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準備幹什麽啊?”周淶問。


    邵威說:“釣魚啊,抓小龍蝦啊,還有拍拍照啥的。如果有看對眼的,也可以自己組隊去玩啊。”


    周淶擺擺手:“算了,我下午就在樓上躺一會兒。”


    “怎麽?胃不舒服啊?”


    周淶點點頭。


    “那你帶胃藥了嗎?”


    “帶了。”


    *


    別人還在吃著飯,周淶就自己回房間了,本來是想來散散心的,沒想到鬧著一出。


    她吃了胃藥,剛在床上剛躺下,就接到季洲的電話。不久前周淶發了個朋友圈,定位是h城的郊區,被季洲給看到了。


    今年上半年,周淶和季洲倒是頻頻有聯係,一來是兩人原本關係就不錯,二來現在季洲的工作重心在h城,難免有一些接觸。


    說起來,年初那次在季洲麵前喝醉,周淶還挺過意不去。


    季洲倒是沒有怎麽放在心上,他現在交往了一個女朋友,上次還帶著女朋友和周淶一起吃過飯。他還向周淶坦誠過,原本他以為她沒有男朋友想要追求,但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後,他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周淶挺喜歡季洲這種直率和坦誠。


    季洲在電話裏對周淶說:“巧了,我也在這附近。”


    周淶興致缺缺:“是嗎?”


    “公司團建,定了附近的一個山莊。”


    “哦。”


    季洲:“怎麽聽你這個聲音有氣無力的?”


    周淶歎氣:“別提了,我這不爭氣的胃啊,又有點不舒服。”


    她猜測是自己剛才喝了冰水的緣故,剛才吃飯的時候沒注意貪嘴,喝了一整杯加了冰的酸梅汁。不僅如此,她還貪吃,又是重油的水煮肉片,又是重辣的毛血旺。


    隻能怪林斯逸做的太好吃了。


    季洲有些擔心:“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小毛病,一會兒就好。”


    季洲擺出兄長姿態:“別總是小毛病小毛病的,我離你近,給你送點藥。”


    也就不到二十分鍾的路程,季洲的車果然很快就到。


    周淶再次接到季洲的電話,他說他已經在民宿外麵,於是她起身準備下樓。不料,在樓梯口遇到了林斯逸。


    林斯逸是從邵威口中得知周淶身體不適,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忍不住上樓來看看她。


    他知道她腸胃不太好,今天特地做了幾道清淡的菜,都放在她的麵前。可周淶卻總是忘那些重油重辣的餐盤裏夾菜,他幾次提醒,但她都當做沒有聽到。


    胃藥已經起效,周淶這會兒胃部已經沒有不適的感覺了,她站在樓梯上看著林斯逸,林斯逸也看著她。


    “你……”林斯逸主動開口,“胃還難受嗎?”


    周淶輕哼:“你還有空管我啊?不是跟小姑娘聊得挺開心的嗎?”


    這其實是冤枉林斯逸了,他幾乎沒有主動找過人家姑娘說話,都是姑娘主動找他說話。


    今天這種朋友間的聚會,林斯逸也總不能冷著臉。雖然他的確總是對人愛答不理的,可女孩子總是孜孜不倦地找他聊。最後沒有辦法,他跑到廚房裏去刷碗了。


    林斯逸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周淶解釋:“我沒有。”


    “有就有唄,反正你已經跟我分手了,你跟誰聊得開心都不關我的事情。”


    林斯逸無法反駁周淶的話。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樓梯上,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周淶居高臨下看著林斯逸,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周淶。”


    是季洲那標誌性的渾厚聲線。


    聽到這個聲音,林斯逸同樣轉過頭來。


    季洲已經走進民宿,他手上提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一些藥品。他隻是來給周淶送藥,並沒有其他任何想法,等會兒還要趕回山莊。


    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有那麽一點點不耐煩,幹脆自己送上去給她得了,又不是見不得人。


    隨著季洲的到來,很明顯周淶和林斯逸之間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很快,三個人從高到低好像依次排成了一條線。


    站在樓梯最頂端的人是周淶,樓梯中間的是林斯逸,站在樓梯口的則是季洲。


    周淶的眼神掠過林斯逸,朝樓下的季洲微微一笑:“季哥哥,你來啦!”


    季洲微微擰眉,毛骨悚然,直覺不妙。


    他好像成了送上門的炮灰。


    第61章 關心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應該算是林斯逸第三次見季洲。


    他一向很少對一個人產生莫名其妙的敵意,可季洲卻是這個意外。尤其在聽到周淶如此親昵地喊對方“季哥哥”,林斯逸隻覺得刺耳。


    周淶花蝴蝶似的從樓上下來,白晃晃的那截腰掠過林斯逸麵前,直接朝季洲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往外走:“還是季哥哥貼心。”


    季洲被迫拉著往外走,他擰著眉:“你確定你是腸胃不適?”


    難道不是腦袋秀逗?


