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裏也算入了夏,二十度的天氣,加上外麵怡人的陽光,謝安安穿著一身休閑服裝,偏運動風,看起來完全就像個女大學生一樣,張北山居然難得的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像個中年老男人服飾,黑色正裝,皮帶配上西褲,倒是有點小帥,隻是胡子依舊沒刮,他走到窗邊一把把窗戶拉開,外麵的陽光瞬間席卷進來。


    此時正值下午三四點,太陽已經往下走,剛好能斜向下照射進醫院裏,陽光落在床鋪上,林業瞬間就感覺到了溫暖的感覺,謝安安脖子上掛著的銀項鏈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著刺眼的光。


    這個病房就三個床位,兩個是空的,也就林業一個人在裏麵。


    林業跟張北山隻是互相看了一眼,林業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眼神,張北山隻是笑笑,他性子還是一樣的冷,一般場合都是不苟言笑的姿態,偶爾會開點小玩笑。


    “所有人都抓到了嗎。”林業突然問道。


    他還好奇最後的情況,在被槍擊之後他就倒地了,頭暈目眩,直接失去了爬起來的能力,他倒是想像電視劇裏麵一樣爬起來繼續幹,可是完全使不上力,接近著胸口傳來劇痛,然後就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張北山這家夥怎麽處理的後事。


    “你來說還是我來,還有,這裏禁止抽煙!”謝安安坐在了一旁的床上,這張北山居然在窗子邊抽起煙來。


    “哎呀,說什麽,這傷員都還沒恢複,讓他繼續在這裏躺屍吧,反正最後的結局就是,我製服了那個嫌疑人……”


    突然,張北山的手機就響起了鈴聲,林業看著他在窗子邊上點了點頭,雖然好像不是很樂意,但是最後好像還是答應了別人。


    “小謝同誌,我要走了,你繼續留在這裏照看我們的受傷同誌,下午七點我再來帶你回去。”張北山把煙掐滅,把煙頭丟進垃圾桶,自顧自說完就走了。


    謝安安瞥著他走到門口,張北山這完全就是在通知她,都不帶商量的,哎……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林業見狀,也是笑笑,“這家夥做事就這樣,我已經習慣了。”


    “我這啥情況。”林業指著自己纏著布袋的身體,問道。


    “醫生說,斷了幾根肋骨,情況不是很嚴重,恢複得好的話一兩個月就可以幹活了。”謝安安在旁邊沉思了片刻,說道。


    一兩個月……


    林業聞言,表麵神色淡然,但是內心咯噔一下,我的天,這真是有夠糟糕的,這要是在醫院躺一兩天還好,要是躺一個月,他可能會瘋掉。


    “那我還上班嗎。”林業突然想到,這是不是可以有因公受傷的休假了。


    “想什麽呢!你以為受傷就不用上班了嗎!”


    “嗯對,我就是這麽想的。”


    “還真是……主任說讓你休息半個月。”謝安安突然打了個哈欠,她今天忙了一個早上,中午都沒來得及休息,才弄完文件就跟張北山到了醫院。


    因為昨天的盜獵者進苛山造成的影響比較大,幸運的是沒有對遊客等無關人士造成傷亡,所以他們開事件結束之後也是被縣領導要求給出各種各樣的調查報告。


    這幾天都應該很忙,萬惡的盜獵者!


    “要不你躺床上休息一會吧,跟我說說現在啥情況。”林業指著謝安安坐著的床鋪,反正也沒人。


    “這行嗎……”謝安安猶豫了一會,本來她是不想的,但是疲倦感跟困意也有點上頭,聽了林業的話,那就,暫時借用一下。


    謝安安脫了鞋子,拿著枕頭背靠在床上,林業在旁邊問道,“昨天是什麽個情況。”


    “其實我不是很清楚了,不過根據北山哥說的話,當時他過去的時候正巧碰上你跟嫌疑人對峙,他說全靠你吸引注意力然後他才有機會行動,你們兩個都記有功勞,聽說還有獎金呢!”


