眼,華美得讓人驚歎。


    “眾卿平身。”


    頭頂落下一道悅耳的嗓音,她壓著嗓子,還帶了幾分威儀。


    眾人起身。


    就看到上首多了個人,一襲織金華美的皇後朝服,鳳冠威嚴,明豔不可方物,恍若神仙妃子。


    盡管見過好幾次了,這些人對於皇後的容貌還是忍不住驚歎。


    還有人心裏有些輕慢,皇後皇後,待在後宮,處理後宮雜事就好了,幹什麽來幹涉前朝朝政?


    趙歸雁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這些人或輕慢或尊敬,各有心思,不過她也理解,她年歲小,如今又讓他們來兩儀殿,他們肯定覺得她不自量力。


    生氣談不上,她沒有威懾他們的能力,他們不尊敬她也說得過去。


    趙歸雁拋下驚濤巨石:“陛下在泰山墜崖,如今本宮暫行指令,接管長安城中事務。”


    “什麽?”


    “不可能!”


    “陛下如何了?”


    底下的人紛紛出言,震驚非常。


    趙歸雁語氣沉重,說道:“據探子來報,陛下在祭祖途中墜崖,如今下落不明。但本宮堅信,陛下吉人天相,必定能平安歸來。諸位隻要穩住人心,靜候陛下歸來即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陛下暫時無法處理朝政,此刻唯有本宮出麵,安撫人心,方為上策。待三品官員回來,本宮也適時垂簾聽政,坐鎮朝堂,以免亂臣賊子趁亂禍亂朝綱,亂我大魏正統。”


    趙歸雁說完,就看見下麵的人很是憤怒。


    “皇後娘娘,您年歲尚小,如何能幹政?更何況,陛下臨行前並未說若他出了意外,皇後娘娘有資格幹政!”那人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趙歸雁聞言,也不生氣,她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清淩淩的,仿佛能將他的內心看得一清二楚,他心底的那些小心思也無處遁形。


    他率先錯開視線,敗倒在了趙歸雁的目光下。


    趙歸雁將人看得低下了頭,這才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跟在一旁的曹德適時捧著一個錦盒上來。


    眾人疑惑地看著趙歸雁的動作。


    趙歸雁將錦盒掀開,從裏麵取出一方印。半個巴掌大小,血玉為身,雕刻著一條精致小巧的五爪金龍,那龍栩栩如生,仿佛要騰空而起。


    眾人驚詫。


    這……這不是陛下的私印嗎?


    怎麽在皇後娘娘的手裏?


    眾人臉疼,剛剛還在想先帝寵愛宋太後,如今跟景和帝比起來,還是不夠啊!


    這皇帝私印,權力不比玉璽低,玉璽是明麵上的,而皇帝私印,可是明暗兩地的權力都能調動。


    帝王手裏沒點暗手?不說這些,光是他名下私產就不計其數了。


    傳言景和帝私下裏豢養了一批暗衛,大家都沒見過,畢竟暗衛暗衛,都是暗地裏的。


    如今看來,這支暗衛在趙歸雁手裏了。


    私印都能給?


    這簡直是寵得沒邊了。


    剛剛他們還在說趙歸雁沒有權力幹政,如今好了,人家皇帝私印都有了,調動整個長安城的人馬,也沒什麽問題。


    趙歸雁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揚聲。


    “傳本宮之命,各個宮殿的人不可慌張,陛下未歸之前,誰都不許散播謠言,禍亂人心。”


    “禦林軍各司其職,無本宮的懿旨,人人不可隨意進出宮廷。禦林軍更不能擅離職守,誓死守衛皇城安危。無故亂秩序者,軍法處置。”


    “宮內外消息,一日二傳,互通有無,泰山處的一舉一動,皆不可滯留,一有消息,立刻稟告本宮。”


    眾人剛開始還覺得皇後可能就是紙架子,看著威風,沒什麽真本事。


    可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還真有幾分景和帝的行事作風。


    眾人這才放下心底的成見,真心拜服:“謹遵皇後懿旨。”


