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原來是程兄。”看著錦衣華服的程誌耀越眾而出,陳瑜蒼白著俊臉輕咳一聲,故作驚詫道:“剛才聽到程兄的聲音,心道我兄向來明事理,當不至於為難於我,因此未作理會。怎麽,我兄難道要不明事理,當真要為難於我?”


    正在疾速趕來的程誌耀聞言,差點一頭栽落下去。


    陳瑜這話什麽意思,他出了程誌耀的聲音,但他不予理會?非但不予理會,他還說出來,他這是挑釁!


    其實,陳瑜是看到程誌耀才想起那是他的聲音,之所以這麽說,完全是想惡心程誌耀,如此而已。


    “陳公子,我可以!”鶴筆翁興奮地握弓之手直哆嗦,指向瘦元嬰的琉璃弓暴射出黑芒,黑色弓弦赫然,一副隻要鶴筆翁手搭弓弦即可手握箭矢的模樣。


    一箭轟碎元嬰修士的肉身,鹿杖客羨慕地不斷伸手,想要從鶴筆翁手中接過琉璃弓,自己也來一場戰元嬰。就連劉叉、趙抽,屠岸賈、郭秉燭等人,也是圍了上來想要一睹此弓真容,著實太震撼!


    “這位前輩不可!”程誌耀連忙喝止。


    包圍紫陽宗弟子的天理教眾見狀,一個個心膽俱寒,卻不得不組成人牆,將瘦元嬰和他手中的小胖元嬰擋在身後。


    有他們阻擋,鶴筆翁手中琉璃弓立刻赤、白、黑、黃、綠,五色流轉,每一個正對著琉璃弓的天理教眾,無不心中駭然,便是那三十個結丹修士也概莫能外。但他們隻能硬著頭皮挺住,直到程誌耀阻在所有人麵前,直到琉璃弓五色流轉最終定格於黑色。


    “陳兄,我等並無惡意。”被琉璃弓鎖定,程誌耀頭皮發麻,隻能生生擠出笑意,道:“還請陳兄暫息怒火,容我詳細解釋。”


    沒能對胖元嬰程千岩一擊必殺……主要是瘦元嬰程千帆救得太及時,而張辟疆失去神識,速度上稍有欠缺。但沒有一舉將程千岩斬殺,他們就已經錯失良機了,因為對方畢竟是令五柱都不得不以禮相待的天理教。


    揮揮手,示意鶴筆翁收起琉璃弓。


    程誌耀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和陳瑜、張辟疆見禮,待劉叉、屠岸賈等人趕來,程誌耀又恢複了往日的風度翩翩。這份養氣功夫,令已然臉色恢複如常的陳瑜心生妒意。


    目光在屠岸賈等人身上掠過,程誌耀微笑著問陳瑜,道:“在下聽聞昨晚,妖仙前輩帶走數十位紫陽宗弟子?”


    “這跟今日之事有何幹係?”陳瑜奇道。


    程誌耀收起臉上笑意,向陳瑜鄭重一禮,道:“實不相瞞,天理教,也想邀請貴派賢達。”


    嘩聲四起。一箭轟碎元嬰肉身,陳瑜、張辟疆和曾新瑤三人聯手,差點斬殺一尊元嬰,此事本就已經令人震驚了。而此時,程誌耀這句話更令人震驚!


    打了幾百年仗,終於將桑丘子車氏降服的天理教,竟也看中了紫陽宗弟子戰陣指揮的才能。


    陳瑜同樣震驚,指著程誌耀身後上百修士,吃吃道:“你們天理教,就是這麽請人的?”


    “這裏麵有誤會!”程誌耀苦笑。


    “從我們被包圍,到陳師弟趕來,這段時間再多誤會也能解釋清楚。”屠岸賈冷冷道:“可是貴方除了不禁止我等求救之外,並沒有任何解釋。”


    “隨便什麽阿貓阿狗就想進我天理教嗎?”手握赤色嬰體的瘦元嬰程千帆冷笑一聲,指著負槍站在陳瑜身邊的張辟疆,道:“我們要的是他!”


    程誌耀喪氣地閉上眼睛。


    “各位師兄、師姐,大家加快速度啊!”陳瑜全速在金鏞城上空掠過,回過頭向屠岸賈等人道:“星星已經出來了,今晚我們喝茶賞星!”


    “你昨晚沒睡,今天折騰一天,晚上還要賞星?”郭秉燭哈哈一笑,抬頭看看滿天星辰,感慨道:“如此星空,當真是看一輩子都會覺得新鮮啊!”


    紫陽宗弟子擅長指揮作戰早已名聲在外,容不得別人挑三揀四!況且,世人對紫陽宗有深深的誤解,他們認為親傳弟子就一定強過屠岸賈、郭秉燭這些內門弟子。


    可他們不懂,紫陽宗這一代掌門還沒來得及對外征戰,這一代親傳弟子大部分還沒有授職,因此紫陽宗這一代親傳弟子,於指揮戰陣方麵遠不如內門弟子。


    再說,天理教當自己是什麽,竟敢提出讓張辟疆拜其執事長掌為師成為記名弟子的要求!還說什麽,等張辟疆立下功勞,將來可以破格提撥為親傳弟子!


    看看人家中洲各大世家各大國,哪個不是家主、國主親臨顏氏別院,親自出考題讓紫陽宗弟子寫作戰計劃,人家對紫陽宗弟子是何等重視!