    “要請我吃飯噢。”


    “那個人呢。”這張北山說的倒是真話,林業可以感覺當時自己是有點衝動了,因為聽到槍聲之後急著去把那名遊客叫回來,當時並不應該第一時間就衝出去的。


    “你是說那個犯罪嫌疑人嗎。”


    “他死了。”


    “他身上一共有三處傷口,兩隻手臂各一槍,頭一槍,是北山哥打的,聽說當時情況緊張,最關鍵的是因為當時嫌疑人手上有人質,所以他才會選擇擊殺敵人。”


    警方把他的屍體拖出來的時候,他的樣子可嚇人了,謝安安隻看了一眼,不過既然他們是犯罪分子,倒是感覺可以理解,好在他們的人一個都沒有犧牲。


    何修遠現在也還在診所躺著,林琳負責照顧他,他在送進診所之後脫離了危險,醫生說那子彈距離大動脈隻有三四厘米的距離,算是有驚無險。


    如果何修遠沒有受傷,他倆也應該會來看林業的,不過人家自己都還在床上躺著。


    “死了……”林業喃喃點頭。


    “北山哥還被警方誤會,說他下手太狠,打了個一死一傷,讓他收著點,結果後麵那犯人說是他們自己人打的,真是笑死人了。”謝安安突然想到,當時張北山下來的時候,好多人對他有意見,說這個人下手太狠。


    因為四個人進山抓了三個,基本信息全部都供出來了。


    “死者叫張海光,幹盜獵很多年了,本來就是這邊的人,後麵到內蒙古那邊進行犯罪活動,手底下有兩個小弟,一個叫郭強,一個叫宋杉,他們最近幾年都是在內蒙古活動,在那邊也查到了他們的犯罪記錄,不僅是盜獵,還有毒品走私等,至於還有一個,他是本地邊村的村民,在家中搜出不少盜獵工具,據他說他隻是偶爾盜獵,而且都不敢拿到網上賣,他說他賣了都不到幾萬塊錢……”


    就是因為這幾個人,謝安安最近要寫非常多的文件,還有關於盜獵者進山的事項也要重新擬定,林業局那邊對此次事件非常重視,林場現在每天都在開會。


    因為這件事,林場所有山林都已經進入封鎖,外來人員已經不允許自私進山,圍著會受到相關處罰,這一點公告一出,倒是讓許多想私自上山的人不敢胡來,南北林道那邊直接采取嚴格的人員核查。


    林業在聽完謝安安的講述之後,陷入了沉思,等他整理好思路的時候,才發現謝安安已經放下枕頭睡著了。


    帶頭的人叫張海光,也就是死亡的那個,林業沒想到他居然被張北山解決了,因為是團夥作案,其他三個人還在審問,不知道最後會得出什麽結論。


    當時他記得當時響了兩聲,也是就是說,一槍是張海光朝他射出的,另一槍就是張北山出手的,如果一槍就把張海光製服之後,他之後為什麽會補第二槍,他感覺記憶不是很清楚,隻是隱約記得,在暈倒前隻聽見兩聲。


    張北山的第一槍跟第二槍絕對是隔了一段時間,但是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林業沒辦法知道,這隻有張北山清楚,他猜測張北山應該是隱藏了什麽事情。


    警局對張北山的態度也很奇怪,就像,不喜歡,但是也並沒有說出來,有機會再去問問謝安安,林業將目光移到窗外,雲彩在慢慢飄蕩,陽光也沒有之前逐漸開始降溫。


    因為網絡緣故,之前苛山發生的情況已經在附近發酵,很多人也是不敢再去那邊,雖然邊村最近那邊加強了很多武裝力量,但是今年夏天受到事件影響,來這裏看極光的遊客必然會減少。


    林業望著暮色,窗口對著西山,今天的落日黃裏透紅,霞光無限,十分美麗,他聽著電話裏麵的聲音,心裏有些許波瀾。


    “嗯,知道了,沒事,你最近怎麽樣……”


    林業在跟趙禾伊打電話,現在的時間漠縣才臨近天黑,而家鄉那邊已經天黑。


    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發現謝安安已經醒了,趴在床上正看著他,看到林業的眼神之後才迅速轉過頭去。


    “醒了?”


