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姞臨盆那天,孩子剛剛降生,宴京便暈倒在產房外。


    褚妄嚇得不輕。


    衛衡還嘲笑林立身體弱,孩子哭聲都能將她嚇暈。


    太醫臉色凝重給宴京把脈後,所有人都笑不出來。


    “喜脈?張太醫你確定沒看錯?”褚妄直接跳起來,緊皺的眉頭讓他根本開心不起來。


    衛衡更是懵了!!


    喜脈!!


    男人也會懷孕?


    用阿姞的話來說,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陛下,老臣行醫數十載,絕不會把錯脈。”張太醫摸著小山羊胡,對自己醫術還是很自信。


    隻是……


    林大人她……


    “哈哈哈哈,承安,恭喜恭喜,你要當父親了,這可是大喜事,怎麽愁眉苦臉的。”


    才剛喜當爹的衛衡一聽到孩子,樂得跟什麽似的。


    甚至不理解他大外甥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


    他剛知道阿姞有孕的時候。


    雖然一開始因為時局不穩有些擔心。


    但更多的是喜悅和感激。


    不似褚妄這般,愁眉不展。


    隻是沒想到。


    他看不順眼這麽多年的林立,居然會是女兒身。


    那手段,說她是變態都抬舉。


    他大外甥不是兔哥兒。


    如今不僅坐擁江山美人,還有了後代。


    阿姐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衛將軍有所不知。”


    張大人連小山羊胡都不摸了,又替宴京把脈。


    臉色比剛才還凝重幾分。


    “林大人從小服用藥物,導致身體發育不完全,身體才這般差,按理說不能懷孕。”


    “胎兒成長需要吸食母體,會讓本來體質不好的林大人加速玉隕。”


    張太醫對自己醫術相當自信,但這樣難的局麵,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因為林大人的身體,根本撐不到孩子長到兩個月。


    “若將孩子拿掉,有沒有可能……多留幾個月。”


    褚妄緊緊握宴京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


    嗓音哽咽,連眼眶都是紅的。


    對不起!!


    先生!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張太醫更是搖頭:“陛下,若是使用落產藥物,林大人會因為小產,導致血崩。”


    無論怎麽辦,都是死路。


    其實就算沒有孩子。


    林大人的身體,最多撐完今年。


    事實太過殘忍,張太醫不想告訴新帝。


    褚妄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是自己親手將先生送上絕路。


    衛衡原本還喜悅的心情,因為張太醫的話,也慢慢沉下去。


    仿佛想到什麽,扭頭看了褚妄。


    跪在床頭緊緊握著宴京手的少年,早已經哭成淚人。


    大周天子,萬人之上。


    權勢滔天,斷人生死。


    卻獨獨救不活他心愛的先生。


    衛衡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花。


    當年阿姐,便是生下褚妄後血崩,撒手人寰。


    所以褚妄自小無人教導,隻有阿姐陪嫁丫鬟將他藏在尾巷養大。


    最後苦盡甘來。


    沒想到同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在他身上。


    褚妄一生最重要的兩個人,均是因為他!!


    …


    常言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褚妄這一生,在宴京麵前哭過無數次。


    唯有這一次,他希望不是真的。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他還未來得及登基。


    先生便一天天消瘦。


    至到最後,躲在暖閣裏,連倒杯水都異常艱難。


    每逢深夜,等宴京睡下。


    褚妄總是一個人起來躲在樓下悄悄的哭。


    宴京則站在樓上,臉色蒼白且平靜的望著樓下。


    少年躲在柱子後麵,將自己藏進黑暗。


    咬著手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吵到她休息。


    她親手養大的少年。


    在被迫成長。


    宴京閉上眼。


    關上窗,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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