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夏疑神疑鬼地表示:


    “霧刃,聽你這麽說,好像還真是……仔細一看,每個事件身上都有我們追求的真相,時機也來得很剛好……”


    接著,是忐忑不安的雅蕾絲:


    “而且,隻要這些事件接連發生,王國就一定會不堪負荷,到最後我們隻有前往大陸這個選項,而對方大將……就在那裏啊。”


    三人之間,突然有了結論。


    沉重的氛圍,他們是車上唯一沒有歡笑與聲音的團體。


    但是,這件事一直拖到今天才說,換句話說就是除了萊夏與雅蕾絲,霧刃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霧刃,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們很可能已經陷入對方的圈套了。”


    突然的聲音闖入,讓他們三人身體僵硬。


    米蒂亞.所裏塔利從走道探頭,理所當然地加入他們的對話。


    “不過,事到如今我們也沒有其它辦法了吧?要知道,即便我們坐著幹等,約會萬聖節那些家夥也會進攻,所以主動進攻才會被認為是最好的防守。”


    不想成為受害者,那就化身加害者——由米蒂亞來說,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會成為參與的名單之一,也是這樣。雖然我一直在尋找那天被我放棄的蜥蜴人,不過果然不能隻有這樣,還有更多事情是我得主動去做的。”


    看著自己小小的手,米蒂亞眼中的世界沒有外表那般的天真、可愛,而是連大人都未必會有的憤怒、無從商量。


    她不是一般的小妹妹,是第一魔女,因為這個身分,走過的人生說不定比他們團隊所有成員加起來還多,所以這樣的她看過太多的興衰與悲劇了。


    會在這種時候冷靜到說起話來都毫無情感,也是她對現狀能做出的理解,不會怪罪霧刃他們刻意保留態度,同樣也不會責備沒有及時看穿的自己。


    說再多都沒用。


    敵人不會因此倒下,狀況不會有所改善,前方依然會有障礙阻止著他們的幸福。


    所以她在這時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而霧刃也覺得自己能說點什麽:


    “米蒂亞,你打算替穆罕默德報仇嗎?”


    不久前,他們的國寶級老頭慘死在七大惡魔手上了。


    其中,以米蒂亞最不能接受,因為穆罕默德是第一個讓她卸下心房,傾心訴說心事的對象,也是鼓舞米蒂亞,讓她前往戰場,挽回王國的關鍵。


    結果,她醒來後,最先得知的竟然是穆罕默德的死訊。


    米蒂亞不可能會接受的吧。


    至少也要把赫麗貝爾從那座大陸拖出來,大卸八塊,然後斬首示眾。


    “嗯……幫穆罕默德報仇是一定的。”


    米蒂亞不放感情,霧刃他們也接不了話。


    “不過,現在的我其實比較想思考,今後我該怎麽辦。”


    “啊?”


    人生嗎——米蒂亞這麽說,就是在說她的目標或夢想吧。


    走過無數風雨的她,當然也有目標與夢想了。


    成為埃勾斯的妻子、打造魔女也能容身的世界、掠奪所有魔女讓她挑戰伊甸、和埃布爾一起走下去,以及守候與妹妹相遇的阿卡德。


    “仔細回想,我沒有一個目標實現呢。”


    “怎麽會……”


    米蒂亞懺悔一般,萊夏看得於心不忍,還沒多久,就想上前抱住人家了。


    “既當不了埃勾斯的妻子,還拋下皮薩基多他們,獨自踏上獵殺魔女之路,落得接連被伊甸放逐的下場,與埃布爾相識的最後,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然後我的雙手也染上了妹妹的血……”


    米蒂亞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可笑:


    “所以,連我都想知道,幾百年來毫無作為的我,在那之後還能有怎樣的目標。老實說,因為至今為止沒有一個能達成,我已經開始害怕了,所以我變得連想都不敢想。”


    “你不是當著穆罕默德的麵告白了嗎?”


    霧刃平淡的口氣,輕易地加入了這個誰都插手不了的對話:


    “因為你及時出手,美索不達米亞王國度過了黑色星期五的危機,我們才能像這樣坐在這裏聊彼此的八卦。雖然你後來倒下,救不了穆罕默德與其他人,不過要是那時的你再像平時一樣作壁上觀,我們也來不到這一站。”


    “所以,霧刃,你的意思是凡事都有先後順序,稍微調換一下也是不行的?”


    米蒂亞鬆了口氣般,表情變得輕鬆了。


    然後,堅強的語氣接著說:


    “不過,若說到幫穆罕默德報仇——我現在反倒覺得不用了。”


    “……”


    “因為我想這也是穆罕默德情願的結果。雖然毫無預警地突然慘死惡魔手上,讓人非得追究,但那都是其他人一廂情願的吧?沒人問過他本人啊。”


    就算能問,也想得到穆罕默德會怎樣回答吧。


    霧刃已經想到了。


    “那個老頭總是說自己已經退休,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所以我想就算能問,他也會覺得自己總算是能解脫了。都不想想還有多少人需要他。”


    有夠自私的——還沒說完,米蒂亞就先閉嘴了。也是,像這樣的例子,她看過太多了,已經麻痹了,不可能再哭哭啼啼地扮演委屈的一方。


    抹開眼角的淚水,米蒂亞靠自己走出傷痛,堅強地表示:


    “所以,這一戰我不隻會為了穆罕默德而戰,也會為了我自己而戰。”


    “……”


    “他沒說不能這樣吧?沒錯,這一戰我是為了王國的每個人,包含那個老頭在內的所有人。”


    霧刃不予置評了。


    隨後,米蒂亞敏銳的視線,盯上了萊夏:


    “老實說,在我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後,內心舒坦了不少,就像放下了一顆大石般,輕鬆許多。萊夏,這一切都歸功於你們啊。要不是有你和未末,我也不可能說出來。”


    萊夏懵懵懂懂,歪著頭表示:


    “但是,我和藤祈老師根本沒做什麽啊……”


    “不,你已經說了啊。就是那時那句——媽媽,當時的你應該在我的身上發現立霧的身影吧?”


    “……是啊。”


    “不曾當過母親的我,也來到可以成為母親的年紀了,然而我是不可能會有小孩的,所以當你那麽說,讓我覺得我也有什麽可以對你們說。”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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