    “醒了……為什麽我睡了這麽久!北山哥為什麽沒來接我!”


    其實她剛才就醒了,從林業開始打電話不久就醒的,隻不過看到林業在正在通話,她就沒好意思打擾,聽這語氣,好像是跟女朋友……心裏有這麽點小好奇,於是她就趴著聽。


    異地戀,聽著就很是辛苦。


    看到謝安安翻騰坐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多了,誰讓你睡這麽久的。


    林業把手機丟到床上,淡淡調侃道:“其實他來了,看你睡得還挺香,他沒好意思打擾你,於是就走了。”


    謝安安轉過頭,一副要殺人的眼神,這晚上讓她去哪裏休息,怒道:“那你呢!”


    “嗯……我也沒好意思打擾你。”


    “你們兩個混蛋……”謝安安咬牙切齒,不過的確是自己睡過頭了,這兩天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沒事,明天是周六,你可以休息兩天的,今晚你就在這裏待著吧。”


    聽到這話,謝安安一愣,翻出手機一看還真是,一般情況,她都是有雙休的,文員不像他們護林員,基本每天都需要有人站崗,像林業跟張北山,一個人放假,另一個人就在苛山值班。


    入了春夏之後他們也是正常休息,除非有團夥蹤跡的時候,才會相應的加班警戒。


    林業在醫院呆了兩天,等謝安安周天下午來的時候才發現林業已經離開了,床鋪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而且疊得整整齊齊,張北山站在窗口,吹著風,聽到有腳步聲,他才回過頭來。


    “準備叫你呢,走吧,回去了。”


    “他人呢。”


    “走了。”


    “去哪。”


    “回家。”


    ……


    林業在醫院休息了兩天之後就打算從漠縣回到了曲阜,根據醫生告訴他的話,隻要別劇烈活動就行,張北山問他為什麽,林業隻是說有點私事需要處理,實際他是回去找趙禾伊的,張北山並未在追問,也是提醒他記得在夏至前回來,因為主任給他的休息時間,半個月之後剛好是夏至日。


    “記得回來,到時候山頂有極光,大概率,運氣好的話,我請你看。”張北山淡淡道。


    “好啊,陪你喝喝酒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吧,我可不想把你拖下山。”張北山輕屑一笑。


    夏至日,張北山望著林業收拾東西離開病房,目光也逐漸變得深邃……


    林業回來的時候是次日中午,他的母親還十分驚訝,連連問他是不是辭職不幹了,因為這一不是節日,二不是周末,怎麽這小子就跑回來了。


    林業說是工作調休,她還高興了好一陣,“回家好啊,常回家看看,但是那邊太遠了,而且車費不便宜,沒事的時候也不用常回來,那邊過得怎麽樣啊……”連著就是對林業一陣提問。


    半個月的時間夠了,因為他需要跟趙禾伊好好談談。


    他能感覺兩人的話變少了很多,一種不自在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這半年以來他也沒怎麽看書,別說什麽複習考試了,他除了一開始去的那兩個月就沒了心思。


    六月的山東溫度高的已經直逼三十多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燥熱,讓他情不自禁有些焦躁。


    不知不覺,他已經習慣了林場的溫度。


    翌日早晨,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趙禾伊,畢竟還有好幾天,他轉轉悠悠走到了樓下的公園處,坐在木椅上,這裏剛還有一棵樹,把座椅遮擋在樹蔭之下。


    這裏太陽比較烈,即使是早上也已經有了二十多的溫度,這可是林場那邊不敢相信的高溫,隻是夏天的時候可能突破二十這個大數字,三十度,他想都不敢想,林場那邊大抵是不會出現這麽高的問題。


    他表示並不想曬太陽,十多度的話還行,他靠在椅子上,腦海裏播放著這一年一來的曆程,從去到林場到現在八九個月了,去年的現在他應該是在家裏複習,打聽哪裏有考試,然後繳費報名去體驗一次多人競爭。


    剛剛跟趙禾伊分別的時候那可是感覺生離死別,痛苦的不行,他恨不得連夜從林場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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