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上次在三途河畔作別,我當時以為那是永別。隻是我沒想到自那之後,我竟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姑娘,已經到了茶飯不思,快要形銷骨立的地步了。”滕倫來到騰玉麵前,微歎著氣苦笑道:“門客說‘智者不入愛河’,但是他說的晚了,我早已墜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滕倫正在深情表白,然而漫天修士卻不由自主的,一個個望向了陳瑜。


    似鄭維新、恒玄等人更是心中感慨,他們聽說過陳瑜擁有不知不覺得罪人的本事,卻沒想到親眼見到竟如此離譜。


    現在誰不知道,剛才陳瑜給騰玉說情話,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好等天河坊的人能夠及時趕來,所以陳瑜的那番情話當不得真。


    可這樣更要命!


    不是真的喜歡人家卻情話滿篇,他這是什麽行為,他這是調戲!


    依常理來說,騰玉應該會以冷漠回應陳瑜這種幼稚,再加上此地是金鱗閣,這就是陳瑜剛才敢硬著頭皮放肆的原因。


    然而現在,真正愛慕騰玉的人出現了!


    難道老祖和師父心中的不安,應在這位騰倫仙君身上了?


    被無數人注視,而陳瑜心裏有鬼,頓時覺得渾身涼颼颼的,直欲立刻回城。


    “姑娘誌在維護正義,我不知誰是正義”隻聽滕倫繼續道:“但是我已決定,姑娘維護正義,我維護姑娘!”


    望向陳瑜的目光,又齊刷刷轉而望向惠正義,連劉叉、趙抽都不例外。


    陳瑜心中那個氣啊,平日沒事多讀讀書不好嗎,怎麽一個兩個都如此不學無術呢?


    滕倫這裏的正義,並不是特指某個人,正不是惠正義一介老頭。滕倫的意思分明是,他跟騰玉分屬兩個陣營,而這兩個陣營的理念有所不同,甚至有可能在發生衝突。滕倫打算為了騰玉,放棄自己的理念,甚至不惜與昔日好友為敵。


    果然智者不入愛河,滕倫身為化人,竟也被愛衝昏了頭腦。


    “你說完了嗎?”然而麵對滕倫的深情表白,騰玉仙君卻冷漠依舊,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無數目光,不自禁再次望向陳瑜。大家心中暗道,滕倫對騰玉或許是真心實意,但他剛才這番話,說得不如陳瑜動聽。可是,虛情假意比真心實意更動聽,這是什麽道理?


    滕倫仙君出身天庭寧遠將軍府,平日要處理封地事務,還要在將軍府當值,他是很忙的。如今放下手中所有事出來找騰玉,他當然不可能被如此輕易的打發了。


    “姑娘在忙什麽呢,我幫你。”滕倫溫柔一笑,令整個夜空都頓時增色。隻見他回頭望向惠正義和惠琅……


    “晚輩惠正義,拜見滕倫仙君!”惠正義立刻恭敬道。


    “你認識我?”滕倫仙君意外道。


    “千年前,仙君陪將軍夫人來天河坊購置箜篌,是晚輩負責接待的。”惠正義繼續恭敬道。


    哦——滕倫還是沒想起惠正義,但他對那件箜篌很熟,點頭道:“你是天河坊子弟?嗯,那件箜篌,我母親非常喜歡。”


    能讓將軍夫人高興,惠正義當真是無限歡喜。隻是不等他有所表示,騰玉開口,清冷依舊道:“就依惠道友所請,等惠琅境界再高些,我帶她去見赭磯娘娘。”


    “多謝仙君,多謝赭磯娘娘!”惠琅仍不樂意,卻還是被惠正義拉著千恩萬謝。


    天河坊,好強的實力!


    滕倫準備為騰玉出頭,若是太過用強而令惠正義屈服,整個天河坊必然要對騰玉以及赭磯娘娘心生怨懟。為了避免此事發生,騰玉主動作出讓步。而能夠令清冷的騰玉仙君讓步,隻能說明天河坊足夠強大!


    “說起赭磯娘娘”想在心愛的人麵前表現一番人家卻不給機會,滕倫尷尬一笑,隨即正色道:“為了找姑娘我先去了無憂海,聽服侍赭磯娘娘的人說,姑娘下凡找人皇了?”


    滕倫的目光,先是看向司馬錯,而後準確無誤的落在陳瑜身上。問騰玉道:“他就是陳瑜?氣運確實強盛,但資質未免太不入流了?”


    我他娘!師父和老祖的不安,果然應在這位滕倫仙君身上了!


    “拜見滕倫仙君!”王德閑、陳瑜、劉叉等人一起行禮。隻是行禮的時候,王德閑橫跨一步將陳瑜擋在身後。


    “晚輩從未想過當人皇,仙君法力通天,當能聽出晚輩此言乃是真心。”陳瑜從王德閑身後探出頭來,道:“而且如果各位仙君看中了誰,想讓他當人皇,晚輩隨時可以將這一身氣運奉獻出來,晚輩決無虛言!”


    滕倫突然雙目綻出銳芒,然而卻笑吟吟道:“放肆,人皇何等尊貴,豈是想讓誰當誰就當的?”


    話雖如此!話雖如此!


