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梁讚他……為什麽不跟陳瑜大戰一場?”


    “這梁讚倒也剛烈,自斷心脈省得受陳瑜侮辱。”


    “祖地出來的這些人也太執拗了。陳瑜如是、司馬錯如是,梁讚招攬那麽多手下,恐怕也是打著重建宗門的目的。”


    “梁讚到死,也沒說一句紫陽宗的不是。”


    “看他如此磊落,指不定……司馬兄弟確實在預謀殺他?”


    帶著梁讚的骨灰,回到曾新瑤這裏,陳瑜首先向牛亮一禮道:“恭喜牛前輩出關!”


    哈哈哈的爽朗一笑,牛亮回禮道:“還要多謝陳公子送的洗丹水。”


    陳瑜擺手笑道:“我離洗丹還很遠,而且就算有需要,將來找臨風就是,那份洗丹水留在我這裏也沒什麽用。”


    之前牛亮在周興國的幫助下,將自身修為調整到最佳狀態。此時適逢劉叉的父親劉奮來了金鏞城,見自家兒子竟收了結丹牛妖為坐騎,劉奮索性親自為牛亮護法。直到今日,也就是陳瑜在城裏追殺梁讚時,牛亮終於出關。


    “方不方便問一句……”陳瑜上下打量著牛亮猶猶豫豫道。


    “赤丹!”牛亮卻很爽快,感激道:“得老主上指點,老牛我結出了赤丹!”


    “恭喜牛前輩!賀喜牛前輩!”陳瑜開懷道。


    赤丹啊!這可是極大可能成功結嬰的赤丹啊!


    修士的金丹以紫丹為尊,赤丹次之,青丹再次之。


    牛亮既是妖修又是散修,能夠結出赤丹,這簡直是他天大的造化!


    “公子,此人怎麽處理?”周興國指著下方,跪在荒草叢裏的黑衣人,正是被陳瑜緊盯,剛才收劍逃走的梁讚那個手下。


    “陳公子饒命!”黑衣男子被禁錮了法力,如今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道:“在下不敢與公子為敵,都是梁讚那賊子逼的啊!”


    “你跟了梁讚多久?”孫季良問道。


    “三個月零七天!”黑衣人立刻有零有整道:“在下跟隨梁讚那惡賊時間不長,這期間所行惡事,全都是他逼迫的……”


    “才訓練三個多月,就能把你打成這樣。”孫季良不理會黑衣人的喋喋不休,打量一眼陳瑜的破衣爛衫以及滿身血汙,取笑道:“這梁讚,果真是個人才!”


    不滿的輕哼一聲,陳瑜手中掐訣,立刻就要殺了仍在磕頭如搗蒜的黑衣人。


    “陳公子,梁讚打聽到一個大秘密!”感受到陳瑜的殺意,黑衣人連忙道:“隻求公子饒我一命!”


    “這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多愚夫蠢貨?”司馬錯帶著一幫手下化作虹光趕來,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厭棄的嘲諷一句,向陳瑜行禮道:“還請陳師兄,把梁讚的儲物袋還給我吧。”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其中很多人在分析,司馬鈞和司馬錯到底有沒有殺梁讚的打算。隻不過他們的分析太膚淺,他們根本沒想到司馬錯確實不知道整個計劃,因此與梁讚一路同行才沒有流露絲毫殺意。


    因為在司馬鈞的計劃裏,梁讚隻是餌,釣的是瑜。


    “你就是趙文信?”陳瑜望著司馬錯身邊的白衣修士問道。


    “玄月派趙文信,拜見陳公子!”趙文信恭敬見禮道。


    梁讚臨死前明顯有話要對趙文信以及其他人說,陳瑜不知道梁讚對司馬兄弟、對土圍城有極深的感情。他以已度人,認為梁讚臨死前想要說一些離間之辭,卻被趙文信給打斷了。


    見陳瑜並不理會自己,司馬錯無奈道:“陳師兄,你我都不再是從前的少年了,就不要再使性子了。”


    司馬錯同樣認為梁讚當時沒安好心,認為陳瑜現在是遷怒於趙文信,他不禁有些惱怒,因此出言提醒。


    梁讚根本不是陳瑜的對手,就算身邊有幫手也不行!


    陳瑜隻要事先說一句:今日之事隻殺梁讚,則那些黑衣人會立刻星散,而陳瑜也不至於似現在這般狼狽。


    司馬錯是在提醒陳瑜:雖然司馬鈞算計於你,但你已經通過殺梁讚在祖地立威,算起來是你占了便宜。如今你身上還有忠義之名,若不識好歹使性子,大不了我再給你栽髒一個好殺之名,大家都不落好。


    “陳瑜,給他吧。”目前紫陽、掩月二宗還不能撕破臉,曾新瑤勸道:“司馬師兄隻是不願小傳送符落入紫陽宗,但我傳送陣已經可以用於實戰,桃夭符也在夷光師姐手裏,小傳送符對我們已沒了用處。”


    那隻白麒麟至今還在四處獻瑞,而……司馬鈞、司馬錯兄弟二人,都被白麒麟獻過瑞!此修武司馬氏之大幸,卻是他們兄弟的大不幸!


    因此就當前局勢尚不明朗的大局而言,陳瑜以及紫陽宗,還真不能對司馬兄弟以及掩月宗落井下石,因為他們吃不準修武司馬氏會是什麽反應,更吃不準在目前境況下,司馬鈞還能不能鳩占鵲巢篡了司馬氏。


    沉默著,將梁讚的儲物袋扔給司馬錯。


    “陳師兄對梁讚的大秘密不感興趣,但你死定了。”又有數道虹光疾馳而來,司馬錯還想看熱鬧也不著急離開,反而向那黑衣人道:“因為這裏其他人都會認為,你掌握的是梁讚練兵的秘密!”