    雖然趙歸雁將皇城裏安排妥當,但她仍然不能阻止其他人害怕。


    恐慌很快就席卷了整個皇宮。


    壽安宮裏的宋太後也在不久後聽到了這個噩耗,她麵色蒼白,當場暈了過去,太醫院的人匆匆趕到壽安宮,一陣兵荒馬亂,又是施針,又是灌湯藥,才堪堪將宋太後弄醒。


    宋太後雙目無神,醒過來之後,仿佛整個人都老了十歲,精氣神都少了許多。


    宋太後心緒複雜,她雖不喜愛程景頤,但也從來沒想過他去死。


    到底是懷胎十月,恨有之,愛也有之。


    程景頤活著時,那恨意蓋過愛意。


    如今,突聞程景頤的噩耗,那點子恨意竟然緩緩消失,如冰雪消融,露出了嚴厚寒冷下的嫩芽。


    宋太後掩著臉,眼淚刷的流下來。


    不過宋太後沒哭多久,就聽聞趙歸雁詔了大臣在兩儀殿議事。


    她止了哭,眼眶通紅地瞪著:“她憑什麽?她有什麽資格?”


    就算有人要主持大局,那也不該是皇後?該是她啊!


    宋太後很快拿帕子擦幹淨臉上的淚痕,吩咐人替她梳洗打扮,她要去兩儀殿,將趙歸雁狠狠地罵一頓!


    隨即她還沒出去,就被一道消瘦的身影擋住了路:“太後娘娘。”


    宋太後臉上蓬勃的怒意一下子就跟個球一樣癟了下去。


    她費力的扯出一抹笑,“翰兒,怎麽了?”


    如今,她隻剩下這一個兒子了,唯一一個了。


    她要更加愛護他。


    宋明翰道:“您還是安心地在殿中休息吧,此刻您若是去了,這不是讓皇後娘娘為難嗎?皇後娘娘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您剛剛暈了一場,還是多休息會兒吧。”


    宋明翰攔住了她。


    他可不能讓宋太後前去大鬧,否則,趙歸雁被她鬧得提前發動生產,趕不及宋承學回來,到時候亂了宋承學的計劃怎麽辦?


    宋明翰柔聲安撫:“太後娘娘,您的玉體為重啊!其他事情,就先交給皇後娘娘處理,如今陛下剛出事,也沒有什麽大亂子。”


    他眸光溫良,一如往常地,帶著善意,“屆時父親回來了,再來主持大局,也沒什麽要緊的。更何況,皇後娘娘腹中孩子,是陛下血脈,說不定就是下一任君主,皇後娘娘也是有資格站在那裏發號施令的。”


    宋太後氣息平穩了下來,被他這樣一勸,隱隱鬆動了態度。


    她想了想,想通了。


    趙歸雁如今再蹦達得歡快又如何?她根基尚淺,朝臣誰會心甘情願地聽命於她?等敬王一回來,他的聲望鼎盛,還不是大權要落在他手中?


    第73章 大結局(下)   正文完結


    景和帝墜崖失蹤,趙歸雁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皇城,等眾人反應過來,皇城沒有了惶恐,反倒還算是安和。


    各位大臣剛開始還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對於趙歸雁並不是很看好。


    可沒料到,這個看上去嬌弱可欺的小皇後,以不亞於景和帝的冷靜狠厲,將皇城治安管理得井井有條。


    皇後之名也漸漸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裏。


    “皇後娘娘,據探子來報,今夜隨陛下祭祖的大臣們都將入皇城,娘娘可有何安排?”


    鳳儀宮內,趙歸雁手中握著一卷黑色的布帛,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奇怪的符號。


    這是密語。


    趙歸雁剛開始也不懂,這些字符很是奇形怪狀,複雜難辨,拿到手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還是暗衛衛長給了她一本小冊子,她對照著,才看懂了其中的信息。


    趙歸雁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身量高大,渾身上下裹著黑色的衣料,臉上也帶著一個木質的暗雲麵具,隻露出一雙姣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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