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淶看來,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某種疑惑。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有點調侃的意思:“真想不起來啊?是不是你們這種學霸眼中隻有讀書學習?瞧不上我們這種學渣?”


    林斯逸搖頭,他想說他知道,但周淶再次打斷他要開口的話:“c市二中,你的高中母校,有印象了嗎?”


    “周淶,我記得你,我們高中的時候做過同桌。”林斯逸忽然開口。


    周淶頓住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林斯逸。


    她心說,他念她名字的聲線還挺好聽的。


    又意外林斯逸沒有忘記她,竟也覺得有一絲驚喜。


    林斯逸再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念她名字的聲線依舊很好聽:“周淶,我記得你。”


    難得這人說了那麽長一段話,周淶的神色帶著明顯的驚喜:“原來你記得我啊。”


    “記得。”


    怎麽可能不記得。


    林斯逸一直以為,不記得的那個人是她才對。


    周淶一臉狡黠地看著林斯逸:“老同學見麵,你就送我這麽一份大禮,真是不給麵子。”


    林斯逸的聲線稍微有點緩慢:“今晚手氣有點好。”


    周淶本就不在意輸的那些錢,就是想逗逗林斯逸:“反正你挺不厚道的,男人要有風度,隻贏女人的錢算什麽本事?還專贏我這個老同學的?”


    林斯逸不卑不亢地對周淶道了聲抱歉。


    周淶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整個人飛揚跋扈:“道歉有什麽用啊?”


    林斯逸沒再說話,他隻是看著周淶,目光清澈,帶了些許無辜又或者可以說是無奈。


    周淶莫名有種林斯逸被她欺負慘了的錯覺,不經意軟下聲:“這樣吧,將功補過,你借我一天,做我淘寶店鋪的平麵模特怎麽樣?”


    第3章 賭約


    等周淶捯飭完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找不到林斯逸的身影。


    邵威見周淶四處張望,好奇地問:“小淶淶,你找誰呀?”


    “就那個,林斯逸呢?”


    “你也找他啊。”邵威笑得不懷好意,“該說不說,我這個師兄是真受歡迎,今晚那幫女孩子都跟妖精似的要往他這邊纏。”


    周淶哦了一聲,“那該讓你師兄多來,當酒吧招牌。”


    “我倒是做夢都想呢。”


    邵威對林斯逸是真的敬仰。


    但說起來,一開始邵威也和這幫女人一樣膚淺地覺得林斯逸不過就是長得帥了點,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以為林斯逸大概和很多學霸一樣隻會死讀書,隻不過後來在籃球場上被林斯逸“虐”過之後,他才開始改觀,發現這人並非他刻板印象中的那樣簡單。


    邵威低林斯逸整整三屆,對於林斯逸最初的印象是大一新生入學的時候。


    那年新生開學典禮舉行了整整兩個小時,太陽要把人給烤焦。輪到林斯逸代表老生發言的時候,底下的人都很不耐煩。但他的出現如一縷清風徐徐吹來,台下一幫新生都鬧哄哄的,尤其女孩子,一個個都跟犯了花癡似的。


    相較於校方領導們冗長的發言,林斯逸的演講顯然要言簡意賅許多,他上台不過一分鍾,甚至連稿子都沒有拿,沉穩的聲線透過操場音箱四麵八方地傳到學生們的耳朵裏,留下酷酷的一句話:“享受當下!祝你們大學校園生活愉快。”


    底下掌聲的掌聲跟雷響似的。


    坐在主席台上的老師更是一臉寵溺地看著林斯逸,台下被暴曬的學生更戲稱他是男神。


    後來邵威就覺得林斯逸這人還蠻酷的。


    真正讓他改觀的,是有一次在籃球場上,有一個同學突發癲癇。當時周圍的人全都嚇得目瞪口地啊,包括邵威,隻敢遠遠看著。林斯逸就在場,他扔下手上的籃球朝那位癲癇的同學跑過去,沒有半分猶豫。


    眾人就見林斯逸沉著冷靜地扶著那位癲癇的同學將其就近躺平,一邊護著對方頭頸的時候,解開其衣領腰帶。他動作一氣嗬成,沉著冷靜,不過短短一分鍾,妥善處理病情。


    毫無疑問的是,那個當下,林斯逸在邵威眼中是發著光的。


    林斯逸這個人不驕不躁,給人的感覺總是不同於外表的安靜寂然。不過才二十六歲,就已經是雙學位博士,還是被學校保送。z大為了留住林斯逸,還為他打破很多慣例和規則。


    林斯逸大概就是別人口中那種隔壁人家的孩子,將來他無論在哪個領域都將成為一個六邊形戰士,做什麽都很優秀。


    邵威見周淶臉色不怎麽好,問:“怎麽?被人贏錢了不開心?”


    周淶笑:“我看起來像是那麽小氣的人?”


