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認為那個白衣女子是朱九日的妹妹?”劉叉努力回想那女子的容貌,卻始終想不起她長什麽樣,許是當時並沒有太注意。然而想想那女子的氣質,劉叉雖謹慎卻符和地點頭,道:“那位姑娘,確實氣質出眾,說不定還真是朱九日的妹妹。”


    “公子,前麵有人!”架著樓船的周興國突然提醒陳瑜等人。


    早在張辟疆成功渡劫之後,就已經陸續有修士離開,刀神厲若海登天的熱鬧不能看,很多修士見陳瑜離開,他們也化作虹光或進金鏞城,或四散去往他處,因此他們樓船前麵有人並不奇怪。


    而聽聞前麵有人,趙抽同樣不在意,下意識看去,突然失聲驚道:“沈夢龍前輩!”


    “沈夢龍又是誰?”陳瑜一邊示意周興國停船,同時低聲向趙抽打聽道。


    “劍神寧逸臣和這位沈夢龍都是出身風鈴渡,隻是年輕時候外出曆練,劍神喜歡上一位散修。”樓船緩緩停止,趙抽迅速道:“但這位沈前輩,才是和劍神有婚約之人!”


    這都什麽啊,怎麽還挺狗血?


    趙抽隻稍一提點,憑著陳瑜如今的閱曆,對事件在心中立刻有了大致的脈絡。


    同時出身風鈴渡,為了家族利益,寧逸臣和沈夢龍早就被安排了婚約。奈何劍神突然移情別戀,並且為此跟家族跟整個風鈴渡給鬧僵了。


    如今劍神已經成為天下有數的存在,跟風鈴渡的關係至今沒有緩和,所以郗克、趙勉坐視趙抽渡劫,他們拿趙抽的性命賭劍神會出手!


    他們得逞了,劍神終是心軟,以劍氣幫趙抽擊散了天劫。


    “拜見沈前輩!”樓船停穩,趙抽站於船頭向沈夢龍恭敬見禮。


    沈夢龍,中年模樣,風采氣度令人心折。身穿白衣,隻是隨意的站在那裏就給人淵亭嶽峙、深不可測之感。


    “你為劍神推薦的弟子,如何?”沈夢龍不理趙抽,對大家的見禮也無動於衷,反而關心起遠在平棘城的元靖和龍學疆。而且他問“如何”,這個問題的麵,太大,陳瑜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沈夢龍的聲音柔和不失陽剛,平淡不失關切,可以想象年輕時,他必然是一位極有涵養,極有風度的翩翩公子。


    “回前輩,元靖和龍學疆都是弟子的師兄,他們資質超絕、心性堅毅、人品貴重。紫陽宗還在時,家師曾有言:得英才而教,乃為師者之幸。”沈夢龍的問題太大,陳瑜卻不得不小心回答,道:“晚輩相信,劍神前輩定可不虛此行!”


    “其實……”屠岸賈向沈夢龍躬身一禮,道:“前輩可自行前往平棘城,並且先劍神一步擇一人為徒。”


    沈夢龍神色不變,陳瑜等人卻大感驚異,屠岸賈這話什麽意思?


    “過得三五個月或一年半載,前輩可以讓元靖和龍學疆比試切磋,一來看他們進境如何,二來,也看看是前輩教的好,還是劍神更用心。”出人意料的,隨著屠岸賈尾尾道來,沈夢龍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陳瑜能夠隻憑趙抽的稍稍提點就勾勒出事件的大致脈絡,屠岸賈不論經驗還是曆練都不輸陳瑜,紫陽宗弟子的小心機於此時清晰展現。屠岸賈使了激將法,他賭沈夢龍對寧逸臣仍然念念不忘,他賭沈夢龍仍然希望跟寧逸臣有所交集!


    身形微晃,沈夢龍消失在原地。


    黛姝、林婉兒、紀妃月以及單庭芳看向屠岸賈的目光充滿奇異,這紫陽宗弟子還真是個頂個的膽大包天!


    陳瑜經常無意間得罪人,曾新瑤不願感謝刀神厲若海,就敢當著無數人的麵還那本獸皮古冊。現在這位屠岸賈,都沒弄清楚沈夢龍心性的情況下,就敢算計人家,讓兩位化神境強者給他跑腿收徒!


    “這些大人物都喜歡故弄玄虛,你就不怕他們見了元靖跟龍學疆,來一句‘你我無緣’?”樓船繼續啟動,陳瑜不禁向屠岸賈道。


    “所以,如果沈前輩搶先收徒,劍神即使以‘無緣’搪塞,沈前輩亦可以一句‘你莫非怕了’去激將。”屠岸賈微笑道:“但願沈前輩和寧前輩都願意中我之計!”


    樓船啟程,將將回到金鏞城之時,神色淡定的司空曙、黑著臉的萬壽老祖帶著王德閑和羊銜,突然出現在樓船上。


    陳瑜等人都沒來得及見禮,隻聽東方遙遠處傳來厲若海鏗鏘有力的大喝:恨天!


    一道雪亮刀氣,伴著刀意,直衝天際!


    一股難言的鋒銳,像是直麵刀鋒,令陳瑜臉頰刹那緊繃。


    一股清晰的寒意,像是無孔不入的寒冬,瞬間自陳瑜周身毛孔鑽入,直透骨髓!