    “還有一點,你或許忘了或許希望陳師兄忘了。”司馬錯繼續道:“如果陳師兄當真想知道梁讚的秘密,他可以搜魂。”


    黑衣人臉上,再無血色。


    見陳瑜食、中二指作劍,就要指向自己,黑衣人慌忙道:“祖地就是曾經的玉京……”


    黑衣人死了,在司馬錯驚恐的目光裏,黑衣人渾身突然長滿了細若毫發的金錐,然後整個身子化作細沙,死地悄無聲息。


    “這算什麽秘密。”陳瑜嗤笑著收指,向司馬錯道:“這個秘密,司馬師兄也很早就知道了吧?”


    司馬錯還未作答,陳瑜也沒想過讓他回答,這一指意在立威。


    而就在此時,一道白光落於陳瑜等人前方,一個相貌普通,雙目細長陰摯的年輕男子道:“晉國曲靈風,請陳公子一戰!”


    “你沒見我有傷在身嗎?”陳瑜怒道。


    正是趁你病,要你命,我哪管你受不受傷!


    白衣男子雙目微眯,正要開口之時,又一道綠光出現在他身邊不遠處。一個方頭大臉,身材魁梧的年輕男子道:“魏國梁元慶,請陳公子一戰!”


    梁?不是陳瑜敏感,剛殺了梁讚,又來一個姓梁的,連司馬錯都有些愣神。


    “陳師兄這裏,好生熱鬧。”司馬錯微微一笑,旋即神色轉為冷厲,不屑的看看陰摯男子曲靈風和魁梧男子梁元慶,又望向遠處更多朝這裏疾馳的虹光,道:“陳師兄若有需要,我和我的手下都可供差遣。”


    司馬錯意在修好,但同時,中洲修士乘人之危的舉動,而且是世家子弟如此大規模不要臉的行為,令司馬錯極其反感。


    “楚國項傑,請陳公子一戰!”


    司馬錯話音剛落,一道虹光止於梁元慶、曲靈風不遠處,現出之前在擂台上見到的白衣修士。此人相貌出眾,豐神俊朗,即使在這個夜晚,借著東方明月和滿天星光亦可看出,此人氣度極其不凡,正是楚國項傑。


    陳瑜都還沒來得及婉拒司馬錯,項傑就急吼吼邀戰,而梁元慶、曲靈風更是不甘落後,紛紛再次邀戰,一時間令陳瑜成了此地的香餑餑變得極為搶手。


    而且,不論梁元慶、曲靈風還是項傑,他們都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們各自都有十餘手下,此時全部分散開來,就阻在陳瑜回城的路上。


    “公子,老奴護你回城!”周興國轟然蕩起結丹威壓,目光冰冷地望向前方這些築基螻蟻。


    “趙文信,你跟兄弟們聽陳師兄指揮!”見擋在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司馬錯吩咐趙文信一聲,又向陳瑜道:“文信他們都是精銳,陳師兄大可放心指揮。”


    “陳瑜,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項傑怒斥道


    “今日陳公子怕是躲不過去了,還請公子與我一戰!”晉國曲靈風道。


    “陳瑜,你真的受傷了嗎,傷的重不重?”見場麵似變得激烈,惠琅來到陳瑜身邊悄聲詢問。


    “是啊,傷地很重。”陳瑜衝惠琅笑笑,掀開前胸衣衫,隻見破爛的衣衫下,是深可見骨並且已然翻卷的血肉,至今仍有絲絲血跡滲出,著實觸目驚心。


    “哼,你們這些壞人!”


    被陳瑜的傷口嚇了一跳,惠琅搶出幾步來到曲靈風等人麵前。隻見她突然伸手指向曲靈風,清脆的聲音嬌滴滴的喝道:“我判你有罪!”


    整個世界,突然不再嘈雜。遠處的人不再議論司馬兄弟想不想殺梁讚,梁元慶、項傑和他們的手下不再鼓噪著要陳瑜應戰,連陳瑜都張口結舌。


    剛才惠琅越眾而出,他還準備以擒龍手把她拉回來呢,可她這一嗓子……


    哄——


    安靜隻持續了兩三息,立刻被震天的大笑打破,這裏很多人都認識惠琅,知道她是天河坊惠施城主的女兒,大家平日可以沒有惡意,但此時絕不會放過嘲笑的機會。


    曲靈風沒有笑。


    陳瑜、曾新瑤、司馬錯、黛姝等所有人,望向曲靈風望向惠琅時,神色慢慢變得古怪。


    哄笑聲漸止,很多人意識到什麽,各自飛行著變換方位,一起望向曲靈風。


    而曲靈風,聽到惠琅這聲大喝,在他的臉上,呆愣、失笑、驚愕、恐懼……各種神色次第交錯,最終,掛在曲靈風臉上的,竟是深深的悔恨!


    更令所有人驚異的是,曲靈風從天空突然直挺挺落地,落地後又直挺挺雙膝跪地。


    然後,隻見他中了邪一般呯呯呯的磕頭,口中更是道:“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哇——”


    曲靈風他,他竟然哭了。涕淚橫流、悔恨交錯、痛不欲生的哭了。他一邊大哭,一邊磕頭,口中還一邊道:“我有罪啊!我有罪!”


    陳瑜,直愣愣看一眼曲靈風,然後看一眼惠琅嬌俏的背影,他隻覺得渾向汗毛倒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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