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一日,江子樓在茶館內品茶,突然外麵有一陣喧鬧。


    他放下手中的杯盞,卻見一位男扮女裝的人衝進了茶館,她胡子還沒貼正,看起來有些慌張。


    進來之後四處打量了片刻,此時正是下午,茶館裏的人不多。


    她眨巴眨巴眼睛,環視一圈,目光落到江子樓身上。


    看到江子樓也在打量她,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朝他跑了過去,非常自來熟的在江子樓旁邊坐下。


    她目露懇求,小聲道“公子,救命啊,外麵有壞人在抓我!”


    她的眼神充滿了單純和無辜,就像是森林中被獵人追趕的小鹿,楚楚可憐。


    江子樓看了她一眼,思量這姑娘到底怎麽了。姑娘卻是又邊將頭上的發釵摘下,隨手扔在桌上,頭發披散下來。


    她理了理頭發道,“那些人就要進來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公子,拜托了!”


    江子樓看了一眼,道,“姑娘,你胡子沒貼好。”


    那姑娘摸了摸,驚訝道,“真的誒!”


    她連忙把胡子撕掉了,道,“公子,待會幫我打個掩護哈。”


    說罷便把頭發攏了攏,遮住了側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埋頭喝了起來。


    不久,外麵闖進來一個背著劍的男子,似是麵色不善,道“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衝進來的混小子?”


    茶館眾人似乎都在專心喝茶,沒人搭理他。這男人打量著周圍,似在找人,那姑娘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那人似在一桌一桌看,快要走到這邊時,姑娘朝江子樓這邊靠了靠,虛倚在了他懷中,頭深深的埋低。


    江子樓有些驚悸,他這些年雖然也與女子打過交道,但大多是些端方有禮的名門閨秀,從未想過有女子會這麽主動貼近,不覺心中有些不虞。


    那背著劍的男子氣勢洶洶,但腦子倒不太靈光,看到江子樓,愣了一下,“小白臉,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個子不高的小子溜進來?”


    江子樓喝了一口茶,雖然自己對懷中這姑娘的冒昧有些不快,但這男子的態度著實不討喜。


    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懷中人兒攥緊,他緩緩道,“貌似,方才走出去了。”


    那人狐疑的看了一眼,又覺得這種擁香抱玉的貴公子沒必要和自己扯謊,環視了一周,便匆匆離開了。


    懷中女子向外瞄了一眼,看到那男人真的走遠了,迅速鬆開江子樓。


    她從他懷中脫身,坐到了江子樓的對麵,理了理淩亂的鬢發,道“抱歉啊公子,冒犯你了。”


    她向江子樓抱拳,“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切莫介意啊!”


    江子樓理了理被她揉皺的衣杉,“姑娘為何女扮男裝,還當街被人追趕?”


    那姑娘的目光閃動,眼中似是有訴不盡的委屈,“我父母雙亡,被人牙子賣到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老爺是個色鬼,偏要我做小妾。


    我害怕極了,偷跑出來。沒成想,這老色鬼近日死了,他兒子還要抓我回去給他父親陪葬……


    公子啊,你說著世間還有沒有公道天理啦!”


    江子樓凝眸看她,“若如你所言,方才為何他不直說尋位姑娘,而問有沒有看到個小子?”


    那姑娘眉頭輕輕蹙起,甚是委屈“公子,你不會覺得我在騙你吧?”


    她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江子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不打妄語!”


    江子樓瞧了她一眼,之間姑娘眉眼間都是靈動,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又想到方才她說自己父母雙亡,心中還是生出幾分憐憫。


    若秦家那丫頭當年活了下來,如今亦是這般年紀。孩子無父母照拂,終究可憐。


    那姑娘似是看出了江子樓眉眼間的鬆動,接著道,“公子幫了我,我曼玲有恩必報,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去做!”


    姑娘眼中充滿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和不知從哪借來的自信。


    江子樓看著她,頗覺得孩子氣,“不必為我做什麽,莫要再被那人尋到便好。”


    江子樓隻是隨口一言,提醒那姑娘小心謹慎,那姑娘卻似乎覺得江子樓在關心她,“公子不要客氣,我如今也無家可歸,願意追隨公子,生死不棄的!”


    那姑娘拍了拍並不豐滿的胸脯,自信的說道,“別看姑娘我身材嬌小,本事可不小,我可是青陽劍宗出來的,厲害著呢!”


    江子樓品了一口茶,淡定的搖搖頭,“我不缺護衛。”


    那姑娘似乎還要再糾纏,江子樓放下杯盞,說道“姑娘,我還有其他事,先告辭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道,“這些錢你待會拿去幫我結個賬,其他的就當給姑娘的勞務費了。


    說罷,江子樓便離開了,隻留下那姑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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