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將人牢牢護在懷裏,偏頭看了眼射進右臂的箭,直接拔掉。


    薑榆清楚感受到了這人壓抑的痛哼。


    還未等她開口說些什麽,手又讓那人拉住,溫溫熱熱,被帶著跑。


    還是現代人的時候,薑榆就常年手腳冰涼。死了穿越到這個地方,這具身體也有一樣的毛病,還比她原來嚴重的多。兩隻手泡熱水都暖不了,又總是戴手套,冷的像個冰塊。


    現在手被牽著,露出的手指感受到對方掌中的熱意,讓薑榆覺得怪怪的。


    怎麽怪,她也不知道。


    追殺薑榆的黑袍人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蕭君澈而停止追殺,反倒是追的越來越緊。


    二人跑的快,利箭不斷擦肩而過。


    以前看小說,薑榆覺得很迷。為什麽每次書中主角被壞人拿著箭追殺,壞人次次都射不中他們。


    現在懂了,不是壞人射不準,而是隻要留心,跑的夠快,的確能躲開。


    當然,這種可能僅存在於古代。


    薑榆會輕功,一個人飛簷走壁跑的快,但蕭景淵不會。她便跟著在地上跑,不時揮劍擋下黑衣人射出的箭。


    前方,大霧彌漫。


    後方,敵人窮追不舍。


    不知何處有路,何處有阻,隻顧一門心思的往前跑。


    兜兜轉轉的,竟來到那次找到失蹤婦女兒童的山崖。


    沒有猶豫,薑榆拉住蕭景淵的手,用輕功下去。


    她記得清楚,不遠處有個石洞。


    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去,兩人躲在大石後,喘氣都不敢大聲。


    這個石洞很隱秘,在一塊巨石之後,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外麵很快傳來腳步聲,在這四周來回環繞,應是在找他們。


    伴隨著的還有交談之聲。


    說的不是中原話,薑榆聽不懂。


    過了很久,聲音才徹底消失。


    唯恐有詐,薑榆小心的出去查看,確認那群人的確是走了,才放下心。


    回到山洞,那人已癱軟坐在地上。


    薑榆蹲下給他看傷。


    箭射進了他的右臂,又被他直接拔掉,帶出了血肉,一片模糊。


    總之,很猙獰。


    古代的箭頭設計成三角形,其實是有道理的。


    三角形下麵的兩個角異常尖銳,從身體裏拔出來時會勾出你的皮肉,其疼痛程度難以言表。


    起到的也是個折磨的作用。


    可想而知,拔箭的時候有多痛。


    薑榆拿出殘陽之前給的金瘡藥,正要倒在蕭君澈傷口之上,眼神忽然一淩。


    傷口泛黑,箭上有毒!


    媽的!


    薑榆暗罵一句,眉頭緊鎖,從衣擺撕了塊布下來,又把布撕成兩條,分別綁在傷口上下兩處。


    她用的力氣大,綁的緊,為的是不讓毒素繼續擴散。


    剛才看過,跑了這麽久,毒素擴散的並不快,沒什麽危險。


    許是力氣大痛了,一直在低頭喘息的那人抬頭了。


    還是那張好看的臉,膚色與他的白衣幾乎無異,布滿汗水,一滴一滴順著剛毅流暢的下顎線滑落。


    跑的久了,桃花眼略微有些失神,長長的睫毛也被汗水浸濕。胸腔隨著喘息起伏,再配上他的臉,活脫脫的美男圖。


    而此刻,某美男正看著她。


    薑榆正在看他的傷口。


    毒血得吸出來,但怎麽吸?


    她用嘴?


    不科學,大概率自己也會中毒。


    怎麽辦呢?


    薑榆歪頭想了想,有了辦法。


    人不行,動物總是行的。


    她掏出了個小木管,拔掉塞子,把它倒在了傷口上。


    蕭景淵隻覺傷口有種軟趴趴的的觸感,看清手臂上是什麽東西之後,恨不得馬上甩掉。


    螞蟥。


    是螞蟥。


    螞蟥吸血,這些毒血對它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薑榆抓著蕭景淵的胳膊,不讓他動:“有點疼,忍著。”


    蕭景淵幾乎不可聞的歎氣,“嗯。”


    螞蟥見了血,瘋狂的蠕動。


    不過片刻,身子便漲了幾倍大。


    這螞蟥是薑榆昨天抓來入藥的,忘了放回煉藥房。


    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看血吸的差不多,薑榆用木棍把螞蟥挑開。


    隨後抽出匕首,劃開火折子炙烤刀身,要割掉腐肉。


    螞蟥吸了血,四周的肉也留不得。


    “得罪了王爺。”


    刀劃肉的瞬間,薑榆聽到了那人壓製不住的痛哼還有身體的顫抖。


    沒有麻藥,沒有止痛劑,生割肉是很痛的。


    沒辦法,忍忍吧。


    薑榆盡可能加快手上的動作,割去腐肉,再拿出自己煉製的解毒藥水塗上,又讓蕭景淵遭了會兒罪。


    這藥水能抑製毒性,具體解毒,還得回去說。


    等薑榆幫他把傷口包紮好,蕭景淵仿佛像是從水裏出來的人兒。


    是了,生著病,跑了這麽久,又受了傷,著實不易。


    薑榆才有功夫問,“王爺怎麽在這兒?”


    蕭景淵聲音微啞,汗水止不住的流:侍衛丟了,本王親自找。”


    這是在暗指她幾日不去王府?


    老實說,不想去也的確因著這個人。


    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她給那個老匹夫道歉,看著心煩。


    但她不能說。


    “程泰和紅蕘呢?”


    “隨後就到。”


    薑榆笑了:“王爺這幅身子,不帶護衛就敢隻身闖進這危險衝衝之地,莫非是瘋了不成?”


    在這種情況下,薑榆不想跟他講什麽主仆之禮。


    饒是她不喜歡這個王爺,她也不願意有無辜之人在這裏喪命。


    況且,寬敞舒服的王府不待,跑這兒來幹什麽?


    腦子燒壞了??


    蕭景淵淡淡一笑:“幾日不見,膽子大了,敢這麽跟本王說話。”


    現在是糾結怎麽說話的時候?


    薑榆揉揉眉心,很煩。


    自己倒還是能闖闖,有了這麽個尊貴的王爺,怎麽都是不行了。


    萬一出了事,她付不起這個責任。


    薑榆出去看了眼,沒有人,回來扶起蕭君澈,“屬下送您回去。”


    蕭景淵起身不穩,握著她的手有些用力,“回不去了。”


    薑榆不解。


    桃花眼與她對視,深沉鎮靜:“你帶本王來了他的老巢。”


    薑榆:“!!!”


    話音剛落,拍手鼓掌的聲音從暗中傳出。


    緊接著,大片的光亮籠罩了他們倆人的微微火光。


    薑榆也看清了來人。


    一群變異的百姓舉著火把,前麵走著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摘了兜帽,露出無比蒼老的臉。


    是馮順。


    馮順不像那日所見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滿是得意,“本是要抓一個,沒想到抓了兩個。”


    狹長的眼眯著,看薑榆,笑,“你好啊,欽差大人。”


    薑榆沒動。


    她不是被嚇著或是驚訝住,而是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山洞,不特麽是之前救出失蹤婦女兒童的地方嗎。


    也是那群毒人的老巢。


    她帶著淵王自動進了狼窩?!


    薑榆突然對自己很是無語。


    被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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