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榆跟著他進去,進到裏麵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花香。


    不是濃鬱到讓人頭疼的香味,是那種很清淡自然的香,聞著會讓人心情愉悅。


    飛鸞閣內部很大很寬敞,除了正對門的那麵牆外,上下兩層樓的牆上都安了足有整麵牆大的嵌入式書櫃,堂中也放著很多很高的書架,書架上有很多書,有竹簡,也有紙質書,被分門別類整齊地擺放著,上麵沒有一點灰塵。梯子放在了書架旁,方便拿高處的書。


    一樓大堂向右拐往裏走有一個小型書房,用簾子做隔斷。書房裏的陳設很簡單,三張紫檀木做的書案,三張座榻。


    書案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皆非凡品。左邊放了一摞書,書邊的紙張上又墨漬,應該是剛練完字。


    蕭景燁見書案後的人坐著睡著了,過去敲桌子:“四哥,四哥起床啦!”


    單臂撐著頭的男人動了動,睜眼,抬頭。


    他沒睡醒,眼睛還有點睜不開:“你怎麽來了?”


    男人慢慢坐正身子,他的衣服很寬鬆,衣領隨著他的動作有些向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他也沒在意,隨手把衣服拉了回來。


    蕭景燁說:“這不剛下朝嘛,想著給你帶兩個人過來。”


    他把今天朝中發生的事全都複述了一遍,然後側身介紹薑榆和殘陽:“這位就是我之前提過很多次的小美人薑榆,也可以叫她阿九,是四哥的新侍衛。這位是殘陽,小美人的師弟,是我的新侍衛。”


    薑榆殘陽抱拳行禮:“參見淵王殿下。”


    “免禮,二位不必如此客氣。”


    咦?


    這聲音好耳熟。


    薑榆有些疑惑地抬頭


    之前她一直走在蕭景燁身後,蕭景燁比她高很多,把她擋得嚴嚴實實的看不見前麵。現在他側過身了,能看見前麵了。


    視線與對麵人對上的一瞬間,她呆住了。


    這不是紅城破廟那個美人嗎?


    她怎麽在這?


    等等。


    這裏是淵王府,她在這,所以……他是淵王?!


    薑榆說話結巴了:“他,他是你四哥?”


    “對啊。”


    “男的?”


    蕭景燁一臉莫名其妙:“當然,不然還能是女子不成?”


    他看了眼蕭景淵的臉,理解了:“雖然四哥的容貌比很多女子都美,但小美人也不要把他認作女子,他可是真真正正的男兒身哦。”


    薑榆尷尬笑笑。


    內心波濤洶湧。


    我去薑榆,你是不上輩子死的時候腦子磕地上磕傻了,竟然把一個男人看成了姑娘!


    看成姑娘就算了,你還扒了人家的衣服。


    扒了人家的衣服也算了,看了身子竟然還沒發覺不對勁。


    她當時還想,這姑娘怎麽有喉結,沒胸,有腹肌,如今明白了。


    因為人家是男子。


    而且現在再看他的臉,他是長得特別好看,但他的五官很硬朗,下頜線突出,線條流暢,與女子五官的纖巧柔和完全不同。再加上他的身高身形,若當時稍微注意些,定能發現他並非女兒身。


    再想到自己一口一個姑娘叫著,還和來找他的那位男子說你夫人怎麽怎麽樣……


    薑榆閉了閉眼。


    此刻好想死一死。


    蕭景淵看著薑榆,心中覺得甚是有趣。


    原來知道他是男子後是這樣的表情。


    他說:“聽老八說,是薑姑娘提供的方子救了本王一命。”


    “啊,是,是吧。”薑榆回神,見他開口不是又見麵了或者其他能說明他們在紅城見過的話,心中默默鬆了口氣,感覺輕鬆了些。


    “救命之恩,本王無以為報。本王已命人準備了一些新奇的物件想贈與二位,還請二位不要嫌棄。”


    他說的是“贈與”,而不是“賞賜”。


    有東西拿誰會嫌棄,薑榆和殘陽說:“謝過殿下。”


    “是本王該謝你才是,日後本王和老八的安危還要多多勞煩二位。”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說著,蕭景淵突然開始咳嗽,他咳得很厲害,額頭上的青筋凸起,蕭景燁過去給他順背。


    薑榆覺得他的臉色跟鬼差不多了,慘白慘白的。


    她叫殘陽過去給人看看。


    殘陽從腰間的袋子裏拿了個木罐出來,打開蓋子拿了兩粒黃色的小丸子給淵王服下。


    蕭景淵隻覺嗓子裏有一股清涼之氣掠過,很舒服,痛癢的感覺慢慢消失了,咳嗽也漸漸好了許多。


    殘陽將兩隻搭在蕭景淵的手腕上。


    薑榆站在原地,從她這個方向,能看見殘陽皺的越來越深的眉毛。


    蕭景燁也看見了,心下一沉:“情況不太好嗎?”


    “不是。”殘陽把手收回,“淵王殿下隻是身體太過虛弱,舊疾難愈,需要好好調養。”


    他指著書案上的木罐:“王爺若是咳嗽得難受時,可以含一顆這個。”


    蕭景燁打開看,裏麵是一顆一顆像糖果的黃色圓球。


    “這是什麽?”


    “自己做的小玩意兒,治咳嗽效果還不錯。”


    蕭景淵頷首:“多謝。”


    殘陽站回薑榆身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薑榆知道了,他有話要說,但現在不能說。


    ——


    在飛鸞閣待了一會兒,蕭景淵就讓薑榆二人回去了。


    他知道他們這次受了很重的傷,到現在還未完全康複,便讓他們先回去養傷,等到痊愈了再過來。


    薑榆二人行禮謝恩。


    林管家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


    他對薑榆行禮:“多謝姑娘。”


    “您這是做什麽?”


    “姑娘救了我家王爺,是王爺的恩人,也是老夫的恩人,請老夫一禮。”


    “舉手之勞而已,您不必如此,況且,”薑榆晃了晃手裏的大木盒,裏麵都是淵王給的寶貝,語氣一本正經,“淵王殿下給了我很多東西,也算還了救命之恩,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林管家被她的“一本正經”逗笑了:“是。”


    薑榆兩人剛走沒多遠,蕭景燁就追上來了。


    “你不陪你四哥嗎?”


    “四哥累了,要休息,本王就來找你了。”蕭景燁讓馬車先回去,晚上再到薑榆家去接他,身邊隻留了石恒,“小美人別忘了晚上要做好吃的。”


    薑榆:“……”


    這貨也就記這個記得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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