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都快八月底了,還這麽熱,人家要熱瘋了啦~~~”剛結束完大掃除的蔡佳怡抱怨著。


    即便屋子裏有空調,像搞衛生這種事情,依舊免不了要出一身的汗。


    為了涼快,她把長發盤成了一個可愛的丸子,結在腦後,但脖頸處的小短發依舊被汗水粘在了皮膚上。


    “忍忍吧,反正馬上要去燕京了。”陳嘉魚也出了不少汗,他擰開了沙發旁邊的電風扇,“過來吹一下吧。”


    蔡佳怡在他身邊坐下,那雙白玉般晶瑩的小腳丫從拖鞋裏鑽了出來,晃啊晃的,和他一起享受著涼風。


    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什麽,抬手摸了摸頭頂的丸子,問陳嘉魚:“你說,我要是剪成短發怎麽樣?”


    陳嘉魚一怔:“短發?”


    “嗯,我想嚐試一下新造型,再說開學要軍訓的嘛,短發會比較涼快。”


    陳嘉魚端詳著她的臉,“你的話,短發應該也很好看。”


    蔡佳怡一向走的不是優雅端莊的氣質路線,和傳統意義上的名門淑女、大家閨秀的氣質定義相差甚遠。


    不過,誰也不能否認她是漂亮的,她的身上藏著一種明朗的生命力,活潑潑、明亮亮,肆無忌憚。


    這種生命力從她顏色略淺的瞳孔中透出來,給人的感覺就格外澄澈、靈動。


    即便是在未來,她眼中的這種光也沒有消失。


    “那你是同意我剪短發了嗎?”


    “為什麽不同意?”


    “我看你平時挺喜歡摸我頭發的。”蔡佳怡歪著腦袋,似乎有些猶豫,“而且,你們男生應該有很多人會對女生的長頭發有一種浪漫情節吧?”


    “多少有一點。”陳嘉魚笑了一下,“不過我不嚴重,你喜歡就行。”


    蔡佳怡皺起眉,露出認真思索之色。


    片刻後。


    “……唔,算了,都長得這麽長了,去剪掉也挺可惜的。”她伸了個懶腰,腿也跟著往前伸直,“一身的汗,我去洗個澡。”


    她拿著衣服走到浴室門口,突然轉過頭,衝陳嘉魚飛來個媚眼:“要一起嗎?”


    “……真的假的?”


    “當然——”她拖長了尾音,笑嘻嘻的說,“是假的。”


    “……”


    陳嘉魚哼了一聲,懶得理她。


    但聽著浴室裏的水聲,腦海裏便自然而然的浮現起了某些誘人的畫麵,頓時有點難受起來。


    哎,什麽時候能兩個人真的一起洗澡……


    ……


    下午,陳嘉魚帶她回家吃晚飯。


    阮秀蓮在準備飯菜,陳嘉魚則是去廚房幫忙。


    剛把米倒進電飯煲,準備煮飯時,阮秀蓮忽然開口問道:“對了,老媽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啊……”


    “什麽問題?”


    陳嘉魚往鍋裏倒水,目測了下,感覺水多了點,又濾掉了一部分。


    阮秀蓮問,“你和小怡現在……是什麽進度?”


    “咳咳咳。”陳嘉魚猛咳幾聲,差點把鍋都摔出了手,看了眼老媽,“媽,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你都這麽大了……”阮秀蓮目光飄忽,“再說了,你現在天天和小怡待在一塊兒,有時候晚上還不回來,有些事情總得說清楚……”


    陳嘉魚:“……”


    “本來呢,這種話應該你爸爸說比較合適的,但你爸不在,也隻能我來做這種事了……以前情況特殊,所以我一直沒做聲……但現在你也沒那個什麽循環了,千萬要注意一點,太早搞出人命的話,影響不好,畢竟你和小怡還要讀大學,到時候總不能兩個人上學,三個人畢業……”


    神特麽的兩個人上學,三個人畢業……


    陳嘉魚尷尬:“媽,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就隻是純睡覺的那種!”


    “原來隻是純睡覺啊……”


    一時間,阮秀蓮的臉上閃過了極其複雜的神色,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有點遺憾?


    話一出口,她想想好像不妥,立即改口道,“純睡覺好,純睡覺好。反正,你要給予女孩子充分的尊重,如果她不同意,不能勉強,知不知道?”


