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著這話,俱都臉色變得蒼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隻聽安妃急忙辯解:“貴妃娘娘,臣妾無辜啊,臣妾前些個兒哪裏是真的去討好徐氏去了,不過是礙著皇上下了旨意,讓臣妾從旁幫著徐氏,這才不得已往顯陽宮去的。”


    一旁的錦妃也急著道:“是啊,娘娘,那徐氏是什麽身份,我們又如何會真的奉承她去。其實,我們心裏也都覺著,她德不配位,拿著這鳳印,更是有些不知好歹。如今好了,等到二皇子被封為太子,娘娘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拿了這鳳印在手中了,到時候,徐氏隻怕要戰戰兢兢的往您跟前來請罪的。”


    見兩人急著辯解的樣子,昭貴妃心情大好。


    她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兩人,畢竟,安妃和錦妃膝下不過兩個公主,威脅不到自己,既然成不了自己的敵人,她自然不會把兩人放在眼中。自然也談不上故意為難兩人了。


    看昭貴妃沒有再抓著之前的事情不放,安妃和錦妃俱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旁的熹嬪開口了,隻聽她似笑非笑道:“娘娘,今日六宮妃嬪皆往您跟前來請安,可那淳妃,竟毫無動作,她莫不是恃寵而驕,更覺著自己腹中的孩子將會是小皇子,所以才有恃無恐,不往您宮裏來請安的。”


    熹嬪這個時候突然提及徐瓊腹中的孩子,這心思自然不言而喻。


    她這是想慫恿昭貴妃借著這機會除掉這孩子呢。


    昭貴妃如何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她卻嫌棄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她便是真的誕下小皇子又如何?還能和二皇子爭太子之位不成?”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本宮知道你因著之前被降位的事情耿耿於懷。可你也得沉得住氣些,你隻需乖乖的忠於本宮,不愁沒有機會出這口惡氣。”


    昭貴妃雖然也和熹妃一樣,恨不得這個時候就殺了淳妃,可她卻不蠢,如何會冒著被皇上猜忌,被皇上懷疑的風險,做這樣的傻事。


    被昭貴妃點名了自己的私心,熹嬪隻能訕訕的住了嘴。


    而一旁,安妃和錦妃看著往日裏那般驕傲的熹嬪娘娘,今日竟對昭貴妃馬首是瞻,心中驚訝的同時,卻也變得複雜起來。


    兩人幾乎同時都在想,若自己誕下的不是個公主,若是個皇子,此時該也可以和貴妃爭一爭的,未必需要這樣在昭貴妃麵前做小伏低。


    可偏偏,她們的肚子不爭氣,沒這福分。


    第106章 信任   “皇上,顯陽宮那邊有奴才盯著,……


    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 安妃和錦妃出了延禧宮時,神色都有些難看。


    不過雖是同樣的心情,兩人卻並未互相安慰幾句, 出了延禧宮後,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宮。


    錦妃看著安妃離去的背影, 眼神冷冷道:“這些年, 安妃和本宮同為妃位,可她卻一直瞧不上本宮宮女子的出身, 可她要笑話本宮,也該自個兒身居高位, 或者是比本宮略高一籌啊。可她,和本宮一樣膝下不過一個公主,她怎就這樣臉大的敢看不起本宮。”


    聽著自家娘娘的不忿,言嬤嬤斟酌片刻, 卻是沒接這個話題, 反而是提及了顯陽宮。


    “娘娘,之前您和安妃娘娘嚐往顯陽宮去幫著淳妃娘娘協理六宮, 如今,宮裏的風向變成這般, 要奴婢說,娘娘便莫要因著淳妃娘娘得寵而暗中拈酸吃醋, 想著算計淳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了。貴妃娘娘如今差一步便要入主中宮,內務府和禦膳房的奴才們已是心急的怠慢淳妃娘娘,以此來哄了貴妃娘娘開心,既如此,娘娘您又何須親自出手呢?沒得惹了麻煩。”


    聽著言嬤嬤的話,錦妃倒也沒有動怒。


    這些日子, 她隔幾日就往顯陽宮去,一切都是為了能多看皇上幾眼,可諷刺的是,即便是她滿腹的傾慕,在皇上看來,她不過是和淳妃屋裏擺的那些物件兒一樣,絲毫不會惹了皇上的注意。


