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今晚,整個修仙界都注定了要沸騰。


    陳瑜曾向王德閑請教,古籍裏的法寶動輒毀天滅地,為何如今的法寶殺個妖都費勁。


    王德閑答曰:如今的法寶以金、銀、銅、鐵精為煉胚,走偏門者以木、石、骨、玉為體,各自輔以雲母金精,方可稱之為法寶。


    然而於當今修士而言最為珍貴的雲母金精,卻被人挪作他用。一件法寶能雜以拳頭大的雲母金精,就可以稱得上至寶,今不如古也就理所當然了。


    陳瑜再問,古時的法寶,難道不是金銀銅鐵精所煉?


    王德閑答曰:古時的法寶,特別是能夠毀天滅地之寶,乃憑空出現。


    法寶能夠憑空出現?這一點陳瑜勉強能夠接受,因為他在如意宗的星空石室見過壁畫。畫裏,天地初開之時,確實憑空出現了一些法寶。


    但今晚,於修士而言最為珍貴的雲母金精,正在雨點般從天而降。這些拖著長長尾巴轟轟烈烈的流星,每一顆都能切割成無數塊拳頭大的雲母金精,每一顆,都能祭煉出無數至寶。


    呯地一聲,陳瑜像是破布麻袋,被怒容滿麵的王德閑狠狠摔在甲板上。小花大叫一聲,趁陳瑜還沒起來縱身一躍,落在他胸腹間跳來跳去,哦,踹來踹去。


    它是陳瑜的靈寵,離開陳瑜是有距離限製的。而陳瑜衝向高湛,距離明顯太遠,那時它會死地很冤!


    曾新瑤望著正在與萬壽老祖、司空曙對峙的高湛,疑惑道:“他是什麽境界?”


    “應該至少化神境吧?”趙抽推測道:“他能硬接老祖和槍神一擊。”


    “剛才我叫他名字了,而且陳瑜的大氣運我們看不見,他應該能感知到吧?”曾新瑤仍然疑惑:“按理他應該往這裏看一眼才是吧?”


    “他、是地仙境界!”羊銜死死盯著騎在獨角白馬上的高湛,目光裏充滿仇恨,道:“我和老祖見過他,當時他正在殺人,而老祖帶著我逃了。”


    化神之後是仙之三境:地仙,上仙,真仙。之後是造物,然後是造化。


    陳瑜泄了胸中一口氣,整個人被抽走骨頭般癱在甲板上,任小花發泄著不滿。


    地仙!元嬰已經是我最大的野心,我要如何,才能殺了仙人?


    “既是地仙境界,怎麽會在老祖和槍神的聯手下身形晃動,然後給了刀神撕開天幕的機會?而且,地仙境應該足以碾壓化神境,他為什麽還在對峙?”曾新瑤繼續疑惑。


    “他不是跟老祖他們對峙,他是跟鑫鱗閣對峙。”王德閑望向確山道:“至於給了刀神機會,那是因為槍神太強,而刀神用生命斬出的最後一刀更強,他不得不暫避鋒芒。”


    是了,金鱗閣有仙!陳瑜吃了靈丹妙藥一般,渾身頓時充滿力量,一個骨碌站起了身。


    “我師父太強,敢問王前輩,我師父到底有多強?”張辟疆道。


    王德閑回頭看看劉叉,向張辟疆道:“劉毓亭前輩至今以本名示人而未給自己弄個尊號,你們可知道原因?”


    “劉老前輩說,名字起來本就是給人叫的,沒必要再弄個尊號。”陳瑜回道。其實劉毓亭的原話是,父母起的名字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為何非要弄個尊號,然後把父母起的名字當家醜似的藏起來?


    當時陳瑜已經知道萬壽老祖俗名王柱子,以為劉毓亭這話是影射譏諷萬壽老祖。


    “司空前輩成功化神的當天,劉前輩親往相見,意欲邀至溟滄派為客卿。”王德閑道:“然而到了江安城,劉前輩隻是看了槍神一眼就……重傷而遁。那時劉前輩已化神多年。”


    隻是被看了一眼,就把成名多年的人弄地重傷而逃!


    陳瑜等幾個小輩相互遞個眼色,各自暗道僥幸,今日他們看了槍神無數眼!


    “自那之後,又有人前去相邀,其中包括老祖。但無一幸免的,都是隻看槍神一眼盡數重傷。”王德閑繼續道:“大家都知道槍神實力極為恐怖並且無意依附,唯有劉前輩將此事視作恥辱,一心想嬴槍神一次再立尊號。”


    “張師兄?”陳瑜問張辟疆。


    劉毓亭要不要尊號的,陳瑜不關心,他現在隻在意一件事。


    望著天空騎著獨角白馬的白甲青年,張辟疆神色冷峻的點頭。


    無數修士在金鏞城上空,點綴成五顏六色的星辰。星辰更上空,是一顆顆轟轟作響,拖著烈烈火焰的流星。


    眾人已回到桐木巷的家裏,院子太小房間太少,容不下紫陽宗三百弟子。好在都是修士,而且正值夏天,打坐也能對付一晚。


    不過沒人願意打坐,也沒人願意呆在地麵,所有人不是站在屋頂就是懸停空中,大家都望著確山方向,望著萬壽老祖和槍神司空曙的法象,望著手握銀槍騎著獨角白馬的高湛在那裏對峙。


    “公子,我幫你把這株蘭花種在李樹和杏樹旁邊吧,那裏有曾姑娘布的小聚靈陣?”周興國捧著那株白蘭問陳瑜。


    “別!”陳瑜趕緊阻止,道:“白蘭是修士,它把靈氣吸光了,明年我就沒李子杏子吃了!”