    而天理教指名要張辟疆,不就是眼饞他的成功渡劫嗎?哼,有求於人,卻說得像是恩賜,讓堂堂槍神弟子轉投天理教,還拜一介沒什麽名堂的執事長老!


    回到顏氏別院,幾個女弟子下廚準備晚飯,其他人擠在一起交流著在天河坊所得,劉叉等人隨陳瑜進入會客廳。


    “你早說要用琉璃弓,我跟臨風他們就不去了。”劉叉憤憤道:“來回折返白跑了一趟!”


    “第一次嘛,我擔心配合不夠默契。”陳瑜道歉道:“如果我們不能一舉建功,到時候還要靠你們保命呢!”


    “這次是我拖了後腿!”張辟疆沉默一陣道。


    趙抽正要安慰,冷不防卻聽陳瑜道:“是啊,沒想到元嬰這麽難殺,就差那麽一丁點!如果張師兄能施展移形換影,以我的刀意和你的槍意,定可在那瘦子施救之前讓那胖子灰飛煙滅!”


    見劉叉、陸臨風和趙抽都愣在那裏,曾新瑤悄聲解釋道:“他們不是相互指責,而是在複盤呢。紫陽宗規距,一場大戰之後必須複盤,找出其中的問題,避免下次再犯。”


    “你沒有祭出幽光劍。”張辟疆道。


    點點頭,陳瑜向廳外張望一眼,氣惱道:“剛才屠岸師兄他們有危險,慧能拿了我的幽光劍,竟能安穩地呆在家裏,他不愧疚嗎?”


    阿彌陀佛!慧能的聲音從房間傳來,道:“這裏是金鏞城,槍神、萬壽老祖不可能讓你們出事,阿彌陀佛!”


    “我的束縛陣法也有漏洞。”曾新瑤安撫著意欲暴躁的陳瑜,道:“無法防禦程千岩也就罷了,程千帆隻剩下嬰體,卻也瞬間就被掙破,我的束縛陣法還需改進。”


    這次戰元嬰,雖沒有成功,但已經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信心啊,這才是修士最可寶貴的經驗!


    正在繼續複盤,卻見李承錦和李雪南帶著鶴筆翁、鹿杖客進入會客廳。


    “陳師弟,他倆要見你。”李承錦無奈道。


    鶴筆翁取了琉璃弓捧在手上,躬著身子慢慢向陳瑜走來。短短幾步路,他卻腳步猶豫,似希望永遠也走不完似的。


    “陳公子,小老兒來歸還寶弓!”鶴筆翁聲音飄忽道。


    哦——陳瑜恍然,他沒有接琉璃弓,失笑道:“是我沒說清楚。你們要陪李師兄李師姐回祖地,這把弓就送、哦借給你們防身吧。”


    “陳公子忒小氣了些!”鹿杖客又歡喜又不滿道。


    哈哈一陣大笑,陳瑜道:“非是晚輩小氣,實是待晚輩結丹,將攜此弓去狩獵!”


    用琉璃弓狩獵,還能獵誰?


    鶴筆翁、鹿杖客吃了定心丸,當然是喜不自勝,正要告退。卻在這時,單庭芳攜著一陣香風衝進會客廳,也不管裏麵坐了這麽多人,徑直來到張辟疆麵前,雙手叉腰惡狠狠道:“你還知道回來,你怎麽會回來呢?你不是要去天理教嗎,天理教的年輕貌美的女弟子不是任你挑嗎,你還回來幹什麽?”


    說完,她扭腰跺腳,再次攜著香風衝出殿外。留下失神的張辟疆、目瞪口呆的陳瑜,以及苦笑著進退失據的單鴻波。


    “她這是怎麽了?天理教開出的條件,除了年輕貌美的姑娘之外,不是還有城池、法寶、功法、靈石、靈藥……的嗎?”陳瑜愣愣地問。


    “還能怎麽了,其他東西哪有美貌姑娘威力巨大,單姑娘這是吃醋了。”曾新瑤失笑,並且示意張辟疆快去追。


    陳瑜有些不滿,道:“可是張辟疆不是沒答應嗎?”


    “吃醋還管他答不答應?”曾新瑤詫異了,見張辟疆還坐在那,繼續催道:“張師兄還不去追?”


    “我聽說師父本來要收你們為徒……”張辟疆問李承錦、李雪南一句,旋又煩躁道:“你們在這裏等著!”


    說著起身向外追去。


    李承錦那個氣啊!


    紫陽宗臨覆滅之前,度支殿長老沈放傳李承錦來自己洞府,就在他以為要被收為弟子之時,沈放長老卻一陣長籲短歎之後,揮手讓他走了。


    至於李雪南,她被慕容縱的父親,紫陽宗武英殿長老慕容耜喚去,同樣又被揮手趕走。


    今夜很明顯,張辟疆有意代師收徒,卻被單庭芳給攪和了。


    看著張辟疆匆匆離去的背影,不期然,紀妃月的臉龐映入陳瑜心間,他不禁搖頭感歎道:“這位單姑娘,可真會來事!”


    “舍妹無狀,讓大家見笑了,還請多多包涵!”單鴻波連連作揖。


    “陳師弟,我有事求見趙抽公子!”會客廳外,響起孫季良的聲音。


    “孫師兄進來吧。”陳瑜嗬嗬笑著環視大廳眾人,道:“見就見唄,不是天天見的嗎,怎麽突然這麽客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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