    頓了頓,她又說:“退一萬步,就算小怡同意了,你也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啊,不能為了自己舒服,就不顧人家女孩子的身體,畢竟這種事情對女孩子來說……”


    陳嘉魚忍無可忍:“媽,你少說幾句,我都懂。”


    阮秀蓮這才停下了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


    她拿了麵粉、幾個雞蛋出來,準備攤雞蛋餅,突然又想到什麽一般,開口道:“其實我第一眼看到小怡,就覺得特別親切,像是很久以前就在哪兒見過她。”


    陳嘉魚隨口回:“怎麽可能,她以前是在燕京長大的。”


    “我知道。”阮秀蓮說,“但我總覺得像是在哪兒見過她……”


    她皺眉思索著,過了會兒,突然眼睛一亮:“還記不記得十年前,你剛讀小學二年級,結果掉河裏去的那一次?我和你爸急壞了,到處找你,後來碰到個小姑娘,說是她救了你,那姑娘大概就和小怡現在差不多大吧……”


    陳嘉魚怔了怔,一些久遠到快要被他忘卻的記憶,在阮秀蓮的提醒下,忽然浮現了出來。


    隻是……


    他打斷她:“媽,你都說了是十年前,那時她才幾歲啊。”


    “我知道,我又沒說是她,我就是突然覺得,小怡和那姑娘好像長得挺像的,不過這世界上,偶爾有長得像的人也不奇怪……”


    “都十年了,就見過一麵的人,你還能記得她的長相啊?”陳嘉魚搖了搖頭,無奈道,“你有時候不是連咱們小區住了十幾年的人都認不出來嗎?”


    阮秀蓮:“……”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陳嘉魚回頭一看,是蔡佳怡。


    “你怎麽來廚房了?”


    蔡佳怡甜甜一笑:“來幫忙呀。”


    阮秀蓮笑嗬嗬的:“不用你幫忙,你去坐著,玩玩手機,吃點水果,待會兒飯做好了我會讓嘉魚來叫你的,等著就行了啊。”


    蔡佳怡說:“沒事,我也挺喜歡做飯的。對了,剛才好像聽到阿姨你們在聊我呢,說的是什麽呀?”


    陳嘉魚說:“我媽說覺得以前見過你,我說你是在燕京長大的,以前沒來過漢楚市,對吧?”


    蔡佳怡眨眨眼:“對哦,以前沒來過。”


    “那就說明我們有緣分啊。”阮秀蓮笑容滿麵的說。


    蔡佳怡也跟著笑,甜甜的說,“嗯,我和阿姨是一見如故,特別有緣分。”


    ……


    吃過晚飯,陳嘉魚拉著蔡佳怡出門消食。


    走著走著,兩人又來到了那條河邊。


    依舊是那條河,依舊是綠草茵茵,依舊是河邊有幾個釣魚的人。


    陳嘉魚想起來了之前教她打水漂的事情,興致勃勃地問:“你還記得該怎麽打水漂嗎?”


    “記得,你看著。”蔡佳怡笑了,彎腰撿起了一顆扁圓的石片,默默把它在胸口捂了幾秒鍾,然後側著身子把石片往河中心甩去。


    “撲通”。


    石片一個猛子紮到水裏,義無反顧的不回頭。


    “……”蔡佳怡說,“剛才那顆石頭沒挑好,不算,我再來一次!”


    第二次她認認真真的俯下身子,精挑細選了一顆石子,“這顆有冠軍相,肯定行。”


    陳嘉魚:“你要是這次能打起來,我就把你背回去。”


    “那你背定我了。”蔡佳怡彎起眼睛,信心滿滿地再次丟出石片。


    一秒後。


    “……”


    陳嘉魚忍著笑:“好了,還是我來表演吧。”


    他隨便撿起顆石子,然後手虛晃幾下,找好角度,隨後手腕一抖,扔出。


    蔡佳怡:“你要是這次能打到六次以上,我就親你一下。”


    陳嘉魚:“……你不早點說!”


    石子像隻輕盈的水鳥一樣,在水麵上快速地點了起來。


    “一、二、三……”陳嘉魚一板一眼的大聲數著。


    最後成功數到了八。


    “八!”


    陳嘉魚把臉湊過去,得意地說,“快親!”


