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很清楚,張賓的建議並不是信口雌黃。


    在石虎,冉閔這原本的左膀右臂相繼反叛之後。自己在軍隊中的威望,早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剛才那樣的情況,在冉閔,石虎反叛之前,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就憑借這點人馬想要東山再起,無疑於癡人說夢。


    再次蟄伏,恢複元氣之後再做圖謀,確實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但若是做了這樣的抉擇,自己怎麽還可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呢?


    “右侯,以前我都是聽從你的建議。但這一次,我不能再遵從了。”


    左右踱步,來來回回在軍帳之中走了幾圈。石勒扶住了張賓的肩膀,似是一聲歎息。


    “單於……”


    張賓還想再勸,但石勒已經轉過身。


    “燕軍不日就會殺來此處。當日我以區區十幾人創下如此基業,可見天命加身。今日已至山窮水盡之絕地,正是背水一戰之時。諸將隨我奮勇殺敵!”


    “此戰若勝,則生。若敗,則死!”


    “是!願意誓死追隨單於!”


    夔安、支雄、冀保、吳豫、劉鷹、桃豹、逯明這八人,乃是最早跟隨石勒的。如今久經戰亂,大多後來跟隨石勒的將佐都已叛逃或是陣亡。但這八人雖然身上帶傷,卻並未陣亡。


    也正是如此,這八人雖然才能平庸,但在這樣的生死關頭,都被委以重任。


    在收拾了冉閔的殘局之後,石勒連殘兵敗將,帶收攏的潰兵。加起來也才湊了三千左右人馬。


    這三千人,被石勒分做九隊。


    其中八隊,每一隊都是三百人。分別交給其中一騎帶領。而石勒則親自帶領主隊,作為陣眼。在軍營之外,布設八卦陣。


    “秦明,你這前軍怎麽還沒我走的快?莫非是胯下戰馬不中用?”


    石勒所料不差,燕軍此時已經在前來剿滅他們的路上。而作為先鋒的,秦明,董平已經殺到了三十裏外。


    “都督有將令,雖然我二人都是前鋒。但我在前軍,你壓陣中軍。這是安排好了的,你怎又跑到我前軍來?”


    秦明見董平又趕來前軍,心中擔心董平與自己爭搶。於是略帶不滿的問道。


    “這一路上,連個人影子也不曾見到。可見羯人早就嚇破了膽。什麽前軍,後軍。殺做一處,我隻一陣便要了那石勒的腦袋。”


    “胡鬧,我自有將令在此。要是吃了苦頭,都督隻能拿你是問!”


    秦明知道董平素來輕薄,直接搬出諸葛亮的將令來壓製他。


    “你這廝,隻會拿那都督的令箭壓我。實在不是好漢!”


    董平憤恨的努了努嘴,還是老老實實的打馬準備回去。畢竟諸葛亮是出了名的不講情麵,要是惹得他發怒,自己沒好果子吃。


    “我自遵守都督調令,為朝廷效命盡職盡責。如何不是好漢?”


    秦明性格暴烈,董平此言已經激起了他些許怒火。


    “將軍息怒,董將軍也隻是隨口一說。不曾放在心上的。大事要緊。”


    副將見此情形,連忙出言安撫秦明的情緒。作為秦明親兵出身的他,因為戰功被提拔成了軍校。


    此戰作為秦明副將相隨,自然熟悉秦明的火爆性格。


    “哼。我與那董平雖都是都督提拔,可這一路以來。他們的功勳,如何與我相提並論?想那戰高覽之時……”


    秦明得了副將寬慰,心中也暫時將此事放下。董平早已打馬重新回到中軍,自然聽不到秦明的抱怨。


    “將軍,前方二十裏,可見石勒軍旗!”


    行軍不久後,前方的探馬趕了過來。作為軍隊打探情報的第一線,這些探馬大多是手疾眼快,矯捷多變的騎兵充當。


    “二十裏?”


    秦明聽到這個情報,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石勒的大營就在那裏,是打算固守營寨不成?”


    先前持續的與石勒作戰,早已讓諸葛亮軍對於石勒大營的位置了如指掌。若非諸葛亮的戰術過於保守,幾次否決了突襲本營的建議,隻怕石勒現在早已經魂歸黃泉。


    “並非如此,石勒似乎是出營布陣。打算決一死戰啊。”


    “決死一擊嗎?這樣的膽氣倒是不錯,隻是我軍如今猶如泰山壓卵,石勒不過數千人,如何抵擋?”


    聽到石勒並非固守,而是出營決戰之後。秦明不以為意。畢竟就算隻是他這個先鋒,所擁有的兵力也高達兩千人。更不要說,後麵還有林衝等人的接應部隊。就算石勒的垂死掙紮再強,又能在如此懸殊的兵力優勢之下,翻得起什麽浪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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