    兩人走到外麵陽光底下,周淶伸了個懶腰。


    這會兒午後,明媚的陽光照耀在人身上,讓人又暖又懶。這個天的陽光應該算是最舒適的,不會像夏日那樣太過毒辣,也不會冬日那樣威力不足。


    季洲看了眼周淶的打扮,好看是好看的,但他還是嘖了一聲:“小姑娘,這天還沒有那麽涼快吧。”


    周淶白眼:“你懂什麽?又不是穿給你看。”


    季洲自討沒趣:“得,那我不看,我先走了。”


    “你那麽著急幹什麽,先別走唄。”周淶背對著林斯逸,故意往季洲那邊蹭。


    季洲何等聰明的人,怎麽看不出周淶這點小伎倆,他這會兒倒也配合她,低聲問:“怎麽?你們小兩口鬧別扭了?拿我當炮灰呢?”


    周淶忍不住噗嗤一笑:“要不怎麽說你是我季哥哥呢。”


    季洲故意掏了掏耳:“你快別這麽叫,我雞皮疙瘩起一身。”


    周淶從未跟季洲說過自己已經跟林斯逸分手的事情,是以季洲一直以為她現在感情滋潤。


    年初在酒店的事情,季洲後來想想自己對林斯逸所說的話似乎有些冒犯。前段時間他本想讓周淶帶林斯逸出來,他請人吃一頓飯當賠禮道歉,但周淶一直搪塞說林斯逸忙。季洲依稀從周淶的口中得知林斯逸還在z大讀博,一個窮書生。不過季洲倒也不覺得能賺多少錢算什麽本事,衡量一個人的成功與否也從來不是金錢。


    從表麵上看,周淶的確絲毫沒有受到失戀的影響,她照樣工作社交,隻有夜深人靜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莫名其妙的就會想到林斯逸,陰魂不散的。


    季洲回頭看了眼,林斯逸這會兒也已經下樓了,人倒是沒往他們這邊看,但男人的第六感告訴季洲,他這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行了,別演了。”季洲一臉嫌棄地推了一把周淶的腦袋。


    周淶瞪一眼季洲:“你怎麽都不配合我一下啊?”


    “我配合你幹嘛?你們小兩口打打鬧鬧的,少扯上別人。”季洲把手上的藥往周淶手裏一放,“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藥記得吃,也要忌口。”


    周淶反倒不耐煩:“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了。”


    “去你的。”


    兩人各自相反方向離開,季洲往外走,周淶還是打算上樓回房間休息。路過廚房的時候,周淶下意識往裏麵看了眼,見林斯逸正躬著身子在忙活。


    季洲往外走了幾步,想想不對勁,又掉頭走回來。他特地繞了一圈,在廚房裏找到林斯逸,懶懶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正在洗碗的男人,感覺挺稀罕的。


    林斯逸放下碗,抽了紙巾擦拭掉手上的水珠,轉過身靠在洗水槽麵對季洲。


    季洲開門見山:“其實一直想跟你說一句抱歉。”


    “抱歉什麽?”


    季洲笑:“年初在酒店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誤會。我當時的確有過追求周淶的念頭,不過我還不至於那麽不要臉去搶別人的女朋友。周淶這個人嘛,也一直都是沒心沒肺的,她隻把我當成一個鄰家大哥哥看待。”


    林斯逸沉默。


    不能否認的是,那晚對林斯逸來說的確是一個心結。現在由季洲親口說出,他沉重的心情忽然輕鬆了不少。甚至像是一盞原本已經熄滅的燈火,現在突然有了一抹零星的火光再次出現。


    季洲說:“我猜你們兩個人大概是鬧別扭了,於情我是應該站在周淶這邊的,但忍不住想給你支個招。女孩子嘛,多哄哄就是了,對周淶這個人尤其,她刀子嘴豆腐心,最喜歡聽好聽的。周淶這個人其實沒什麽心眼,你看她橫衝直撞的性格,跟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她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林斯逸開口:“你為什麽跟我說那麽多?”


    季洲聳聳肩:“我還不至於這點看人的眼力勁都沒有吧?你這個人,外表看著倒是挺能唬人,其實和周淶很像。一個是什麽都露在臉上,一個是什麽都藏在心裏,你說我講得對嗎?”


    還不等林斯逸回答,季洲轉身準備走:“得,不跟你小屁孩囉嗦。”


    林斯逸難得輕輕嗤笑了一下:“叫我小屁孩?你看著也沒那麽老。”


    季洲一本正經:“以我的年齡,你叫我一聲哥總沒什麽問題吧?”


    “哦,你很喜歡聽人喊哥?”


    季洲:“嘖,我好心好意給你出謀劃策,你反咬我一口?”


    林斯逸爽朗一笑。


    季洲也跟著笑:“臭小子,我走了。”


    “您慢走。”


    季洲搖了搖頭,臨走前又側頭朝林斯逸笑了一笑。


    *


    周淶半下午睡醒換了一件衣服,樓下已經支起了燒烤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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