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那些花又開了,秘銀鎮浸泡在靛藍色的海洋中。


    倫納德聽了蔡倫派來的人的描述後有些蠢蠢欲動,他跑去問了和珅,和珅說最近小荊棘堡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所以建議倫納德可以去秘銀鎮散散心。


    於是倫納德美滋滋地去。


    去秘銀鎮的路已經修了將近一半了,騎著馬一路疾馳,道路寬敞,兩邊如倫納德命令的那樣,栽種、移植了果樹,以供路人充饑。


    修路是發展商業的重要方式。


    倫納德遠遠地就看到了靛藍色的花海,此等勝景讓他覺得心情愉悅。


    蔡倫和其他人在秘銀鎮門口迎接。


    “見過領主大人。”他們一起鞠躬道。


    蔡倫上前為倫納德牽馬,倫納德下馬將蔡倫扶上馬,然後自己上了另一匹馬。


    兩人一起在秘銀鎮策馬同遊,倫納德發現,秘銀鎮與上次離開前相比,已經有了很多的改變了。


    “辛苦敬仲了。”倫納德認真地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蔡倫說道。


    接著蔡倫給倫納德匯報了秘銀鎮和暗月鎮最近的情況,倒是太特殊的地方,兩個鎮子在穩步發展著。那發展過於理所當然,能夠看得出蔡倫是耗費了大量心血的。


    “真的是辛苦你了。”倫納德又忍不住說道。


    蔡倫笑著說:“的確挺辛苦的。”然後他說:“不過這的確還是我應該做的。”他說完後笑了。


    倫納德也笑了。


    “以及英格蘭姆子爵的遺言……”蔡倫說。


    倫納德差點忘了這件事,“你還記得啊。”


    “恩。”蔡倫說,“致齋給我寫信交代了此事,我按照他說的方法仔細調查了一番,最終有了一些眉目。”


    倫納德楞了一下,和珅當時安慰了他,讓他放寬心,然後自己去調查了啊……倫納德突然明白乾隆為啥這麽寵幸和珅了,這種感覺還真是讓人難以拒絕啊。


    “嗯,你說。”倫納德說道。


    “英格蘭姆子爵和布萊克家族有關聯,關聯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都大。”蔡倫說:“在我的調查下,秘銀堡出產的秘銀除了給自身使用外,還大規模送往了布萊克家族的領地。”


    “私下貿易?”倫納德皺起了眉,“那布萊克家族給了他什麽?”


    “信。”蔡倫說。


    “隻有信?”倫納德問。


    “是的,隻有信。”蔡倫說,“當然,信被英格蘭姆子爵燒了,即使我找到了他以前的仆人,也不知道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他們用貴重的秘銀隻換來了布萊克家族的信。”倫納德說。


    這的確透露著詭異。


    倫納德一向認為所有的關係都是對等的,你從其它人身上得到一些東西,總會付出相應的東西才行。不僅僅限於物質,還有尊嚴、人格,諸如此類的東西。


    那麽英格蘭姆子爵究竟用秘銀從布萊克家族那裏換了什麽?


    蔡倫繼續說:“還有,仆人告訴我,英格蘭姆子爵對格林家非常不滿。”


    對格林家不滿,招兵買馬,大量軍隊,和布萊克家族有聯係。


    “你覺得會是勾結外人想要反叛格林家族嗎?”倫納德亂猜。


    “沒那麽簡單。”蔡倫說,“格林家族是四大家族之一,秘銀堡的實力雖然在東邊來說不錯,但和林葉城是沒法比的。”


    倫納德覺得也是。


    “那可能是布萊克家族想要弄掉我們,於是聯係了英格蘭姆子爵,讓他當內奸?”倫納德問。


    “這個是有可能的,畢竟布萊克家族曾經是五大家族的,而且秘銀堡的確也在劫掠一些物資來壯大自己。”蔡倫說,“需要注意的是,領主大人,布萊克家族秋天就要和格林家族聯姻了。”


    倫納德繼續亂猜:“血色婚禮?”他想到了《冰與火之歌》。


    “厄,那是什麽?”蔡倫問。


    “就是假裝舉行婚禮,實則埋伏。”倫納德說。


    這是個可怕的猜想了。


    蔡倫沉思了一會兒,說:“皇室也會出現在婚禮中……領主大人的猜想非常大膽,一般人估計會認為完全是胡思亂想,但仔細思索的話,也是有著可能性的。婚禮是在秋天,所以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我建議您先將這些都告知您的父親吧。”