    邵威笑哈哈:“像。”


    “絕交吧。”


    “人剛走,你要出門去追應該還能追上。”


    周淶頓了一下,轉頭看了眼門口處,道了聲:“那就算了。”


    邵威卻忽然認真起來,“對他感興趣?”


    “怎麽?”


    邵威對周淶說:“我聽方婧說了你們的賭約,你要隻想找人玩玩,別找我師兄。”


    “什麽意思?”


    “林斯逸不是遊戲人間的人。”邵威給了周淶一個眼神,“你懂吧?”


    周淶說:“我不懂。”


    邵威有點來勁:“反正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周淶笑了起來,長長的眼睫在燈光下撲閃撲閃,一張小臉明豔動人:“怎麽著?我是白骨精嗎?能把人吃了不成?”


    邵威哭笑不得,“得得得,說不過你。”


    不遠處,駐唱歌手拿著吉他走到台中間撥了撥琴弦,到點唱歌了。


    隨著音樂聲響起,酒吧裏原本就不怎麽明晰的燈光再次暗下來,僅有的光亮全部都聚攏在舞台中間,氛圍感拉滿。


    周淶要了一杯水喝,靜靜聽著歌手唱歌。隨著歌聲響起,現場也如同夜空般開始泛起點點星光。


    很快,模擬銀河的太陽係在酒吧的上空浮現,圍繞太陽的行星開始運轉。


    在場的觀眾沉浸在這種視覺盛宴之中,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到底是來酒吧的,還是來藝術展覽館的。


    周淶問邵威:“距離太陽最近的這顆行星叫什麽呀?”


    邵威回答道:“水星。”


    周淶想起自己有一個粉絲的昵稱名叫“沒有水的水星”。


    她鬼使神差地問了邵威一句:“水星上麵有水嗎?”


    邵威一臉看笨蛋美人的目光看著周淶:“嘖,當然沒有。”


    *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玩得太晚還是最近過於勞累奔波,周淶抵抗力驟降,感冒了。


    為了不把感冒傳染給別人,她在家裏休息兩天,也當做給自己放個假。


    周淶醒來之後在床上窩了半天,要不是實在尿急,恐怕能在床上躺一天。


    下了床之後索性也就捯飭捯飭自己,順便叫一份外賣。2014年末,美團外賣上線剛滿一周年,很多地區還未覆蓋。餓了麽這個app周淶連聽都還沒有聽說過。


    現在的外賣app遠還沒有幾年後那麽發達便捷,周淶叫的是私廚。


    訂了外賣之後,周淶百無聊賴地在微博發了一組做作的居家照片,配文:【鼻塞的感覺誰懂?[可憐][可憐][可憐]】


    消息發出去,很快收獲粉絲的各種噓寒問暖。


    助理柏樺樺這個時候也發來了消息,說找到合適的男模特了,接著刷刷刷一組照片發給周淶。


    周淶擰著眉看著那組照片,怎麽看怎麽不對眼,問柏樺樺:【你覺得哪裏合適?】


    柏樺樺回複了一個無辜的表情包。


    他覺得哪裏都很合適。


    周淶委婉地說:【形象不符合我的要求,帥一點的有嗎?】


    柏樺樺:【這還不帥?】


    柏樺樺又發了一組照片給周淶:【這些呢?】


    周淶腦海裏莫名想到了林斯逸:【你大概是沒有見過更帥的。】


    柏樺樺:【哪有?我現在就去找!】


    周淶:【男模的事情交給我吧,我有滿意的人選了。】


    柏樺樺:【哼,你倒是早說啊!】


    事實上,那天在衛生間裏,林斯逸答應了周淶當一天平麵模特的要求。他當時表現得很從容,點點頭說好,繼而關了水龍頭,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


    周淶隻是隨口說說逗逗他而已,哪裏敢請他這個學霸。意外的是,林斯逸倒是很自覺將聯係方式給了她。


    現在仔細想想,周淶真覺得林斯逸還蠻符合她對於男模的要求。錯過了這個廟,怕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吃了外賣後,周淶收到方婧的電話。


    方婧看了周淶的微博才知道她感冒了,特地關懷。


    周淶無聊拿著遙控按電視,對方婧說:“晚上來我這兒嗎?”


    方婧說:“我這會兒在b市出差呢。”


    “跑那麽遠?”


    “別提了,我跟你說吧,紙媒已經沒救了,我這份工作朝不保夕,我得趕快找下家了。”


    周淶提議:“不然你來幫我唄。”


    方婧拒絕:“得了,我才不想給你打下手。”


    “嘖,看你小氣吧啦的。”周淶沒有開玩笑,“我覺得新媒體這一塊未來是發展趨勢,你在雜誌圈混了這麽些年,這一塊資源也挺多,可以考慮弄一個機構。我呢就當你合夥人了,咱們一起當老板。”


    方婧有點感興趣:“寶貝,你是還嫌自己不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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