    “周叔給種在一處空地吧,明天我再布一座小聚靈陣法。”曾新瑤道。


    “對了師父,刀神登天,是成功了吧?”陳瑜問道。


    王德閑望著天空點頭。陳瑜雀躍道:“那接下來呢,是不是金鱗閣隱世的前輩率眾打上天去?”


    “依赭磯娘娘所作的規劃,撕開天幕隻成功了第一步,但接下來該做什麽,大家都不知道。”羊銜苦笑。


    呃!陳瑜等小輩不禁錯愕,紫陽宗其他弟子相互看了看,均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喊登天喊了十萬年,如今刀神終於成功了,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你們竟沒有預案?


    “十萬年來,大家已經習慣了接受失敗,這突然成功……著實有些意外。”王德閑微作沉思,道:“陳瑜剛才說的,當由五柱統一部署,如今看來還是頗有道理的。”


    “那現在怎麽辦?高湛走又不走,戰又不戰,難不成一直這麽耗下去,金鱗閣沒有準備後手嗎?”陳瑜問道。


    “不會一直耗下去的,主動權在他。”羊銜道:“如今有至少十位地仙境的前輩在牽製他,再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當他覺得大失顏麵之時,自會退去。”


    “不愧是金鱗閣,地仙境的前輩就有不下十位!”張辟疆感慨一句,話風一轉道:“高湛也是地仙境界,這十位前輩何不一湧而上,一舉將他斬殺?”


    王德閑和羊銜還沒回答,正在遠處對峙的高湛,突然轉過頭向這裏看來。


    眾人立刻心生警兆。正在對峙的司空曙的法身,更是瞬間出現在高湛麵前阻止其視線!


    轟然!眾人心中警兆稍解之際,司空曙的法身,在所有人麵前化作點點白光,並且迅速消散。


    “師父!”張辟疆大駭,高湛不是正在被金鱗閣十餘位地仙牽製嗎,他竟還能動!


    “我幹你娘!”陳瑜不禁爆粗,鏗地取出逐浪刀,一步跨出就要衝出去。


    “陳瑜!”


    “陳師弟!”


    “陳公子!”


    滿院所有人驚駭欲死!


    此時他們與高湛之間再無阻礙,而高湛隻憑一個眼神就毀了司空曙的法身,眾人毫不懷疑,他同樣隻憑一個眼神,就能令陳瑜灰飛煙滅。


    危急之際,黛姝蒼白著俏臉,纖纖玉手輕翻——天翻地覆!


    呯!陳瑜當即臉朝下,重重地摔在屋頂上,直將屋頂砸出一個窟窿。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壽老祖的法身也阻在雙方之間,王德閑、羊銜等人等待著老祖法身同樣被毀之際,高湛似愣了愣。


    而後,他轉身,望向了東邊。


    “快、快看,那是什麽?”羊銜隻覺得死裏逃生,心生後怕而令聲音都瞬間虛弱,但他顫抖著手指著東方。


    陳瑜此時也拄著逐浪刀爬了起來,向東方望去時,俊秀的臉上當即震驚。


    遙遠的東方天際,一道綠色光圈,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擴張。陳瑜看去的瞬間,綠色光圈已經從頭頂掠過,並且速度不減,繼續迅速地向西疾馳。


    “那是,什麽?”陳瑜沒有劫後餘生的自覺,拍打著衣衫上沾著的灰塵,語帶疑惑。


    當——當——當——


    “這是……”王德閑心神劇震道。


    這短短的瞬間,心情的起起落落能趕得上王德閑一輩子了。以至於,聽到這個他應該能夠確定的聲音,他卻隻覺得自己在做夢。


    “是……警世鍾!”羊銜聲音飄忽道。他同樣覺得自己在做夢,而且是噩夢!


    這個聲音,這個鍾聲,不應該出現!


    “警世鍾!”陳瑜、曾新瑤、張辟疆,以及附近紫陽宗弟子異口同聲。


    “你們知道警世鍾?”王德閑駭異中帶著驚訝。


    “紫陽宗就有一口警世鍾。”陳瑜道:“隻是已經被打碎了。”


    “你們……可真敢給法寶起名!”趙抽忍不住道。


    “這警世鍾,是誰家的法寶?”陳瑜問道。警世鍾響,必然出了大事,聲音從東邊傳來,而金鱗閣在南邊。


    “警世鍾不屬於任何宗門,警世鍾屬於人皇的法寶。”王德閑耳聽著一記接一記的鍾鳴,神色既驚又恐地道:“出大事了!”


    “是剛才那綠色光圈嗎?”曾新瑤問。


    綠色光圈已經擴張到西邊極遠處,眾人運極目力也已經看不到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警世鍾是因為綠色光圈才響徹的。


    警世鍾和綠色光圈聯係起來,王德閑和羊銜第一時間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們相視一眼,誰也沒敢點破。似乎隻要不點破,他們就可以當作所擔心的事還沒有發生。


    陳瑜、劉叉、趙抽等人胡亂猜測,突然,一道漣漪般散發著淡藍光澤的水波紋,自金鏞城外似緩實快的向天空漫延。此波紋陳瑜等人都很熟悉,正是金鏞城護城大陣開啟的氣象。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自城主府衝天而起。眾人借著流星的光芒凝神看去,竟是金鏞城主簿寧韋。


    隻見他舌綻春雷,以法力將聲音送至金鏞城每個角落:“長史李鼎元有令:開啟護城大陣!司馬陳具有令:金鏞城所有供奉,城中所有元嬰同道,隨老夫一起擊散襲來的流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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