    蔡佳怡笑了,湊過去,很精準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兩個人正親得難舍難分的時候,不遠處,一個大叔突然喊道:“又是你們兩個,談戀愛能不能走遠一點,好不容易有一條快上鉤了,又被你們給嚇跑了!”


    陳嘉魚和蔡佳怡一愣,兩個人在那裏笑了半天。


    “走,我們離他遠一點。”陳嘉魚牽著蔡佳怡,繼續沿著河往前走。


    走出了幾十米,旁邊沒什麽人之後,陳嘉魚才在草地上躺了下來,蔡佳怡則是坐在他身邊,從背後的包裏拿出了那本《小王子》,隨手翻了起來。


    陳嘉魚怔了怔:“你怎麽還把它帶出來了?”


    “哦,昨晚睡覺前看了幾頁,後來就隨手放包裏了。”蔡佳怡抿唇一笑,眼睛彎彎的,又嫵媚又甜蜜。


    陳嘉魚一時間看得愣住了。


    過了會兒,他才說:“對了,我記得,我和你講過,小時候我曾經掉到過這條河裏吧。”


    “嗯?”蔡佳怡看著他,“講過,你還說你爸爸把你屁股都打腫了,怎麽了,突然又提起這個?”


    “剛才我和我媽聊天時,她說起來了這件事。”陳嘉魚說,“我才想起來,當時好像不是我自己從河裏爬起來,而是被人救的。”


    “咦,是嗎?”蔡佳怡微微睜大了眼,有些好奇地看著他,“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也忘記啦?”


    “可能是時間隔得太久,所以有點記不清了。”陳嘉魚握著她的手,笑了一下。


    畢竟,對別人來說,可能隻是十年前的事情,但對經曆了上百次循環的他來說,已經過了很久很久,在這麽久遠的情況下,一些平時不太常想起來的事情,自然會模糊不清。


    隻是經過阮秀蓮一提醒之後,那些記憶,就像是被藏在圖書館一個很深的角落的某本書,突然被翻了出來,放到他的麵前,拂去上麵的灰塵,又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


    “那次我和同學一起來河邊玩,結果我失足掉到河裏,同學都嚇跑了。”陳嘉魚說,“當時我也嚇壞了,拚命在水裏掙紮……”


    蔡佳怡把書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他,“然後呢?”


    “好像是一對路過的情侶救了我。”陳嘉魚仰麵躺在那裏,把玩著她的小手,目光透過頭頂的樹枝縫隙,看著遙遠的天空,“具體的長相我記不清了,就記得女生十八九歲的樣子,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很甜,也很溫柔……”


    陳嘉魚又看了蔡佳怡一眼。


    嗯,這麽一回憶起來,好像確實有點像。


    “那件事以後,我感覺她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人,所以一有空就來這條河邊閑逛,想著也許能再遇到她……”


    “你為什麽想再遇到她?”蔡佳怡語氣略酸的說,“暗戀她嗎?。”


    “……我那時才幾歲,哪知道什麽叫暗戀啊。”陳嘉魚說,“就是想見她一麵,親口對她說一聲謝謝。”


    “那你為什麽不想著對她男朋友說一聲謝謝?”蔡佳怡在他胸口上擰了一下,說,“還不是看別人長得漂亮,嘖嘖,小小年紀,就這麽好色。”


    “……”陳嘉魚無奈道,“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不行。”蔡佳怡立即躺下來,下巴抵靠在他肩膀,“愛聽,我就是有一點點吃醋,你說嘛,關於你的事情,我什麽都愛聽,說嘛,說嘛~~~”


    “……”


    陳嘉魚望著天空,笑了一下,“其實後麵也沒什麽了,反正過了好久,我來了河邊很多次,都一直沒再見到那個姐姐,後來我想,不要勉強了,如果命運注定我們會再相遇的話,那就總會再遇見的吧,如果遇不到,就說明我們之間沒有緣分了、再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把她給忘記了。”


    蔡佳怡眨了眨眼:“也許你和她早就遇到過了,隻是你把她忘了,所以沒能認出她來。”


    “不可能。”陳嘉魚注視著頭頂的暮色,喃喃的說,“要是再碰到她,我肯定能第一眼就記起她。”


    “你怎麽這麽肯定?”


    “直覺。”陳嘉魚語氣肯定,“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蔡佳怡眼珠轉了轉:“那在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你的直覺告訴你什麽了嗎?”


