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逐漸升高,黑夜退去,白晝更替。


    早上練功一共練兩個時辰,殘陽挨揍就挨了一個時辰。


    薑榆體力好到像是用不完一樣,出招特別快,他還來不及反應,拳頭就已經落到他的身上了。


    不過好在薑榆收了勁,不然他早就被打成豬頭了。


    殘陽躺在地上,一頭汗,爬不起來:“我再不跟你玩了!”


    這是過招嘛?


    這是要累死人好不好。


    薑榆也出了汗,點點晶瑩在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意外。


    她移動和出招的速度好像越來越快了。


    累是累,但薑榆的精神很好,她看了眼殘陽:“練的一點效果都沒有,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跟我打一場。”


    殘陽捂臉哀嚎。


    想死,不要攔著他。


    洗漱整理完,兩人各自去忙各自的。


    薑榆到了淵王府,看見好幾個太醫進進出出。


    她往裏走,跟出來的黃太醫打了個照麵。


    薑榆頷首,在打招呼。


    黃太醫斜眼看她,哼一聲,拂袖而去。


    薑榆:“???”


    沒招他沒惹他的幹什麽這副樣子。


    她昨天出府的時候有認真記路的


    好吧,隻記住了從大門到內院的這一段。


    王府下人在各處灑掃,認真做著自己手裏的活。


    薑榆邊走邊想該去哪裏找淵王。


    身後一群粗使婆子走過,手裏端著東西。她們,走的急,沒注意薑榆,一走一過撞到了她,手裏的東西頓時飛了出去。


    薑榆反應的很快,一把拉住那個要摔倒的粗使婆子,拿過她手裏的木案,向前跑了兩步,玉碗穩穩落在了木案上,裏麵盛的東西一點都沒撒。


    粗使婆子嚇的跪在地上:“求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姑娘恕罪。”


    “小心些。”薑榆把人拉起來,把木案給她,“我也是王府的下人,跪我做什麽?”


    粗使婆子低頭把東西接過,道了謝。


    薑榆側身讓她們先過去。


    “等等——”


    林管家從前麵過來,眉間皆是厲色:“叫你們去端藥怎麽這麽慢,耽誤了王爺的病你們擔待的起嗎?!”


    粗使婆子們又跪下。


    薑榆想幫她們解釋一下:“林叔,那個……”


    林管家的臉瞬間變得慈祥又溫和:“姑娘來了啊。”


    薑榆:“……”


    哇哦,變臉好快。


    “她們剛才差點摔了,所以才送的慢了。”


    “姑娘都替你們解釋了,還不快謝過姑娘!”林管家又冷臉。


    跪在地上的婆子們顫微微的:“多謝姑娘。”


    林管家拿過木案,“下去吧。”


    “是——”


    薑榆看了看玉碗裏黑乎乎的藥汁:“這是王爺的藥?”


    “是啊,王爺昨日感染了風寒,燒了一夜。太醫剛給開了兩副調養的藥方,我現在得去抓藥。能不能麻煩你把這碗藥給王爺送去?”


    原來是淵王病了。


    昨天白天看他狀態還挺好的,怎麽晚上就染風寒了?


    “好,王爺現在在哪?”


    “在寧風院。”林管家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明白了,”我叫人帶你過去。“


    “謝謝林叔。”


    林管家看著她的背影,偷偷地笑。


    三副藥,每隔兩個時辰吃一次,這副藥才剛剛煎好,哪有那麽著急去抓藥呢。


    寧風院在瑞園的南邊。


    薑榆走到淵王房間,敲了三下門,推門進去。


    一股熱浪和中藥味撲麵而來。


    薑榆皺眉。


    屋子悶得這麽熱,不通風,生病還能好?


    她繞過屏風進去,把離床頭不遠的兩扇窗戶打開了。


    通通風吧,一會兒再關。


    薑榆走到床邊,將遮擋的淺色帷幔挑開掛好。


    蕭景淵臉上出了很多汗,皺著眉頭,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呼吸很急促。


    薑榆彎腰,拍拍他身上蓋著的被,叫他:“王爺,該喝藥了。”


    床上的人沒有動。


    薑榆又叫了一遍。


    隔了一會兒,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


    他的眼睛裏有很多紅血絲,眼角燒的通紅,聲音也啞了:“是你……”


    不知道為什麽,薑榆忽然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把人扶起來,在他背後放上軟枕,藥碗拿過來給他:“您的藥。”


    蕭景淵沒接,一口氣不順,脊背弓起,捂著胸口咳嗽。


    薑榆抬手,猶豫了一下,手落到他的背上,幫他順背。


    他後背濕了好大一片,隔著中衣,她都能感覺到滾燙的體溫。


    還是沒退燒啊。


    蕭景淵咳了好一陣才停,他靠著軟枕,額邊的碎發被汗浸濕,貼在臉頰上,麵色蒼白,半睜的桃花眼水汽氤氳,帶著那麽絲虛軟,嬌媚至極。


    美人就是美人,生著病都這麽勾人。


    薑榆把頭低下,不看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撲上去把美人吃了。


    許是咳嗽的嗓子太疼,蕭景淵說話有點不利索:“怎麽是你,林叔呢?”


    “林管家去抓藥了,他讓屬下把藥給王爺送來。”薑榆盛了勺藥遞到他嘴邊。


    走到這邊,藥都涼了。


    蕭景淵麵無表情的喝掉。


    一碗藥,因為淵王嗓子不舒服的原因喝的很慢。


    好不容易喝完藥,薑榆扶著人躺下,蓋好被子,把帷幔拉下來,又去關了窗,準備出去:“屬下告退。”


    “你留下。”床上那人叫她。


    “是。”


    薑榆剛要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她老老實實在床邊站著,等候吩咐。


    房間裏悶熱的感覺散了,到處都是剛才順著窗子爬進來的新鮮空氣。


    帷幔的顏色很淺,薑榆能看見裏麵。


    床上的人一直沒睡著。


    他總是咳嗽,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咳嗽的時候會把身子弓成蝦米,捂著嘴,身子一顫一顫的。


    半天過去,總算好了些。他翻了個身,臉朝外,用手抵著嗓子,很安靜,似乎睡著了。


    但很快,又是一陣咳嗽。


    如此這般,反反複複。


    薑榆看著都難受。


    他剛才說話的時候胸腔有痰鳴,又咳得這麽厲害,嗓子應該是發炎了。


    高燒的時候一直咳嗽是很痛苦的。


    本就頭暈腦脹,全身酸軟,還要用力氣去咳嗽。咳嗽的時候一使勁,不僅嗓子疼,連著頭都會痛,嗡嗡響的那種。


    他身體不好,現在發燒遭罪,難受都說不出來。


    怎麽才能讓美人好受些呢?


    薑榆盯著掛帷幔的鏤空雕花銀勾想了想。


    要不,給他做碗冰糖雪梨吧。


    她之前生病咳嗽的時候哥哥就給她做這個,止咳效果很好的。


    薑榆趁他睡著的時候悄悄跑了出去。


    她一路上問了八個下人,走錯了四個地方才到了廚房。


    廚房特別大,裏麵人很多,他們都在忙自己手裏的事,切菜的切菜,做菜的做菜,不時飄出陣陣香氣。


    薑榆不知道誰是這裏管事的,看了半天,挑了一個長得最高最壯的,她走過去問:“您好,能給我一些冰糖和幾個梨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榆君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秦之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秦之寒並收藏榆君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