    為此,她已經是想著能不著痕跡的算計了淳妃去,最好算計的她失去腹中的孩子,而最後,她大可以把這一切都推到熹嬪娘娘,貴妃娘娘,亦或是皇後娘娘身上。


    這事兒,她說什麽也不會惹了懷疑的,畢竟,她這些年不爭不搶,最是恭順。


    可現在,她都未來得及動手,淳妃便落得這樣難堪的境地,一時間,她也有些猶豫了。


    見娘娘沒說話,言嬤嬤知道自己的話娘娘該是聽進去了,繼續又道:“娘娘,淳妃娘娘落得這般,不差您一個落井下石的人。而您隻要一如既往的恭順安分,皇上想來會看在眼中的。”


    “而隻要皇上看到您的不爭,到時候您大可以和皇上提及三公主的婚事。若皇上給三公主賜婚,指了得力的駙馬,娘娘您可不就贏了安妃娘娘。看她日後還敢不敢再那樣瞧不起您。”


    因為沒能誕下皇子,對於三公主這個女兒錦妃這些年一直都不冷不熱,可這會兒,聞著自己可以利用女兒,讓安妃顏麵盡失,還能讓皇上看到自己的存在,她哪有不同意的。


    六宮妃嬪今日皆往延禧宮去請安的事情,又如何會逃得過薑家姑侄的眼睛。


    薑皇後聽著這動靜,頓時不甘心極了,咬牙切齒對著薑太後道:“姑母,皇上下了廢太子的旨意不過兩日的功夫,那昭貴妃竟敢端起未來皇後的架子,這讓姝兒的,臉往哪裏擱啊。”


    說著,她又哭哭啼啼道:“還有恪兒,那日被圈禁在鹹安宮,那鹹安宮可是幾近荒廢啊,恪兒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這若鹹安宮的人再為了討好昭貴妃,故意折辱恪兒,可如何是好。”


    此刻的薑皇後一改那日忤逆薑太後的態度,似乎又恢複到了對薑太後言聽計從的樣子。


    薑太後自知這侄女就是個蠢的,所以也不和她計較之前的事情,隻淡淡道:“慌什麽慌?皇帝下了廢太子的旨意,可也得通過朝臣們那一關啊。哪裏就區區一道旨意就能輕易廢掉太子的。”


    說著,薑太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吩咐身邊的竇嬤嬤道:“去,傳話給禮部尚書府,讓那明氏往慈安宮來,就說哀家有心讓她在慈安宮小住幾日。”


    什麽,姑母這個時候竟要召了明家姑娘入宮?


    薑皇後瞬間愣住了,在她看來,皇上下了廢太子的旨意,這大婚的事情,該也作罷了。而這準太子妃明氏,也不可能再嫁入東宮了。


    可偏偏,姑母竟要這個時候竟提及了明氏,薑皇後心中頓時詫異極了。


    見她眉頭緊促,薑太後難得的解釋道:“如今外頭因著廢太子的旨意,人心惶惶的,朝臣間也少不了那些牆頭草,隨風倒。可這個時候,哀家召了明氏入宮,便是借此告訴朝臣和世家大族,哀家且不會答應皇上廢太子呢。”


    薑太後這個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定力,那都是因著,背後有李家在。


    六宮裏,因著廢太子的事情,人心各異。


    今個兒的早朝上,朝臣們也因著皇上突然下了廢太子的旨意,吵得不可開交。


    皇族們早就看不慣薑太後把持朝政,看不慣薑家這個外戚,所以俱都臉色鐵青,訴諸太子的罪狀。


    “太子昔日裏行事糊塗也就罷了,竟敢偷偷和自己的乳母亂來,還至其有了身孕,這真是丟祖宗的臉呢,若皇上這次饒恕太子,隻怕他日後愈發不知收斂,江山社稷交到這樣的人手中,無異於是一個笑話。”


    “是啊,此女作為太子的乳母,太子卻讓她懷了孩子,這可謂是皇家最大的醜聞,史書上怎麽寫,天下人怎麽議論,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若袒護太子,也有損皇上的英明的。”


    朝堂上,恨不得就此扳倒太子的人有,可另一陣營,卻是那些支持太子的。


    提及廢太子這是,這些朝臣們語氣不見退讓,直接道:“皇上,這說到底是太子私德有虧,可這也無需太過抓著不放啊,何況太子未必是自個兒願意的,八成是這乳母趙氏想著法子哄騙了太子,才讓太子鑄成大錯的。”


