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達米亞王國從九年前起,一直在風雨中,即便在兩年前他們克服了萬難,讓霧刃發動二十二世紀神話計劃,召喚神星的因子,未知的威脅依然在暗處蠢動,沒有停歇。


    為了王國的未來與和平,他無論如何都要跳出來,現在霧刃已經不在了,自己也沒有任性的空間,所以——


    “西麥堤芬,你說的我都明白,早在這些決定出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不必擔心。”


    “擔心?要擔心的是你自己吧?”


    “……啊?”


    “即便現在我已經成了五賢老,負責的部門與領域一樣沒有改變,是靈異組合,顧好靈異組合才是我的本分。”


    “西麥堤芬。”


    納爾遜插嘴進來:


    “你的確是靈異組合的最高領導人,不過也是五賢老之一了。會談期間你可以盡情提供意見或想法,不過你的這種說法會不會太不負責任?這樣——要怎麽讓你底下的靈異組合信服呢?”


    默拉特拉不會覺得這個男人在替自己說話,一來他們吵架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二來納爾遜的身上也是一團謎,大多時候不是靜靜地以輔佐的角色協助會談,不然就是心血來潮,突然對某個話題很有興趣,而積極參與,總之是非常兩極的五賢老。


    順帶一提,最初他會看上並邀請其成為五賢老,也是這樣反差的個性。


    並非參考當下心情,純粹就是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興趣,再決定參與度——默拉特拉不敢太過斷言,但他眼中的納爾遜差不多就是以這種標準,看待自己以外的人事物。


    “納爾遜……”


    西麥堤芬將視線掃了過去,不過也就隻有氣勢到位,她無法反駁納爾遜。


    “西麥堤芬,無謂的爭吵隻會造成雙方的不愉快,趕快進入狀況,你已經不是一般人,而是有著五賢老頭銜的領導人之一。”


    在那之後,是戴勒梅爾的建議。


    事發的兩人在其他人的勸導下,四目相交了。


    不過,默拉特拉還是知道這個西麥堤芬不會因為這樣,就對自己的原則與堅持妥協——僅僅隻是開端,他已經有了預感。


    後來的事情不必多說,每每到了五賢老齊聚的會談,總能看見他們上演唇槍舌戰,到了最近,其他的五賢老也見怪不怪,從同事的身分退而有其次成了標配的觀眾。


    默拉特拉開始意識到——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好,五賢老之長現在是我,你們這些五賢老就該聽我的。”


    於是,“五賢老之長”的字眼頻繁出現,默拉特拉無視過去的努力與付出,開始以這個字眼鎮壓全場。


    結果,西麥堤芬已經不買單,不再在言語或態度上攻擊、挑三揀四,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明明攻擊的字眼不是自己想要的,事情發展成這樣,他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自己是不是沒資格站在這裏——這個問題持續打轉,已經有如寄生蟲一般困擾著默拉特拉。


    “……今天的會談就到這裏。”


    他隻能這麽說,無能為力。


    再糾結下去隻會讓自己更難看,與其這樣,不如暫時放棄。


    該怎麽做比較好?該怎麽做才能改變現況?對……他需要的是改變,而不是一直在原地徘徊。


    當年基路伯也不是一上來就如此帶勁、富有領導魅力,他借助了立霧與米蒂亞的力量,才能爬上這個地位,基路伯做的隻是沒有辜負眾人對他的期待,然後……青出於藍。


    但是,默拉特拉也不會去求助莉莉絲或米蒂亞,雖然她們都對基路伯的人生造成一定影響力,要成為比基路伯更強悍的男人,終究得靠自己。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求”。


    因此,他得到了皮薩基多、玲在維斯,以及錢寧克斯等拉勒米堡首席團隊。


    其次,是“告白”。


    做為王國最高統率,理所應當要能示人,而且要光明正大,為了證明這個合理性,默拉特拉要戴勒梅爾以珍.羅伯茲的筆名,加以渲染都市傳說的成分,成功影響了居民對周遭的戒備,忽略大陸放逐的可疑生物。


    最後——就是針對霧刃的歸隊與魔女的情報,而設置的防線了。


    雖然默拉特拉不覺得霧刃會在那場戰役犧牲,他的歸隊一樣是五賢老得納入的問題事項之一。


    因為霧刃消失的這半年,他們已經多次進行與大陸有關的討論與分配,而且都是以不將霧刃納入名單為前提。換言之,要是霧刃有這個意思,前麵的努力全都成了虛空。


    霧刃與雷蒙蓋頓有多少戰力自然不必多說,不過他們的敵人已經不是實力或本事能衡量,所以默拉特拉尊重了以西麥堤芬為首的五賢老的意見,將其排除在外,並透過穆罕默德監視霧刃他們。


    然而,隨著馬裏亞納世界與黑色星期五的爆發,王國再次陷入謎樣的混亂,到處都是讓人無法坐視不管的慘狀與哀號。


    這個世界還是需要英雄,隻是——這樣的英雄未必能成為大陸的強力人員之一,話雖如此,默拉特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竟然對逃亡的霧刃說:


    “跟我過來吧。”


    不,說來自己內心原始的欲望,還是很想和這個年輕人一起並肩作戰。不隻是佛爾卡斯或龍司而已,而是——在霧刃的身上,真的有某種他和基路伯沒有的特質,那份特質吸引了他們認識並相遇。


    “要是當年立霧選擇了瓦解the5,我們也用不著在九年後的今天這麽辛苦了。對方主動送上門,當然是能問則問了!”


    那麽,為什麽自己會在那時輕易脫口呢?立霧選擇了the5,豈不是要她親手殺了霧刃?


    明明早在那之前,西麥堤芬已經先找上他:


    “默拉特拉大人,雖然我想你那時沒那個意思,不過我還是有些話要對你說。”


    ——這裏是政府,我是五賢老之長,我能做的就是不枉費前人的努力,並和在場的所有人一同攻略未知大陸,早日讓王國重回昔有的和平與繁榮,因此任何能用的手段我都會用上。


    默拉特拉有所準備,無論何時何地何人,都動搖不了他的決定。西麥堤芬也是,而且如果是西麥堤芬,那他就有更多的理由解釋自己的處境。


    “雖然我已經先告知你了,為何我在那之後對你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但同樣做為人類,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底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後——你隻會淪落惡魔。”


    “你在說什麽?你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別看不起人類。過去基路伯會看上你,肯定不是你認真起來比誰都厲害,杜恩哈特會積極安排,讓你趕快進入狀況,也不是要看你風雨無阻地站上現在的地位,當然神無霧刃與莉莉絲的支持,更是你的最強後盾。”


    西麥堤芬更為認真了:


    “雖然你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讓我們看見了王國新的生機,卻也慢慢走上基路伯與當年赫麗貝爾家在強大之後,不可一世的老路。”


    基路伯與當年赫麗貝爾家——


    “我們靈異組合為何會有今天,改善的地方為何改善,不就是想讓王國與孩子健康的成長嗎?”


    “……”


    “爭亂與威脅確實不會有平息的一天,不過有很多事情強硬反而得不到效果。這——才是我們當初的設想與理想吧?”


    結果,回過頭來看,自己還是因為一時的性急與焦躁,對本該是受害者的霧刃說三道四——名譽與成就真的比較重要嗎?


    那時是怎麽回應西麥堤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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