    “……”


    陳嘉魚說,“第一眼看到你,直覺就告訴我,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嘖,騙人精,”蔡佳怡小臉一板,抬手捏著陳嘉魚的鼻子,哼了一聲,“我分明記得你對我愛答不理的,”


    “我這叫欲擒故縱。”陳嘉魚一本正經地,“畢竟你也說過,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那個什麽蔡格尼克效應來著?我得讓你愛我愛到死去活來才行。”


    “狡辯!”她忍不住笑了。


    兩個人在草地上,又膩膩歪歪的躺了半天,才決定回去。


    結果一坐起身,就發現了有點兒不對勁。


    天居然暗了下來。


    氣溫也似乎瞬間降了不少,甚至有幾分涼意。


    陳嘉魚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四周,他分明記得幾分鍾前天還是亮堂堂的,怎麽會突然……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蔡佳怡握得緊緊的,再看了她一眼,見到她的視線正緊盯著眼前,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


    陳嘉魚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在她的麵前流露出任何緊張或是慌亂。


    他反握住了蔡佳怡的手,衝她笑了一下,還沒說話,忽然聽到河流的前方傳來了雜亂無章又驚惶無助的呼聲,聽起來像是小孩子的聲音,但不甚清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想要去看看的念頭,於是一起站起身來,然後手牽著手,踩著腳底綿軟的草地,沿著那驚呼聲傳來的方向,表情頗為凝重與好奇的,緩緩地一步步走向前方。


    不知何時,那幾個在河邊釣魚的人也不見了。


    在整個過程中,陳嘉魚一直注視著前方,行走的速度並不快,之前聽到的呼聲反而伴著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在離他們遠去。


    又走了幾步,他的手忽然被身邊的蔡佳怡輕扯了一下。


    “河裏……是不是有人?”


    蔡佳怡微微睜大眼,抬手指著某個方向,語氣裏滿是意外。


    雖然光線有些昏暗,但陳嘉魚也同樣看到了,此時,河水裏似乎有個身影在不停的撲騰著。


    “撲通。”


    自從小時候險些溺水,陳嘉魚就去學了遊泳,一見有人掉進了水裏,他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脫掉鞋,就跳下水,。


    河水有些涼意,但陳嘉魚無暇顧及那麽多,隻是快速朝落水者的方向遊了過去。


    “小心一點……”蔡佳怡緊張地握緊了手。


    很快,陳嘉魚就遊到了落水者的身邊,昏暗的天色再加上緊迫的形勢,讓他並沒有任何心思去關注對方的長相,隻能依稀判斷出是個年齡不大的孩子。


    這孩子有點胖,又處於驚恐之中,手腳亂揮亂舞,陳嘉魚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拽著他遊到了岸邊,用力把他往前推過去。


    蔡佳怡則是彎腰伸出手:“抓住我的手!”


    那孩子下意識地握住了她遞過來的手。


    蔡佳怡奮力地將他往上拉,陳嘉魚則是在他的背後用力托舉,兩人合力之下,終於將那孩子送上了岸。


    陳嘉魚也跟著爬了上來,大口喘著氣。


    蔡佳怡先問陳嘉魚:“沒事吧?”


    陳嘉魚搖了搖頭,光腳站在草地上,用力擰著衣服上的水。


    蔡佳怡這才在那孩子的麵前蹲下,白皙的臉上露出個甜甜的笑容,“小朋友,你有沒有事?”


    那孩子驚魂未定,濕噠噠的癱坐在草地上,半晌一動不動,聽到蔡佳怡的聲音後,他才仿佛從恐慌中回過了神,抬頭朝著她看過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蔡佳怡終於看清了那孩子的長相。


    她驀地愣住。


    如果忽略那孩子有些圓潤的臉蛋和身子,光憑五官便能看出,長大以後一定是個頗為帥氣的少年,隻是此時此刻,蔡佳怡關注的重點完全不在這裏。


    怎麽會……


    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觸碰那孩子的臉,對方並沒有躲避,也許是剛從水裏被救起來,還沒弄清楚狀況,毫無反應地讓她溫暖柔膩的掌心覆上了他在水裏浸泡過導致冰冷得有些麻木的臉頰,隻是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麵前的女孩兒。


    “你……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兒略帶驚訝的甜美音色在耳邊漂浮著,那孩子呆呆地看著她,似乎沒聽清她的問題。


    蔡佳怡耐住性子的笑了,眼睛彎的比天上初升的那輪月牙兒還要動人,“沒事啦,你別害怕,已經沒事啦……”


    “摸摸頭,害怕飛走走哦。”她邊說邊輕輕撫摸著男孩子的頭頂,動作輕柔得仿佛是落下來的羽毛,聲音也溫溫柔柔,像是哄自己的孩子一般,“告訴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在哪兒?怎麽會掉到河裏的?”