    “就是,這太子大婚在即,出了這樣的事情,還是息事寧人為好。何況,這些年太子是第一次犯此大錯,皇上還是該給太子再一次機會的。”


    聽著朝臣們吵鬧不休,坐在龍椅上的承寧帝卻是不動聲色,隻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上的白玉扳指。


    終於,朝臣們發覺皇上隻字未言,隻冷笑著看著眾人。一時間,大家俱都閉了嘴。


    乾清宮瞬間安靜下來,承寧帝看著大家低垂著頭,卻是依舊什麽都沒說,起身淡漠的離開了。


    卻說承寧帝出了乾清宮,戚海忙低聲把諸妃嬪今個兒往延禧宮去請安的事情,還有禦膳房做了小動作的事情回稟給了皇上。


    承寧帝聽著,猛地看向戚海。


    不能承寧帝開口,戚海急急又道:“皇上,顯陽宮那邊有奴才盯著,斷不會真的給娘娘委屈受的。您放心。”


    承寧帝自然不會疑心戚海辦事不力,可不過一日沒宿在顯陽宮,沒由徐瓊親自侍奉著穿衣,送他出門上早朝,他竟覺著心裏少了些什麽。


    而這樣的認知,讓承寧帝心裏倏然一暖。


    可他這個時候去不能真的奔向顯陽宮,他得騰出手來,把太子和薑家的事情給辦完了,這樣,才算是安心。


    畢竟這些年,他為了廢太子,為了扳倒薑家,可以說是費盡心機。


    當然了,除此之外,他之所以要冷著顯陽宮,也是為了不讓顯陽宮在成為靶子罷了。如今,所有的注意力突然轉到延禧宮那邊,薑皇後和薑太後原先對徐瓊的恨意,如今也該都到了昭貴妃那裏。


    如此一來,薑家姑侄自是不會想著對顯陽宮下手了,至於昭貴妃,這會兒就如小人得誌一般,最多也不過是小打小鬧,也不會真的敢做些什麽,惹了自己動怒。


    隻是雖知道這些事情,承寧帝還是忍不住問戚海道:“上午娘娘都在做什麽?心情怎麽樣,可受了影響?”


    聽著皇上問話,戚海忙回稟道:“娘娘看了會兒書,後來便往屋簷下逗弄起鸚鵡來了,之後還修剪了些花花草草。”


    雖早就知道自己心愛的人兒便是這樣寵辱不驚的樣子,可真正聽說她能這樣淡定,閑散,承寧帝還是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信任。


    昨日他未往顯陽宮去,宮裏那麽多的流言蜚語,說她即將失寵的,說她日後會被昭貴妃踩在腳底下的,可她卻不為所動,依舊過自己的日子。


    這若不是真的信任自己,和自己心照不宣,斷不會有這樣的閑適和慵懶的。


    想到自己此生能得這麽一個人兒在身邊,承寧帝突然覺著久違的平靜。


    這邊,徐瓊並非不知道六宮妃嬪皆往延禧宮去請安的事情,可她卻沒有理會,反而是讓珍禽司的人又尋了一隻鸚鵡,又讓人搬來了些珍奇異草來。


    一旁,寶笙看自家娘娘竟然這樣閑適,卻是忍不住道:“娘娘,您說皇上今個兒會過來嗎?若皇上今日還不往顯陽宮來,怕是娘娘都要使喚不動珍禽司這些奴才了。”


    寶笙原不過是借此敲打敲打在場的奴才,可那珍禽司的太監聽了這話之後,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道:“娘娘,奴才不會的啊,奴才不過珍禽司的小太監,能哄了娘娘開心,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還有這些鸚鵡和花花草草,在奴才看來,唯有娘娘能慧眼識珠,奴才怎會突然敢對娘娘不敬,亦或是故意怠慢娘娘呢。”


    看這小太監嚇的臉色蒼白,徐瓊輕笑一聲,便打發了他下去。


    隨後,無奈的看著寶笙道:“你何苦為難這些奴才,便是他們真的生了異心,也算不得奇怪,不是嗎?畢竟這可是宮裏,迎高踩低才是常態。”


