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字尚未出口,隻聽身側妻子搶先道:“憑何要認?這人是誰?”


    慶脆脆隻覺胸膛裏的一顆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話音裏的顫抖,“這人頭臉裹得嚴實,就能看出一雙眼,你要我夫君認什麽?”


    地上的人悶哼一聲,哆嗦著伸出右手指向王二夫妻,“惡.....惡...毒....心腸!你們將我害得這樣......”


    一句話不成音,繼而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孫裏正皺眉看於家人又是撫胸又是順氣,解釋道:“此人乃是於大壯。他昨夜一身重傷回了家,直到片刻前才蘇醒。醒來便指認是你家害他性命...”


    孫裏正尚未說完,‘於大壯’處的於家婆子哀嚎一聲,“兒呀,娘的大壯呀。說得好好的,去鎮上做事,怎麽傷成這樣?天爺呀,你開開眼吧,求你給我大壯做主呐。”


    她懷裏的血人很明顯又昏過去了,於家婆子哀哭做不得假,情真意切是真心為她家大壯哀傷。


    靠在附近的幾個於家小子口裏喚著‘嬸子別傷心’、‘嬸子別怕’,不時抬頭仇恨地瞪著對首站著,很明顯無動於衷的王二夫妻。


    “你們這對狠心爛腸的夫婦,不就是上一次於叔領著人來你家說理沒管控村裏人出了事嘛。可事後不也賠償,我叔連裏正當不成了,為甚還下此毒手,殘害大壯哥?”


    前後才多久就斷案了。


    慶脆脆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於婆子又看向皺著眉頭一臉沉重的於山峰,隻覺哪裏不對勁。


    可身側的王二麻子卻當她是害怕,再一次開口:“人是我動手....”


    於山峰眼神如刀,猛地紮向王二麻子。


    慶脆脆再次打斷,“人要是我夫君動手弄傷的,賠錢賠人賠命都行!可我要問一句,這人真是於大壯嗎?”


    於山峰喝道:“王二媳婦,你閉嘴。村裏多少事,你一個婦道人家,本就不吉,再敢多嘴,仔細拉你去祠堂。”


    眼看王二麻子就要認罪,卻一次次被阻,於山峰氣惱開口。


    王二麻子也不是憨傻的,方才脆脆一句話,他也察覺出不對勁,往被於家人藏在身後的血人看去。


    卻被一個於家人從旁擋住,遮得嚴實,隻能從縫隙處瞧見於婆子摟著人哭的背影。


    孫裏正眼神示意王二媳婦放心,起身擋在正中,“既然王二家的懷疑這人不是於大壯,這樣,將人抬出來,也不必如何,隻將臉上的纏著的布巾解去,叫大家看個分明。”


    這一會兒的功夫,村裏的人都聽了動靜,很快在王家二房外邊站得滿滿當當的。


    有的小孩子猴一般已經竄上了樹,看了熱鬧還給看不清的人喊話。


    於山峰鐵青著臉,並不說話。


    倒是於婆子哭聲更大,隻不過換了一番說辭,“我兒傷勢這麽重,臉上頭上都是傷,那上百兩銀子的金瘡藥怎麽能說去就去?兒呀,他們欺負你昏著沒辦法說話,非要揭開你傷藥。這是存了直接害死你的心思,這樣就能換個死無對證了。”


    人群中又是一陣議論。


    起初有人站於家夫妻這邊,說自己爹娘還能認不出自己孩子,別不是王二家的害了人,被人指證後想要殺人滅口吧。


    漸漸出言相幫王二家的越來越多。


    鄰靠於家門戶的林家漢子喊道:“於婆子,莫哭了。你兒子這般重的傷勢,老夫是親眼瞧著大夫進去看病的。今兒村裏人一定給你家大壯撐腰。”


    秦家婆子瞥院中場景,也說話了,“這人抬到此處了,怎麽不說怕傷勢重顛簸出了問題?”


    “秦婆子,你家靠著王家二房掙了多少錢,可不興偏幫。這事兒還是要說理的!”


    秦婆子:“說理?咱們花溪村原來是說理的村子呀?哼!放遠近打聽去,花溪村是有名的強盜村。我四閨女相看人家,給媒婆多少錢人家都不願意說和。這時候說理?”


    “那我老婆子問一句,趕明,我讓我大兒纏上一頭白巾,也讓抬著進了你家院子,說是你打的,是不是你也得賠?”


    “秦婆子,別胡攪蠻纏。於大壯昏迷前,已經親口指認過。”


    於家人開口道。


    這時候又有人道:“王二家的不是懷疑這人不是於大壯嘛,把他左腳鞋子脫了,於大壯腳底板長著一顆黑痣。”


    慶脆脆耳聞於婆子哭聲一頓,像是換氣一般,下一瞬又要說什麽,急忙扯身旁的丈夫。


    王二麻子接應道:“隻要這人腳下有黑痣,能證實是於大壯本人,我今日便同他走上一回公堂,看看究竟誰是誰非。”


    騎虎難下。


    這是於山峰此時唯一的想法。


    脫了,很快就證實此人不是於大壯。


    不脫,不正說明自己這一趟站不住腳嗎?


    於山峰同身後的一個兒郎眼神示意一下。


    下一瞬,於婆子驚喜喊出聲,“大壯,大壯,兒呀,你醒了。”


    ‘血人’嗚嗚半晌,啞著聲音道:“娘,這是在哪兒?”