    那男孩呆了許久,才仿佛終於靈魂歸竅,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我、我叫陳嘉魚,家住在那邊的長青佳苑……不小心掉河裏的……”


    “陳嘉魚”這三個字一出來的時候,陳嘉魚也猛地愣了,正在擰衣服的手直接停住了,轉過頭,無比訝然朝著那個男孩看過去。


    “你說你叫什麽?!”


    那男孩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蔡佳怡的方向靠了靠,抓住了她的手,再呐呐地回:“陳、陳嘉魚,耳東陳,南有嘉魚的嘉魚……”


    陳嘉魚一臉匪夷所思的看著那男孩,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朝蔡佳怡看過去,恰好和她的視線碰在了一起,都若有所思。


    難道是……


    “……所以,在我的記憶之中,小時候救了我的那對情侶,其實就是我自己?”陳嘉魚用眼神向蔡佳怡傳遞著自己的不可置信,“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這算是什麽時空悖論?莫比烏斯環還是祖父悖論?”


    莫比烏斯環時空悖論和祖父悖論是兩個著名時空悖論,莫比烏斯環時空悖論與莫比烏斯帶類似,但它涉及到時間和空間的交錯,其中的時間軸呈螺旋狀,回到過去會導致未來的改變,但因為未來的改變,對過去也造成了影響。


    祖父悖論則是指一個人通過時間旅行回到過去,殺死了自己的祖父,從而使得自己的出生無法發生,但這同時也暗示著自己未出生時如何殺死祖父這一矛盾。


    這兩個悖論有所不同,但都隱含了一種違背邏輯常識的時空因果性,因為他們的行動先導致過去的更改,然後再從過去影響到未來。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難道是因為那本《小王子》的原因嗎?”蔡佳怡也是一頭霧水,和陳嘉魚麵麵相覷了一會兒,她輕聲問,“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怎麽才能回去啊?”


    陳嘉魚摸了摸鼻子,過了半天,才歎口氣,“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畢竟這事兒,他也沒經曆過啊。


    蔡佳怡眨眨眼:“也隻能這樣啦。”


    她低頭看了看小陳嘉魚,對方還緊緊地抓著她的一隻手,雙眼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蔡佳怡的唇角和眼睛都彎了起來。


    另一隻手抬起來,在他肉嘟嘟的小臉上捏了一下,軟聲道:“幹嘛這樣看著姐姐呀,是因為姐姐好看嗎?”


    幽暗的光線落在她生動又迷人的笑靨上,這一刻,仿佛四周都變得光怪陸離了幾分,她就像是從某個不知名的時空穿越而來的小女巫,對小陳嘉魚施了某種緊緊抓住他心弦的魔法。


    雖然還不知道什麽是男女之間的情愛,但小陳嘉魚卻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蔡佳怡吃吃笑了起來,說:“那你長大以後,要努力找一個像姐姐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哦。”


    小陳嘉魚的臉透出一絲紅潤,再次點了點頭。


    “……”陳嘉魚哼了一聲:“趕緊回家,下次再掉到河裏,我讓你爸打你屁股!”


    小陳嘉魚扁了扁嘴。


    蔡佳怡彎著腰,拍了拍他的小臉,輕聲說:“天黑啦,快點回家吧,以後在河邊玩要小心一點。”


    “啊,嗯!”


    小陳嘉魚點點頭,抬腳朝著外麵跑去,跑出幾步後,又回頭再次看了蔡佳怡一眼,才繼續往前跑去。


    看著他圓滾滾的身形在暮色中消失,陳嘉魚和蔡佳怡默默地站在那裏,心裏都有些異樣。


    蔡佳怡不知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嗯?”陳嘉魚看著她,覺得這丫頭心還真大,都遇到這種事情了,還能笑得出來,“你笑什麽?”


    “剛才是誰信誓旦旦地說,要是再看到我,肯定能第一眼就把我認出來?”


