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鏈接數地,往來客商本就是尋常事。


    裴旻租下一艘小船,扮做客商。不過一日,便來到了北平城。


    “這裏應該就是石勒的居所了,沒想到連郡守府都被改成了單於府啊。”


    看著原本應該是郡守府的位置,掛著石字的大匾。裴旻感歎一句,便尋個機會摸進門去。


    裴旻的輕功,雖然不能與天下第一流的人相比。但是也絕對不是尋常的侍衛能夠發現的。


    不多時,就摸到了正廳之外。


    眼見廳內尚有燈火,隱約是一壯一瘦兩個人影。時不時傳來讀書聲。


    裴旻心知那個壯的,十有八九便是石勒。


    於是不再猶豫,單手握住竹簡。整個向內一拋。那竹簡登時飛入屋中,裴旻亦緊隨其後踏門而入。


    “何人膽敢如此!”


    石勒畢竟也是沙場上見慣了生死的,從最底層的奴隸一直爬到今天的位置。如果沒有足夠的膽色,是萬萬不可能的。


    眼見裴旻入門,立刻抓起了身邊的刀。


    “在下乃是燕國使者,特有書信一封。交由單於。具體事務,單於自決!”


    話音落下,裴旻騰空而起。踏在柱上,一連幾步來到橫梁。


    “單於,回見了。”


    腰間一劍摯出,如同驚雷霹靂。


    驚在屋頂上穿出一個窟窿,裴旻飛身躍上。隨著長劍入鞘,消失在夜色之中。


    “單於!”


    直到此時,石勒的衛兵才匆忙趕來。


    “酒囊飯袋,要你們何用!滾出去吧。”


    擺了擺手,石勒怒斥了兩句。這才消氣。


    石勒的衛兵,大抵都是羯人。素來散漫的他們,自然不如普通侍衛謹慎。這才讓裴旻不費吹灰之力就溜了進來。


    “這燕國皇帝,怎得如此好漢相助。先生,書裏有這樣的道理麽。”


    盯著破洞的屋頂好一陣愣神,石勒才轉過頭喃喃道。


    “自然有的。”


    那伴在石勒身邊的,自然是他的親信張賓。


    石勒畢竟奴隸出身,又是蠻夷。大字不識一個。但他卻出奇的愛好文化,每有閑暇,都讓張賓念書給他聽。


    “中原有個叫孟軻的遊學之士,近來很有名聲。他就曾說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來看,說的不錯。”


    說著,張賓掏出尚未開封的另一卷竹簡。而它,來自邯鄲。


    “先生,這信上說的什麽?”


    石勒起身,將裴旻扔在地上的竹簡拿給張賓。


    “果然不出所料。”


    不多時,張賓合上兩卷竹簡。嘴角微微揚起。


    “燕國準備加封您為單於。邀請攻同伐魏,袁家亦有此意。”


    “依先生之見,咱們該不該答應?”


    “答應,當然要答應。隻是,我們決不能第一個動手。”


    說著,張賓開始給石勒分析現在的情況。


    “袁家起兵,必然要占據邯鄲做根據地。然後起兵攻打鄴城。鄴城是南部的重鎮,一旦袁家反叛。曹操隻有兩條路可以走。”


    “要麽他自己出兵,要麽讓咱們過去給他平叛。”


    當話題轉移到軍事方麵的時候,石勒瞬間明白了過來。


    “要是曹操自己出兵,那曹魏軍力重心就會南移。到時候北邊空虛,城池唾手可得。要是讓我們去平叛,那就借著這個機會動員軍隊。打一個措手不及。”


    張賓輕撫胡須,建議道。


    “我們可以先回複袁家,與他們約定共同起兵。至於燕國那邊,暫時不要答複他們。我相信燕國不論主公怎麽行動,都會動手的。”


    “哈哈哈哈,先生所言真是良策啊。有先生相助,我石勒何愁不能成大事?”


    不久後,邯鄲城的袁紹就得到了回複。而王猛在受到裴旻的飛鴿傳書之後,卻不聲不響的,乘著夜色溜回了燕國境內。


    這樣的舉動,讓一股疑雲籠罩在曹魏上空。


    這個燕國使者,到底什麽目的?大張旗鼓的出使,結果又突然消失。


    難不成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懷疑和猜測,瞬間充滿了朝堂。


    其中最為明顯的猜測,就是針對石勒和袁紹勾結燕國謀反。


    “這王猛小兒,居然妄想用這種離間計誆騙於孤。好叫我自亂陣腳。”


    但曹操卻表現的格外反常,認為這是王猛的挑撥離間而已。


    反而對袁家多加恩賞。


    “諸公,這是何意啊?”


    但曹操不會知道,此時的邯鄲城,袁府。


    正進行著一場緊急會議。


    袁紹正襟危坐於主位,諸子坐於左右。上首謀臣,田豐,郭圖,審配,許攸。


    下首則為武將顏良,文醜,淳於瓊,鞠義,高幹。


    而眾人之間,正擺著兩樣東西。一樣是石勒的回信,一樣則是曹操送來的數十匹上好絹布。


    “明公,曹操這是想用恩惠來穩住我們。恰巧說明了,他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石勒也已經同意起兵,這是天賜良機啊!”


    郭圖是毫無疑問的主戰派,自然率先發言。


    “不可輕舉妄動啊明公,曹操畢竟勢大。應當從長計議。”


    許攸自認為和曹操有些交情。對於曹操這邊,自然是一個相對較為親和的態度。


    “我也認為應該起兵。”


    田豐思慮一番,也開始進言。


    “袁家被曹操奸計奪取基業,尚且不足十年。士民受袁氏恩惠者甚重,假以時日。物是人非,再舉大事難矣!”


    “可是,萬一石勒不能如約行事怎麽辦。”


    作為袁紹長子,袁譚卻在這個時候打起退堂鼓。


    “顯思所言,不無道理啊。”


    到了這關鍵時候,袁紹開始猶豫起來。


    “主公,出兵吧!一旦我們出兵,就算石勒不如約行事,也會在曹操動兵之後反叛啊!”


    此言一出,審配也無疑倒向了主戰派。


    “父親,出兵吧!”


    袁譚之外,袁紹的幾個兒子齊聲下拜。


    “主公,請您起兵恢複基業吧!”至於下首這邊,諸位武將倒是異常統一的主戰派。


    四個主要謀士,有三個都是主戰派。公子們也是站了隊,這一下袁紹終於下定決心。


    “諸位愛卿,我意已決!起兵伐曹,恢複我袁家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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