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臉著地,理查艱難地爬了起來。


    鼻子被撞出了鮮血,鮮血溜進了嘴裏。


    最嚴重的地方腦門腫起來了一塊,理查微微一晃頭,腫包就會頂到頭盔上。


    “這都沒暈過去是因為堅持精神力鍛煉嗎?”


    隻是簡單想了一下,理查沒有功夫細想。


    彎腰撿起掉落在手邊的長劍,一圈地精已經圍了上來。


    理查實在來不及思考該用什麽花裏花哨的招式,緊急情況下兩眼一閉,雙手持劍胡亂揮舞起來。


    地精們被逼退,還有幾個倒黴的沒刹住車,捂著身體各處不同的致命傷倒在了地上。


    僅一分鍾後,理查就感覺雙手有了些酸軟,停下了胡亂揮舞。


    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兩米的真空區,地精們盯著突發惡疾的理查,一時間倒也沒敢上前。


    不過理查停下了動作之後,他們又是擁擠上來。


    “呼!”


    理查做了個深呼吸,雙眼不停轉動,觀察著自己前後左右衝上來的敵人。


    在戰場上落馬又陷入包圍可以約等於幾乎判了死刑。


    騎士除了衝鋒時摧枯拉朽的破壞力之外,其實最重要的就一般士兵根本跟不上的機動能力。


    沒了戰馬、沒有同伴、又身陷重圍,理查感覺今天腳下這一小片土地恐怕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了。


    當然也有可能更慘一點,會被這些地精燉給綠皮吃,但那時候理查肯定是已經死透了,反正也無所謂了。


    容不得理查再多考慮,地精們已經殺到了身前。


    剛剛的亂擊讓理查體力消耗頗大,再加上之前就已經戰鬥了很長時間,理查兩條手臂都是感覺微微發麻。


    雙手持著劍柄向上一提,整個劍身劍尖向下豎直立了起來。


    隨即後手向下一壓,整把劍以前手為中心挑了起來。


    衝在最前麵的地精根本沒見過這種招式,整個身體正麵都被劍刃豁開。


    綠皮還好,這些地精完全沒給理查皮肉和金屬接觸的感覺。


    完全就好像是用菜刀切蘑菇一樣。


    理查順勢引著長劍向下斜劈,砍斷了另一個地精手裏草叉的木杆,隨後把那地精的頭連同整個右側臂膀削了下來。


    就當他劍鋒落下的同時,他身後一陣馬蹄聲踏過。


    理查腳步邁動躲開了一柄鐮刀的攻擊,接著向後看去。


    隻見一個騎士飛掠而過,手中騎槍還挑著一個地精的屍體。


    雖然那騎士帶著全封閉式的頭盔,但他的馬匹和鎧甲理查認得,是雅各布。


    一陣馬蹄聲緊接傳來,一隊騎士擦著理查掠過,像是犁地一樣在地精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大哥,上馬!”


    理查還在發愣,雅各布已經折返了回來。


    看著麵前雅各布遞來的手,理查感覺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不過還是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馬。


    兩個鐵罐頭擠在一匹馬上,饒是雅各布的坐騎是匹名馬,卻也明顯有些吃力。


    騎士小隊為首的騎士見到理查已經上馬,立即大聲吼了一聲:“突圍!撤退!”


    隨後這些騎士把理查圍在中央,一同朝著王國聯軍方向突圍。


    最中間的理查和雅各布完全沒有參與戰鬥的機會,看著奮力拚殺的騎士,理查突然有了一種違和的感覺。


    就好像他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電影院看3d電影一樣。


    “大哥,你剛剛逼退了一群地精那招好帥!叫什麽名字?”


    理查一愣,心說:“閉上眼亂揮的,能有什麽名字。”


    但聽雅各布問的很是鄭重,理查還是忽悠道:“額,天馬流星劍。”


    “嗯,真不愧是大哥!”


    一陣汗顏,正在理查認真考慮要不要告訴他真相時,突然一陣喊殺聲傳來。


    “上啊!砍死那些綠皮畜生!”


    “老子要做貴族!要發財!”


    各式各樣的聲音吼出了仇恨或者是人性中最真實的欲望。


    微微一愣,理查透過騎士們的鎧甲遮蔽,向前看去。


    一群裝備簡陋,大多數都打著赤膊的狂熱戰士出現在他眼中。


    眼神狂熱,頭臉都被熱血衝得通紅,狀若瘋魔。


    理查知道,這是一群拿性命在豪賭的勇士。


    他們或許是普通的農戶,或許是城鎮中的流浪漢,而現在,他們是先遣隊員。


    理查不知道是該可憐他們,還是應該敬重他們。


    這一場戰鬥結束之後,他們的減員大概率會在九成以上,隻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活下來。