    “……”陳嘉魚不想回答。


    “還有,你小時候真的沒有在暗戀人家嗎?”她笑得像是隻成功偷了雞的小狐狸。


    陳嘉魚依然沒有回答。


    “哎呀,想到似乎我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男朋友童年時期的暗戀對象,突然覺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本來不是很好的心情,變得非常不錯了哦~~”


    陳嘉魚很想捏她得意洋洋的臉,一直捏到變形。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


    “不然呢?”


    “不是應該想一想,我們怎麽才能回去嗎?”


    “想了也沒用呀。”蔡佳怡聳了聳肩,“誰知道怎麽才能回去,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幽暗的天色中,忽然有兩道人影遠遠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焦急的喊:“嘉魚!嘉魚!”


    這兩個聲音傳進耳朵裏,陳嘉魚突然像是瞬間被閃電給劈中了全身,整個人都呆立在當場了。


    兩個人影越來越近,終於,能讓陳嘉魚的視線看清了他們。


    那是一對中年男女,女人的手裏拿著個手電筒,不時往河麵上照,男人的懷裏則是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手電筒的光掠過陳嘉魚和蔡佳怡,阮秀蓮一臉焦急地開口問道:“請問你們有沒有見到我兒子,他和同學放學來這裏玩,可能掉河裏了……”


    陳嘉魚卻隻是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半晌說不出話。


    蔡佳怡笑了:“叔叔,阿姨,你們兒子叫陳嘉魚對嗎?剛才我們從河裏救起了個孩子,應該就是你們的兒子,放心吧,他沒事了。”


    “啊?是你們救了我兒子?”阮秀蓮又驚又喜,“真的嗎?”


    “嗯,”陳嘉魚抿了抿唇,強忍著往眼眶衝的酸意,“他應該已經回家了,你們在路上沒遇到他嗎?,”


    “沒有,可能是錯過了……真是嚇死我了。剛才,我一聽到他同學說他掉河裏了,就趕緊和他爸爸一起過來了……”阮秀蓮說著已經眼睛通紅,再說幾句就要哭出來了,“太好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兒子。”


    中年男人也是一臉感激,一迭聲地說著“謝謝。”


    陳嘉魚連忙說:“別這樣,阿姨,叔叔,你們都說三遍‘謝謝’了。”


    中年男人嚴肅的臉上露出個笑容來:“三十遍‘謝謝’和三百遍‘謝謝’也不夠表達我們的謝意啊,對了,你們留個聯係方式給我吧,等我們找到嘉魚後,一定帶著他,親自再來向你們道謝。”


    “不用啦。”蔡佳怡搖搖頭:“是我們應該做的。”


    “要的,要的……”


    “真的不用了。”陳嘉魚說,“叔叔,阿姨,·你們快點去找你兒子回家吧,也許他知道自己闖了禍,還不敢回去。”


    “哎,這臭小子,讓我找到他,非得好好揍他一頓。”中年男人臉色鐵青著哼了一聲,“說過多少次了,在河邊玩一定要小心,得虧這次遇到了你們兩個救了他,否則……”


    蔡佳怡連忙說:“您生氣歸生氣,千萬別打得太厲害了,他還隻是個小孩子呢,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那謝謝你們了。”阮秀蓮抬手抹了把眼淚,“我和我老公再去別的地方找找他。”


    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


    “叔叔!”


    陳嘉魚忽然又叫了一聲。


    在中年男人回頭的下一刹那,他握起了蔡佳怡的手,認真的說,“介紹給你,這是我的女朋友,叫蔡佳怡。”


    中年男人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看出來了,你們很般配,祝福你們長長久久啊。”


    陳嘉魚站在那裏,望著他在夜色中遠去的高大身影,佇立久久,不發一語。


    就在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的那一刻,突然渾身一震:“我還有話忘記說了!”


    他忘記提醒爸爸,要注意檢查身體,不要再在他十歲生日那天,心梗突然發作!


    這麽重要的事,他怎麽能忘記了呢?!


    “叔叔!你等等!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和你說!”


    陳嘉魚邁開腿,瘋了一般地朝前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蔡佳怡跟在他的身後,也快速跑了起來。


    但四周除了河水的流動聲,隻能聽到他自己清晰可聞的喊聲、喘息聲,眼前的夜幕則是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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