    見娘娘竟還有心情說這些,寶笙真的感覺到了什麽叫做皇帝不急太監急,“娘娘,皇上雖忙著太子殿下的事情,沒往顯陽宮來,可娘娘您可以往東暖閣去啊,娘娘您如今懷著身孕,皇上肯定不會不見您的。”


    寶笙還想說什麽,一旁冬至和冬月麵麵相覷幾秒,忙上前拉了寶笙到了一旁。


    待兩人語重心長和寶笙解釋了些什麽後,寶笙才像是懂了什麽的樣子。


    見狀,徐瓊不由搖搖頭,不過她也未怪寶笙的遲鈍,畢竟,若不是關心則亂,她也不會這樣。


    第107章 瞞著    “這徐姨娘,突然遞了請安折子……


    “娘娘, 方才從慈安宮傳來消息,說是太後娘娘召了明家姑娘明日往宮裏來呢。”


    徐瓊見寶笙算是明白了些什麽,繼續逗弄起了屋簷下的鸚鵡。這時, 卻有消息從慈寧宮傳了過來。


    饒是徐瓊知道太後娘娘不會輕易服輸,這會兒聞著這消息, 一時間也頗為憐惜起這明家姑娘來。


    見娘娘這神色, 冬至隻在一旁輕聲道:“娘娘,縱是沒有太後娘娘召見的口諭, 如今太子被廢,明氏又能有什麽好前程呢。畢竟, 她可是皇上親自給太子殿下選的太子妃,縱太子被廢,可皇上為了表示自己的仁慈,該也不會再過問此事的。日後啊, 這明家姑娘, 怕隻能隨著太子呆在廢宮了。”


    冬至這話所說不假,而且, 除了這明家姑娘,那兵部尚書府韓家的姑娘, 怕也逃不過這結局的。


    徐瓊雖可憐這個兩個姑娘,可到底往日裏並未有任何的交集, 加之她知道這事兒不知她可以插手的,所以,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冬至,這幾日徐錢氏那邊的動靜來。


    “娘娘,錢氏算是徹底廢了, 如今瘋瘋癲癲,聽說就和外頭那些瘋婆子無異,如此來看,活著倒是比死都難了。”


    徐瓊聽錢氏落得這般,想了想,到底是開口道:“罷了,讓人給她一個痛快吧,本宮這腹中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沒得讓這些事情髒了孩子的眼睛。”


    冬至聽著自家娘娘這話,立馬會意,輕聲應是之後,便差人去替娘娘辦差了。


    同一時間,鎮國公府


    因著太子被廢,鎮國公府久違的迎來了歡快的氣氛。


    尤其鎮國公老夫人,滿麵都是喜色,尤其想到過不了多久,這鎮國公府便會成為太子的母族,她更是笑的眼底的笑意都有些掩蓋不住。


    高氏看老夫人這般神色,也是難掩笑意道:“老夫人,您怕是不知道,今個兒啊六宮妃嬪都往娘娘的延禧宮去請安了。這必是大家也都知道,娘娘遲早會入主長春宮,才這般急著在娘娘麵前表忠心的。”


    鎮國公老夫人聽著她這話,輕抿一口茶,問道:“那徐氏呢?今日可也往延禧宮去請安了?”


    高氏聽著一愣,可也沒敢瞞著老夫人,隻恭敬的回稟道:“老夫人,徐氏倒是沒去。可老夫人別擔心,這如今隻有她求著娘娘的份,哪還敢在娘娘麵前囂張啊。”


    雖聞著徐瓊未肯低頭,鎮國公老夫人頗有些覺著她太不識抬舉,影響了心情,可老夫人終歸是高興的,直接吩咐高氏開了庫房,府中上上下下的人皆有賞賜,也算是沾了娘娘的喜氣了。


    高氏聽著,自然不會小氣,正要打發了身邊的嬤嬤親自辦這事兒,卻聽老夫人又開口道:“曹氏入府也有些日子了,按說也該懷了身孕了,可這遲遲未有消息,這莫不是她不好生養。”


    鎮國公老夫人如今揚眉吐氣,也不由想著府中若再能有樁喜事,也算是喜上加喜了,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曹氏的肚子。


    高氏也沒想到老夫人會問她這事兒,想了想,她回稟道:“母親,是我不好,我早該送了好受、孕的藥給曹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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