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盤很大,裏麵還混著降溫的冰塊。荔枝從下往上放,堆的像小山。


    這樣的擺盤,平日裏是好看,現在是礙眼。


    礙薑榆的眼!


    荔枝在冰塊中浸泡,無論是外殼還是果肉溫度都很低。


    好在薑榆兩手溫度跟冰塊差不多,剝著也感覺不到冰手。


    就是……


    有點煩了。


    她耐性向來極差,具體分事。


    練武煉藥行,剝荔枝……


    不行!!


    最初幾個還勉強湊合,到後來,真的就煩了。


    從麵無表情到戾氣難掩,再到眼角染紅,滿都是她要發火的信號。


    恒元帝與慕皇後看見了。


    程泰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上次見到她這樣,還是一口氣打死一大群毒人的時候。


    就很嚇人。


    偏就那淵王,滿不在意,和恒元帝他們聊著,嘴角掛著淡笑,看起來心情甚好。


    程泰是看不懂他家主子這番操作。


    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著火剝完一盤荔枝。


    把瑩白的果肉推給他,深呼吸,忍:“王爺請用。”


    那聊天的人兒聞聲回頭,長指拿了一顆放入口中。半晌,緩緩地開口:“剝的時間長,荔枝熱了,口感差。”


    說完,一盤荔枝肉就被放到一邊,再也沒得到美人兒一眼青睞。


    看著果肉盤裏透明冰塊的薑榆:“……”


    眼睛似乎更紅了。


    握劍的左手緊了緊。


    真tm想一劍鞘砸這個蛇精病的腦瓜子上!


    薑榆默念了n遍不生氣都沒有用。


    以至於去老爺子家的時候,臉色還是很難看。


    小女孩看她這樣害怕,害怕也得過來問問:“姐姐,怎麽了嘛?”


    薑榆閉了閉眼,搖頭,極力讓自己看上去不生氣:“沒事。”


    說著,搶過一旁工人手裏的鏟子,語氣冷冽:“給我。”


    工人被她這氣勢嚇得不敢說話,鏟子一扔,立馬離她八丈遠。


    修房子得活泥。


    薑榆一鏟一鏟的堆土,放水,然後攪啊攪,攪啊攪。


    泥堆裏仿佛都是那張妖豔的臉。


    薑榆越看越生氣,拿鏟子使勁往裏戳。


    戳死你個蛇精病病!


    ——


    晚間,恒元帝與慕皇後起駕回宮。


    馬車上,慕葉蓁說起薑榆:“是那種清冷的美人兒,氣場強的好多男子都比不上。”


    “何止氣場,”晚間風涼,恒元帝拿了薄毯蓋在她腿上,“她的膽識,武功,能力等等,早就超出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朝中大臣都鮮少能與之匹敵。若非有她,馮相一黨還不知何時才能根除。”


    馮海始終是朝廷幾大禍患之一。


    他本是與淵王定了計劃,沒想到倒是薑榆先出手,剩了不少事。


    朝中的事慕葉蓁多少知道一些,此時的注意力還在薑榆那邊,說的興致衝衝:“她真的好美,特別有氣質,五官那麽精致立體,眼睛也好看,個子還高……”


    女孩見到漂亮的同性總是比見到俊美的異性還興奮。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她頓了頓,“我怎麽覺得薑姑娘長的像西域人呢。”


    “老四也沒查到她來自何處,不過哪兒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人就行。”恒元帝挑開簾子,向外看了看,又放下,“不過經皇後這麽一說,朕倒是真覺得她長的不錯。”


    慕葉蓁眯了眯眼,一腳踹他,轉過身,不樂意了:“她好看你娶回來啊,找她當你皇後去!”


    女孩子嘛,我說別的女孩好看可以,自己丈夫說就是不行。


    恒元帝看她這受氣的小媳婦兒樣,忍不住笑彎了眼,一把將人扯進懷裏,摸摸頭:“開玩笑的,在朕眼裏你最美,世間女子不及你萬分之一,哪還願意去看他人。再說,薑姑娘可是老四看上的人呢。”


    “真的啊?”慕葉蓁來了興趣,“老四真的喜歡上了?”


    “你今天又不是沒看見他欺負人家姑娘那個樣子。這麽多年了,何時見他明裏暗裏幫一個姑娘,關心人家?何時見除了林管家以外的人給他更衣綰發?”想起程泰和林管家告訴他的事,恒元帝忍不住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薑姑娘不一般,隻是他自己不明了罷了。”


    “那他喜歡人家幹嘛老欺負人家?瞧今天把人姑娘氣的。”


    “他那悶騷的性子你還不知道,看見人家姑娘生氣還不能發火,他心裏可高興著呢。”


    慕葉蓁深深讚同“悶騷”二字,長舒一口氣:“有喜歡的人也好,這麽多年,他太苦了。”


    她也算親眼看著蕭君澈長大的,自然也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是啊,估摸著,他還是在顧忌著什麽……”


    從前的那些事,他背負的太久了。


    慕葉蓁沒懂他的意思,倒是想起了另一個事:“這麽一說,我怎麽感覺老八對薑姑娘也有點意思呢?”


    隻要一到宮裏用膳,老八總是會說起薑榆的事,說的眉飛色舞,仿佛就天天把人掛在嘴邊。


    第一次知道薑榆,還是從他那兒聽來的。


    恒元帝搖搖頭,淡笑:“老八不行,老八可管不住這姑娘。”


    慕葉蓁愣了下,隨即明白了恒元帝的意思。


    好幾次滿臉青青紫紫,來宮裏找他們訴苦,鬼哭狼嚎,可都是最好的證明。


    ——


    與錕爍簽訂盟約的日子定在本月月末。


    為表誠意,定盟的地點在邊關。


    按常理,恒元帝是要親自去的。


    但山高路遠,來回往返至少要一月有餘,朝中政務離不得皇上。思來想去,梁老帝師提議由王爺帶國璽替恒元帝前往。


    錕爍沒有異議。


    派誰去呢?


    恒元帝最初隻打算叫蕭景燁去。


    但他年紀尚輕,很多場合應付不來。又思慮一陣,下聖旨,淵王帶國璽主要負責簽訂盟約一事,燁王陪同前往。


    蕭景淵近來身子好了些,恒元帝一是認為隻有他才能辦好此事,二來也想讓他出去散散心。


    大不了,多帶幾個太醫。


    接了聖旨,淵王府又開始忙了起來。


    而作為貼身侍衛必然要隨行的薑榆,已經好幾天沒到府裏去了。


    原因無他。


    看蕭景淵來氣,想揍他。


    知道了要去邊關簽訂盟約這回事,薑榆就更不去淵王府了。


    一頭紮進大理寺,天天幫著韓大人處理案件。在卷宗裏翻來翻去,企圖找到像之前一樣的大案,好讓她留在陵城。


    卷宗收錄室每天都亂的一塌糊塗。


    韓大人還不能說,隻能默默派人守著,等人啥時候走啥時候收拾。


    十分悲催的是,城中近日太平的不像話,連個鄰裏吵架糾紛都沒有。


    一個案子都沒有!!!


    她在大理寺待了兩天,最後任命的回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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