    但他們不甘於平凡,正在拿著自己唯一僅剩的一條不怎麽值錢的性命拚搏,又讓理查自心地感到了佩服。


    騎士們並沒有放緩馬速,先遣隊的隊員們有不少被馬匹撞到,踩踏。


    而在騎士們眼中,這些急著送死的人並不值得同情,也沒有必要去同情。


    “全體向右,跟上我,不要擾亂農兵的陣型。”


    最後一個先遣隊隊員消失在理查眼中之後,前方大約五十米遠的地方出現了聯軍的農兵陣線,理查看見了繡著查爾斯公爵紋章的旗幟。


    隊伍以不慢的速度前進,略顯淩亂,不管在低級軍官們的盡力維持下,倒也不顯得特別散亂。


    繞過來農兵,騎士們又狂奔了二百米之後,理查遠遠望見了代表王室的旗幟。


    “王子殿下沒有留在大帳,而是親自來了?”


    “對,王子殿下說他親臨戰場能夠鼓舞士氣,所以執意要來。”


    說著話,小隊已經來到了王旗之下。


    一群侍從見騎士們放緩了馬速,立即狂奔了上來。


    理查被攙扶著下馬,四處尋找了一下,立即找到了亨利的身影。


    “我的朋友!你沒事吧!”


    在侍從們身後,亨利小跑著朝著理查而來,他身後是略有些肥胖的查爾斯公爵。


    “沒事,沒受什麽傷。”


    理查說著,隨手摘下了頭盔。


    “哈哈!”


    距離最近的雅各布第一個大笑,隨後一陣哄笑聲響起。


    理查摸了摸後腦勺一時間沒明白他們在笑什麽,但隨即又明白了。


    雖然卻是沒怎麽受傷,他此時的賣相實在是有點慘。


    腦門上撞出了一個青紫的大包,就像是廟裏供的壽星公一樣。


    兩條快要幹涸的鼻血掛在鼻孔底下,就好像是蛐蛐的兩條須子一樣。


    看了看憋著笑的亨利,理查隨手抹了一下鼻血,留意到了亨利身後的查爾斯公爵。


    “公爵大人,您沒在前麵指揮嗎?”


    理查有些疑惑,他麵前的亨利和查爾斯都是一身貴族禮服,並沒有著甲。


    亨利更是因為把劍送給了他,腰間空落落地連佩劍都沒有。


    任誰看了都會懷疑,這兩人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郊遊的。


    查爾斯被理查一問顯得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戰場上的事我不大懂,還是交給那些指揮官們更好一些。”


    理查意識到自己好像失言了,也沒有再繼續問。


    三人在騎士們的簇擁下來到了王旗底下,早就有侍從準備好了三把椅子,理查和查爾斯一左一右陪著亨利坐下。


    理查留意到,剛剛去救自己的騎士正是國王護衛隊,而領頭的騎士正是那個第一小隊隊長居伊。


    這個沉默寡言,又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騎士,總是讓理查本能的忽略過去。


    而這次,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了對方。


    暗金長發,淺藍瞳孔,臉部線條柔和,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感覺。


    雖然身著鎧甲,但理查總感覺他並不像是一名戰士,或許和亨利一樣,貴族禮服才會更適合他一點。


    三人坐下後有一搭無一搭聊著天。


    亨利美其名曰是這裏地勢高,便於觀察戰場形式。


    可事實上霧氣雖然又散了一些,但往戰團方向看去,還是毛都看不見。


    隻是時不時就有斥候來匯報情況。


    亨利也隻是做樣子點點頭,然後等著身後的居伊給他解釋戰場情況。


    理查有些汗顏,他這位好朋友好像隻能聽懂優勢和劣勢這兩詞。


    在一次次的匯報中,理查也是聽明白了戰場的形式。


    由於他被地精包圍時吸引到了很多綠皮部隊的注意,綠皮們本就不怎麽高明的戰鬥部署幾乎完全被打亂。


    而斥候把這個消息帶回去之後,亨利和查爾斯公爵就立即帶著部隊殺了上來。


    這一次理查也是見到了正牌國王護衛隊的戰鬥力。


    在狼騎和地精的包圍中不但直接把自己救了出來,甚至一個人都沒有傷亡。


    他明顯感覺到這護衛隊裏的每一個人,武藝和經驗上都比他現在要強多了,肯定都是老國王和亨利找來的頂尖騎士。


    當然這是他不去使用邪王真眼的情況下。


    不過真要麵對這麽多人,就算用了邪王真眼他也是敵不過的。


    “形勢一片大好,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個小時,戰鬥將以我方勝利告終。”居伊小聲向亨利講著。


    “嗯,很好。”


    亨利微笑著點點頭。


    這是他最想看到的結果。


    北地兩公爵由於反應很慢,才剛剛加入戰鬥。


    一旦塵埃落定獲得勝利,那所有的功勞他都可以裁定給查爾斯公爵和理查的。


    可就當亨利感到慶幸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從戰團方向傳來。


    大地在震顫,轟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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