    滕倫看陳瑜,隻覺得這個資質差到離譜的小修士那越看越可愛!


    是啊,想讓誰當人皇!


    陳瑜從來都是膽大包天,對人皇更是從沒什麽敬畏,他這尋常的一句話,給了一生循規蹈矩的滕倫另一個思路。


    想,就讓誰當人皇!


    而,還有誰,比資質差到離譜,還如此膽小怕事的陳瑜,更合適!


    滕倫的目光,投向資質絕佳司馬錯。


    “晚輩司馬錯拜見仙君。”司馬錯心驚肉跳道:“晚輩絕無覬覦人皇之意,願將這一身氣運盡數送給陳瑜師兄。若有需要,晚輩願將世間所有身具氣運之人擒來,並且幫助陳瑜師兄得到他們的氣運!”


    “司馬錯,你找死!”曾新瑤俏臉氣地紅一陣白一陣。


    天下人人豁出命想得到的大氣運,卻被陳瑜、曾新瑤和司馬錯這三個祖地修士避若蛇蠍。


    劉叉、趙抽和陸臨風相視一眼,暗道陳瑜跟司馬錯都不是好人。陳瑜準備將大氣運轉給司馬錯,而司馬錯更狠,竟想著將世間所有人的氣運都塞給陳瑜!


    “風雲大比還未結束,從明天起你也上擂台,與天下俊傑一決高下。”騰玉轉身,看著陳瑜淡淡道。


    陳瑜道:“是!但仙君需應我一事……”


    “我不與人談條件!”騰玉仙君打斷他的話。


    你剛才還跟惠正義談條件呢,難道天河坊的實力,竟比擁有仙人的金鱗閣更強大?


    “答應我的要求,我立刻上擂台,否則一切免談!”陳瑜強硬道。


    真不愧是陳瑜!陳駿之、鄭維新等了解陳瑜的人心中暗道,如此強硬,即使麵對仙人也敢談條件,絕不讓自己吃虧,真不愧是陳瑜!


    然而強硬,有時是要付出代價的!


    轟!猝不及防的,陳瑜從半空直直掉落,連元嬰境的王德閑和羊銜都來不及反應,他就狠狠的墜在地上,濺起丈許高的塵埃。


    幸好從項傑那裏回來,鍾離建就抱著小花不撒手,他在央求小花將五行大通陣盤給自己,鍾離城想要仿製。也因此,陳瑜又是獨自麵對危險。


    “螻蟻般下賤的東西,安敢對騰玉姑娘無禮?”未見滕倫有什麽動作,他甚至連衣袖都未晃動,隻是淡然俯視著陳瑜,冷冷道:“跪下,請騰玉姑娘恕罪!”


    隨著他的一聲“跪下”,陳瑜隻覺得自己似背負了上千斤的巨石,本就因突然墜落而麻木的雙腿在如此重壓威逼,竟迅速陷入地下。


    “嘿!還挺強硬?”滕倫見狀不禁一樂。與渡劫時的天威一樣,陳瑜此時若是跪下,則身上壓力立刻消失,可他硬挺著,寧願陷入泥土也不跪。特別是陳瑜身上突然騰起的紫霞,令他這樣的仙人都覺得神秘、高貴。


    隻是那又如何,螻蟻就是螻蟻,再高貴仍是螻蟻。


    仍然不見他有什麽動作,但正在陷入泥土的陳瑜,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緊握,整個身子迅速從泥土被拔出。而且仔細看去,他的腳下平整依舊,不見剛才踩出的深坑,就像他一直站在那裏,從未將身形深陷。


    可是,肩上巨石仍然沉重,而地麵突然變得緊硬。這一上一下兩個力道,令陳瑜覺得自己就是肉夾饃裏的那層肉,隨時可以被擠壓成餅。


    沒想到,師父和老祖的不安,還真應在這位滕倫仙君身上了。


    被按入地下又被拔出,陳瑜全力運轉紫陽真訣抵抗著不適。他身上未愈合的傷口正在往外滋血,隻是瞬間就變成了血人,但他倔強的抬起頭,望著滕倫和騰玉兩位仙君,沒有下跪!


    “跪下,向騰玉姑娘請罪!”似被冒犯,滕倫眼神微冷著低喝。


    人家仍然沒有動作,但隨著低喝,陳瑜呯地摔倒在更加堅硬的大地上。在他身體周圍,蓬地濺出一圈鮮血,在這個深秋的夜裏,格外刺眼。


    “仙君!仙君恕罪!”王德閑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惶恐道:“劣徒疏於管教,他不是有意要得罪仙君的,請仙君手下留情!混賬東西,還不快快跪下!”


    後一句,王德閑是向陳瑜暴喝的。


    “騰玉仙君恕罪!”萬壽老祖也慌了,他跟滕倫非親非故,隻能向騰玉求情道:“晚輩向仙君認罪……”


    話沒說完,天地間傳來漫天修士的驚呼。


    隻見趴在地上的陳瑜,先是五指微動,接著手掌用力,而後,他手肘撐著大地,渾身到處都在滴著鮮血,卻慢慢直起上半身。


    “不答應……我的條……條件,一切……免……談!”


    陳瑜,在滕倫仙君的壓迫下,他驕傲的昂起頭,再次站起來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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