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莉哭喪著臉,哀號的同時夾雜著鼻酸的味道,竟然到了這時才反悔求饒,這樣要人怎麽繼續自己的使命啊……


    “我說了……我們幾個會不會下地獄……你覺得現在的我還辦得到嗎?”


    “……啊?”


    貝莉不哭了,任憑瑪麗的攻擊繼續刺激傷口,因為她總算發現了傷員不隻她們倆。


    “要是到時非得殺了你或貝莉呢?這樣也能符合你的期望……或說理想呢?”


    對於貞德的願望,瑪麗非但沒有拒絕,反而道出了更確切、更深層次的問題,貞德有些不知所措。而這也是瑪麗的目的,與其拐彎抹角說一堆,不如直白,這才是所謂的朋友。


    “你們已經知道了吧……過去的我曾有過孩子,但那個孩子最後被我殺死了,因為我覺得有我在的世界,就不能讓這個孩子活著,說得更正確點,我想打造一個完全的世界,給孩子們去使用。”


    “難道說……”


    貞德心疼一般想要擁住瑪麗,似乎是想讓她住口,不過又在情感的驅使下,作罷放棄,乖乖認命聽她說完。


    比起自己的心願,現在的貞德反而對瑪麗靠攏了。瑪麗沒有在搶走了貞德的主場後,囂張地胡說八道,比起滿口胡言,現在她們需要的是溝通。


    “孩子不能選擇父母,所以就算我為人父母了,一樣會覺得父母總是最任性的家夥,因為他們要孩子做什麽就得是什麽,不過我並不會在意別人也這麽說我,我本來就是這樣啊。”


    “……”


    “所以,貞德,你的願望(任性)我接受了,就算到時得抱持著殺死你們的心態,完成你的願望,我也會做,不會回頭。”


    貞德露出了像是看見了救命恩人的感動神情,不過瑪麗並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承擔這個笑容,她終究是在以殺人凶手的角度在看待被害者。


    “瑪麗,你能擁有非得殺死我們也要救人的決心,我覺得就夠了,能在這裏與你相遇並認識,成為朋友,沒有什麽事情能比這件事更好了。”


    “不對不對,不是還有一件事比這件事更值得嗎?就是你成為了貝莉訴說心事的知己。”


    “對了……我成為了貝莉的知己,是她的守護者,阻止她誤入歧途。”


    之後,瑪麗與貞德趁著貝莉不注意,將牙齒偷偷收藏在了米蒂亞能找到的地方,就是希望米蒂亞總有一天能發現她們這些來自馬裏亞納世界的魔女。


    為了這個目的,瑪麗還以羅伯特娃娃的名義,偷偷對王國與政府供給足夠的戰力,藉此平衡雙方的優勢,不讓王國有更多理由對馬裏亞納世界出手。


    因為對瑪麗與貞德來說,眼下最需要珍惜的是彼此的情誼。


    更何況在那之後她們竟然發現了貝莉的人格分裂日趨嚴重,從原先的莉莉絲,到最近已經連喬舒亞、烏如索娃都出現了,心想時日不多,而決定在那之後支持、鼓勵貝莉……她們總覺得不久後的將來,貝莉將會被馬裏亞納的期待壓垮,人格消失。


    馬裏亞納將赫麗貝爾的證明交給了貝莉,讓她能以使者的名義,對當年的赫麗貝爾複仇,就算對象不在,黑色星期五的詛咒一樣發動,因為那是他們阿卡德當年的遺憾與委屈,為此非得要讓全世界見證他們的憤怒。


    於是,黑色星期五發動的當天,她們姐妹果然免不了一戰,而在最後的最後——


    “貞德……不對,瑪麗,你那是什麽臉?難道貞德口中的傷員還包含了你嗎?你在想什麽!”


    貝莉驚慌失措,已經語無倫次到瑪麗不知該從何接話,腦中閃過的都是過去與這些姐妹的點點滴滴。


    胸口染成了大紅花,痛楚麻痹神經的現在,瑪麗隻想好好休息,不過看來是無法了,貝莉窮追不舍地不停罵她:


    “瑪麗,你在想什麽?你不是要創造一個完全的世界?要是連你也死了,那時候被你殺死的親生孩子……”


    “所以……那樣的世界不會完全,對瑪麗孩子會很不公平,怎麽能讓殺死自己的可惡母親與自己共存呢……?”


    四肢無力,貞德癱軟地得抓著貝莉的頭發撐起身,如此堅強的舉動,看得瑪麗內心一頭熱,明明自己也在垂危邊緣了,竟然也有空閑管別人,也不想想這雙手染了多少血。


    “瑪麗……你的理想是在死後才能正式實現嗎?開什麽玩笑!好啦!我原本就沒打算與你們作對,我的目標是以黑色星期五覆蓋王國對馬裏亞納的追殺,並藉此推翻人類與魔女的差異,從而得到正確的男女平等!憑什麽隻有魔女,男性卻不必遭受如此不平等待遇,實在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希望魔女的名號能正式得到世人的認可,就從王國開始!”


    歇斯底裏的狂怒,不分先後順序,貝莉已經是在挑戰自己還有多少口氣了。


    然而,她能換來的響應隻有無止盡的絕望,沒有人理會之後是拚死命地對外求救:


    “我和貞德已經沒救了,但至少!但至少你得活下去,來人啊……救救瑪麗,救救這個年輕的媽媽……”


    貝莉急切地想要求救,然而三方的攻擊都準確無誤地打進彼此的要害,可以說是危急關頭最完美的一擊。


    “貝莉……看來你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貝莉,真是太好了……”


    “……貞德?”


    貝莉傻眼,但瑪麗已經先看到了貞德低下頭,不再掙紮或動作了。


    嘴裏含著血,貝莉已經沒有太多情緒的波動,八成是在剛剛把力氣都用完了,臉上滿是說不完的悔恨。


    “貝莉……謝謝你,願意在最後的最後原諒我和貞德欺騙了你。”


    “眼皮……好重……”


    貝莉沒有心力了,表達了自己的處境後疲累地放下雙肩,與貞德一同倒在瑪麗的麵前。


    同樣身處險境的瑪麗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果然自己也逃不過死神的製裁,不久後步上姐妹們的後塵。


    “馬丁……媽媽要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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