    “好的。”倫納德說。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


    倫納德抽了十個奴隸出來,轉職當建築工人。


    他們每日在小荊棘堡裏轉悠,修葺城堡。他們從一開始就跟著蔡倫蓋房子了,本身也比較聰明,所以簡單地修葺房屋已經完全不成問題了。


    不久後倫納德允許他們去外麵接外快,如果有自由民的房子破損了也可以找他們修葺。


    他們的速度快,收費低,質量好,所以自由民們非常樂意。


    這十名建築工人逐漸就成為了工匠這一級別的存在,他們沒人提起想要脫離奴隸身份,倫納德一時也沒想到。


    後來慶典宴會中,倫納德想起此事,讓底下將近一百多個奴隸晉升為自由民,大家都“哦”了一聲,也沒其他反應,繼續吃飯的吃飯,幹活的幹活。


    倫納德撓了撓頭,他還以為奴隸脫離奴隸身份會很開心呢。


    而剛被小荊棘堡買進的奴隸則吃驚不已。


    這裏真的和外麵其他地方很不一樣。


    ……


    “周圍耕地快沒有了,秋收後就該再開墾耕地了。”和珅說。


    “再去外麵開墾嗎?”倫納德問。


    “可以,不過小荊棘堡背麵也可以開墾。”和珅說。


    小荊棘堡背麵是山野,裏麵也有一些平坦的地方,但有不少稀稀落落的樹木。


    “伐林造田?”倫納德問。


    和珅點頭。


    倫納德撓了撓頭,下意識有些抗拒,但轉念一想這是中世紀,又不是現代,砍樹沒什麽的。


    “正好供給木材。”和珅說,“如果不急的話,還有更省力的方法。”


    “什麽方法?”倫納德問道。


    “將樹皮剝去一圈,三年後樹便盡數枯萎,到時候用火燒了。”和珅說。1


    倫納德聽了後肅然起敬,對古人的智慧更加敬佩。


    樹木用樹皮運送養料,沒有養料供給,樹木就會逐漸枯萎。


    比起大規模砍樹來說,這種方法的確省力得多。


    不過現在還不需要開墾土地了,現在的土地已經夠用。


    ……


    立夏,燕子飛來。


    “孟夏之日,天地始交,萬物並秀。”


    正是養苗的時節。


    鋤不如耨,耨不如鏟,這些都是除草的農具。


    蔡倫造耨,耨的本體像是英文字母v,兩翼有凹槽,刃部有鋸齒,穿孔固定,方便除草的同時可以在莊稼間靈活運動,不傷及莊稼。


    那時除草還停留在用手拔草的水平,秘銀鎮新來的奴隸看到這些工具後沒有驚喜,反而一片茫然。


    這些是用來種地的?種地居然能用這麽多工具?要知道,很多時候把他們拉上戰場,都不給他們太多工具。工具在這個時期的寶貴可見一斑。


    如今,居然讓他們用這些看起來就很結實耐用的工具來種地?


    小荊棘堡的奴隸耐心教他們,他們在土地上生活多年,所以很快掌握了這些工具。


    某日,一個秘銀鎮奴隸在土地裏用鏟熟練地鏟草,幾個奴隸招呼他過去,說小荊棘堡送來了好喝的果汁,休息一下再繼續鏟草。


    他忽的驚醒。


    他們的生活真的變了,他們以後不用受很多苦了!


    積攢了多日的情緒突然間爆發出來,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前沒有過多情緒波動,是因為一切的發生太過於匪夷所思,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處境後,他便直接失控了。


    招呼他的小荊棘堡奴隸給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問道:“怎麽了?怎麽突然這麽委屈?是身體不舒服嗎?身體不舒服可以去看病的,蔡倫學士的徒弟已經出師了……”


    那個秘銀堡奴隸更是止不住眼淚。


    倫納德和貼身男仆舍伍德在城堡塔樓看著這一幕,舍伍德說道:“他怎麽就突然間哭了?”


    倫納德對對方的心境大概能夠把握,他回答:“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個人。”


    曆史書上說,人和動物的本質區別是是否能夠使用工具。


    蔡倫給他們造了農具,讓他們不至於直接用肉體伺候大地。


    人有尊嚴的需求。


    倫納德給了他們尊嚴,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個人。


    【秘銀堡奴隸忠誠度上升,加50天命點數。】


    該是如此。


    第69章 烤豬肘·造船·晚宴……


    立夏已到,陽氣增長,萬物茁壯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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