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淵送給王小魚的是一枚金鑰匙。


    金鑰匙厚重壓手,正麵雕刻著古樸的玄雷花紋,背麵則是刻著荒北周薑四個字。


    “我能給你的,都在這裏。”他說“等你準備好,我帶你去驗收一下那家的聘禮。”


    那淵是尊重她上次說的,還不到時候。


    現在,確實還不是操心這件事的時候。


    經過三天的修養,裘泗終於恢複到能自己進食了和短暫下床了,隻是不能行走太久,看到原本健康壯實的裘泗一下子就衰老了十歲有餘,王小魚就感覺心裏沉甸甸的難受。


    “即便不讓我去查,我也難逃一劫。”他說出了失蹤那日所經曆的事。


    當日,他早早就意識到有人跟蹤他,所以他並沒有直接去找周信,而是想將計就計,將跟蹤的人引出來搞清楚身份,但沒想到對方設下了陷阱,那跟蹤他的人根本就是個魚餌,早有計劃等他獨自一人的時候,將他打暈了過去。


    對方有三四人左右,都是功夫了的的高手,裘泗不敵,被這些人幫到了荒宅,丟進了又深又窄的枯井之中。


    至此,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綁架了,他隻在模模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討論,是否要直接將他殺了。


    有人似乎另有安排,隻說等消息從宮裏傳出來,確定賜婚之後在下手,否則,以他在那淵身邊的重要性,若有朝一日此事被查起,隻怕要引出天大的禍端。


    王小魚聽到這,不經意的看了看裘泗的臉,他的臉頰凹陷,眼眶發黑,是受了很大苦頭的模樣。


    “我知道了,你受苦了。”王小魚少有的這麽客氣。她讓裘泗多休息幾日,好好恢複身體再說。


    裘泗被袁家人綁架,顏斐光明正大的設計她,很難不讓她將兩件事聯係到一起,所以,她打算去會會那個將顏斐帶到她鋪子裏的劉珞瑤。


    今日,劉夫人出門去看望顏斐母親楊氏。


    楊氏對外宣稱病了幾日了,劉夫人自然是該上門好好慰問一番。


    劉珞瑤自是同行,原本,楊氏頗是喜歡劉珞瑤,自家兒子與她又是青梅足馬的感情,自然而然將她看作家中準媳婦,自劉珞瑤與別人定婚後,楊氏才恍悟劉家壓根看不上她們家,好在自家兒子也有心氣,並不糾纏,就此冷了雙方的來往。


    楊氏和劉夫人是親族姐妹,她二人的父親是堂兄弟,從小楊氏家境便比劉夫人好上一點,她是家中獨女,父母疼愛,予取予求,而劉夫人卻有三個姐妹,她是家中最不受寵的那個,什麽好的都要三姐妹一起分享。


    但最後,她嫁的是一介商賈,劉夫人卻嫁了個禦學府太傅,她的丈夫顏勝一年之中才回來幾次,劉太傅卻日日都能回家。


    因此,楊氏本就心中不平,此番劉家給劉珞瑤定親,讓她心中更是與劉夫人有了芥蒂,但見劉夫人前來看望,回憶起姐妹時的好。那幾份生分卻又淡了許多。


    “若非顏斐的爹常年在外,我和斐兒孤兒寡母的也不至被人欺辱至此!”楊氏氣了好幾日,此時見到姐妹,肯定是要傾訴委屈。


    劉珞瑤在旁聽著,知曉楊氏並不知道顏斐接近王小魚是她的授意,心中稍安,也就靜靜的聽著母親溫言安慰楊氏。


    期間,她的小丫鬟金鈴悄悄的進來,與她耳語了幾句,告訴她顏斐想要見她一麵,劉珞瑤皺眉,反感的搖了搖頭,本想讓金鈴找個借口毀了顏斐,搪塞過去,但轉念一想,顏斐此時還替她瞞著的事,猶豫了一下,便趁劉夫人二人正專心說話的時候,對母親身邊的丫鬟撒謊說去方便,就從房中溜了出來。


    金鈴說,顏斐與她約著在花園裏的假山底下見麵,那裏鮮少有人去,且容易放風。


    避著人,金鈴和劉珞瑤一路來到了花園裏,顏家的花園不大,卻打理得當,各處都能見到修繕整齊的花卉樹木,假山處隻等著顏斐身邊的一個小跟班。


    劉珞瑤自也是讓金鈴等在旁,留意來人,自己就從假山下走進了陰影,剛剛適應了黑暗,就感覺自己的腰肢被一個人大力攬了過去。


    劉珞瑤沒喊,那人越發膽大,勾著她的脖子就親熱了起來。


    “表哥,你放開我。”劉珞瑤咬了咬牙,掙紮著將他推了開來“我定親了,表哥如此做會讓我很是難堪。”


    顏斐此時尚且一瘸一拐的,被她一推,自是扶住了石壁,瞧著劉珞瑤,突然笑了。


    “既然表妹與我劃清界限,為何我一叫你就來?”


    “莫不是怕我將你我二人的計劃說出去?”


    劉珞瑤理了理衣裳,麵上一陣紅一陣紫。“表哥此番受了罪,我自是要來看望一番的。”


    “得了吧。”顏斐說到“你根本沒與我提過王小魚的力氣這麽大,我若早知如此,又怎麽會弄成這樣。”


    “我說給表哥你知道的,她可是當時的大盜王小魚,不過皇上開恩免了她的罪。”劉珞瑤說道“是表哥你小看了她,怎麽能怪我呢?”


    顏斐見她這樣說,自是咬了咬牙“那那日公堂之上,不僅王小魚輕鬆逃過了,我家中一眾家丁坐牢的坐牢,挨打的挨打,這就是你說的惹出事來,公主自會幫我兜著?”


    “那日聖上病了,公主定是分不出身。”劉太傅那日早早的下朝回家了,所以劉珞瑤也知道皇帝生病一事。


    “表哥你想,你此番為公主做了事,公主定是會記著你的。你不是想讓蘇姑娘脫籍嗎,這件事我定是不能去求父親的,但隻要公主一句話,有的是人會緊著去辦這事。”劉珞瑤知道顏斐的性格,便是耐心的勸他“隻消這個月,我會想著求一求公主,表哥你也安心養傷,等好消息就是。”


    說來,顏斐對那個蘇若珍還真的是有幾分真心,她們這樣入了教坊司的人想要脫籍,就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被貶籍的都是家中犯了大罪過被牽連的家眷,無論男女,這輩子都失了入良籍的機會,除非皇帝大赦天下,不然,在教坊司裏熬盡了青春,就會被趕至偏遠之地開荒修城。


    但若是有貴人從中運作,跟官府那邊說一聲,就不過走個程序的事情。


    顏斐也是因為劉珞瑤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他才會去招惹那王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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