    於婆子解釋道:“兒呀,這是在王家二房,你昏過去前不是指認是王二麻子害你傷成這樣嘛,爹和娘來幫你討公道了。”


    ‘於大壯’痛苦地□□一聲,“娘,跟我王家有什麽關係?是我自己從山上摔下來成這樣的。隻是從此處路過罷了。”


    此話一出,四下安靜片刻。


    很快哄地一聲說開。


    “於家夫妻盤問孩子去了哪裏,肯定是於大壯昏著說胡話,生出誤解了。”


    “哎喲,這是上山作甚了,怎麽摔成這樣?”


    “於家的,快把大壯送回家哇,你看看人擺在王家當院,算怎麽一回事?外頭都是別村來送海貨的,說出來又以為咱們村欺負人了。”


    “是了。走吧,走吧,堵在這兒看你們於家唱大戲了。”


    “荒唐!丟人!”這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說的。


    於山峰盯著於家兒郎將人重新抬走,隻不過臨走前陰狠狠地瞪著被眾人圍在中間受安慰的王二夫妻。


    他敢肯定,大壯肯定是讓這兩人害死的。


    擔架上的人是二強。


    他受傷也不是假的,而是去後山找大兒子被狼當胸叨了一爪子。


    大兒子一去一個月不見蹤影,鎮上沒人,村裏相熟的後生也說沒見過。


    趙小河說那件事情後,大壯對王二媳婦不僅沒死心,還越發上心。


    曾說已經找到方法將王二家扳倒,不僅要把王二媳婦收成小老婆,還要把王家的生意也握在手裏。


    可惜趙小河是個慫貨,那一次損了二十五兩銀子後被他爹娘打怕了不敢摻和,隻是聽了一耳朵就躲得遠遠了。


    於山峰猛地想起前段時間王家半夜遭小偷的事情。


    村裏人說,那賊人險些被抓住,最後溜走跑進深山了。


    那時候他恨不得王家小院都被人偷光,凡是於家的人都不允許上山幫忙。


    一想到那時候的得意,他悔得撓心撓肺。


    要是那人真是大壯,於家人上了山,大壯肯定和他們裏應外合,不愁回家。


    二強血糊糊地進了家門,手裏頭攥著破碎布巾,哭著說他哥沒了,都讓狼吃了。


    可他不信。


    大壯人機靈,怎麽可能敢往狼窩跟前鑽?


    肯定是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以前成天就在山裏竄,那天晚上肯定認出了大壯,一路上攆著人,往死路上逼。


    大壯是被人給害死的。


    他一定得給兒子報仇。


    所以才有了今天假扮大壯,上門指認的事情。為的就是王二家害人心虛,經不住大壯的指認就認罪。可惜,都被王二媳婦給壞事了。


    村裏人說他老糊塗了,看他們於家的笑話,沒關係,他不在乎臉麵和名聲了。


    大兒子慘死,他隻要讓仇人付出代價就行。


    這一回不行,還有下一次。


    他轉身,跟著於家人一並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嬌軟娘子是悍匪》


    【本文文案如下,喜歡求個收藏的小心心】預收,,預計2022一月開,敬請期待


    萬重山大當家朱霸天昨夜大婚,突遭水匪夜襲,隻得匆匆揭過蓋頭,尚未看清新娘麵容便提刀下山迎敵。


    怎料新娘子比他還勇,自嫁妝盒子摸出兩柄紫金大鐵錘,領著十個陪嫁丫頭,一路殺下山,血雨腥風後半夜,以一人之力狂殺五十水匪,一戰成名。奈何卻被黑手暗算,一箭射中胸口。


    大當家聞訊趕來,卻見被傳氣絕身亡的新娘子悠悠轉醒,水濛濛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落了兩顆珍珠淚。


    黃鶯細嗓嬌嬌一喚:“夫君,阿溪的心口好疼呀~~~嚶嚶嚶~~~”


    朱霸天雙腿一軟,險些跪了。


    你們說這個哭成雨打海棠一般的軟嬌嬌是他心狠手辣,以一換五十的紫金鐵錘悍媳婦?


    真的嗎?我不信!!!


    ——


    萬重山一眾嘍囉眼睜睜看著自家寨主夫人從浴血殺敵、猶如女羅刹的鐵錘悍女變成了一位柔音細語、笑不露齒的嬌滴滴。


    轉而,同其他山頭火拚時,又見她狂甩紫金大鐵錘,錘錘不失手,偏偏尖細嗓子哭喊著,“夫君,快來救我!阿溪好害怕呀!”


    偏偏一向喜怒不露聲色,冷酷無情的大當家於重重圍困中揚聲回應:“阿溪,夫君也好害怕呀!快來救我!”


    萬重山山匪餘眾&別家山頭在場人士,齊齊一惡寒。


    你們夫妻真會玩!


    ————女主版視角——————


    猶記得,那日敵軍破城,滿目瘡痍,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阿溪,你一定不要忘了我,黃泉碧落,等我去找你。”


    苟溪娘在奈何橋頭喝下孟婆湯後,一睜眼,就見同她共飲一杯毒酒赴死的丈夫站在床前,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


    她瞬間淚如雨下。


    夫君,阿溪未曾忘卻你。你,也找到了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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