    整個夜空都被刀氣照亮,所有人都能看到,這道刀氣撕開漫天遊蕩的雲朵,直衝向最幽遠的深遂處。


    小花吱哇大叫,小灌嬰嘎地大叫,它倆渾身毛發炸起。陳瑜就在它倆身邊,這區區不到兩步的距離,於此時宛若天塹。它倆想躲進陳瑜懷裏,然而無邊的恐懼令它倆渾身癱軟,它們像一坨爛泥,四肢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虎龍和鹿朗同樣如此。


    雖隻一刀,相隔數百裏,卻令所有人感受到了什麽叫極致的恐怖!


    “傳聞,劍神曾經一劍霜寒十九州。”王德閑跟陳瑜一樣,也是臉頰瞬間緊繃,此時眼中滿是神往道:“刀神這一刀斬向天空,而我們仍能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刀神的實力,應該尤有過之!”


    “跟刀神相比,世間用刀著皆碌碌!”萬壽老祖仍然黑著臉,但他對刀神的實力極為肯定。


    “是啊,沒想到以刀神那溫吞性子,竟能使出如此一刀。”司空曙點頭道。


    刀神性子溫吞?槍神司空曙竟如此看不起刀神!


    “司空道兄可知,厲道兄躲避登天的這兩千年來,令我中洲多了多少化神強者?”萬壽老祖冷然道。


    槍神司空曙冷笑一聲意欲譏諷,然而轉頭之時看到臉色慘白的陳瑜。隻見司空曙再次冷笑,手指陳瑜問道:“若你是刀神,被赭磯娘娘選為登天者,你會怎麽做?”


    刀神的恨天一刀實在太強,就像初見陸臨風練丹,令陳瑜生出絕望之感。他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達到刀神如今的境界。所以萬壽老祖說,除了刀神之外,世間用刀著皆碌碌,陳瑜有心反駁卻,發現自己對這一刀,是極佩服的。


    此時槍神將話題交給自己,陳瑜不敢惱怒,而且心情滯澀來不及多想,隻好將剛才在山頂時的想法道出。


    “弟子是,不願接受一塊紅色石頭調遣的。”陳瑜白著俊臉倔強道。


    “放肆!”出乎意料的,萬壽老祖和槍神司空曙異口同聲,在喝斥陳瑜這一點上,他倆倒達成了一致。


    “陳師弟倒是沒有撒謊。”張辟疆同樣被刀神這一刀震驚了心神,但他為人太孤傲而且用的是槍,情況比陳瑜稍好。此時給陳瑜幫腔道:“赭磯娘娘有大功於修仙界不假,但何人登天、何時登天,當由紫陽宗長老堂統一部署。”


    嗬!司空曙被氣笑了,道:“照你這麽說,厲若海遲遲不肯登天反而有理了?”


    “師父,中洲有五柱。既然擔了五柱之名,就該同時擔起應有的責任。”張辟疆已經恢複了從容,向司空曙據理力爭道:“弟子的意思是,五柱當做好周密的計劃並且相互配合,如此則不至於令指定的登天者,一個個孤零零地去送死。”


    恨地!這時,遙遠的確山方向,再次傳來刀神厲若海的斷喝。


    與此同時,又一道刀氣伴著刀意直衝天際。


    而且很明顯的,這一刀比之剛才更強。別說小花等四隻小獸,便是陳瑜都不得不騰起滿身紫霞,依靠法力抵擋這一刀所帶來的衝擊。


    隻是,陳瑜能夠勉強抵擋,然而樓船上還有其他紫陽宗弟子,特別是才凝氣境的李承錦和李雪南,他們此時滿臉倔強硬挺著身子,可嘴角滴嗒滴落的鮮血卻在告訴所有人,他們已經到了極限。


    “中洲修士施展神通術法,習慣上不收斂法力。”陳瑜抵抗著這一刀愈加強盛的衝擊,艱難的扭頭向周興國道:“周叔,加快船速!”


    樓船加速,萬壽老祖突然長舒口氣,向司空曙道:“令徒所言有理,登天,當由五柱統一部署!”


    哼了一聲,司空曙冷笑道:“由五柱統一部署,則必然可助漲五柱的權勢,當然有理!”


    這……雖然艱難,陳瑜、曾新瑤和張辟疆仍然努力交換一個眼神。


    今日之前,他們並不知道什麽是登天也就罷了,如今既已知道,卻發現萬壽老祖想利用登天助漲金鱗閣權勢,而目前八字還沒一撇呢,司空曙已經對此表示了不滿。


    中洲修仙界之複雜,相互之間的戒備,豈一句“一盤散沙”能夠總結?


    “弟子的意思是,中洲五柱大可出兵征伐,以實實在在的實力控製整個中洲,如此方能名正言順的號令天下。”陳瑜忍不住道。


    “這是咱們紫陽宗的路子。”屠岸賈道:“紫陽宗自建立以來征伐無數,但是在我們的勢力範圍內始終堅守著仁義,因此我們建立雖晚,名聲卻遠在底蘊深厚的方夜宗和掩月宗之上。”


    “征伐嗎?”萬壽老祖稍作沉思即搖頭,道:“中洲不比祖地,無數仙境修士隱匿在平平無奇之處,這些人物舉手投足即可令金鱗閣元氣大傷。征伐?征伐就意味著參與人皇之爭,不符合金鱗閣長老堂所定策略,不可!”


    嘿!張辟疆心中不禁冷笑,曾新瑤暗自搖頭,陳瑜心中暗諷:隻想著坐享其成,連丁點險都不敢冒,這就是所謂的中洲五柱?


    難怪那位赭磯娘娘要舍實力強大組織嚴密的中洲五柱,反而不斷推別人去送死!


    恨眾生!


    這時,確山方向再次傳來刀神清冷渾厚的斷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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