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閃電突然照亮整個夜空,雷聲突然炸響,屬於張辟疆的天劫,來了!


    “陳公子!”費邦簡直魂飛天外。


    “陳瑜公子!”單庭芳六神無主,她此時隻能向陳瑜求救。


    單鴻波同樣措手不及,隻是應陳瑜之邀,陪妹妹和谘議參軍事張辟疆來金鏞城,一起聽陳瑜講他的悟道經過。問題是,陳瑜的悟道經過他知道,張辟疆將玉簡給他和妹妹看過啊。原以為一次很輕鬆的遊曆,誰承想竟發展成眼下局麵!


    陳瑜頭皮都炸了。


    十多萬年來第一人的悟道經曆,竟有如此恐怖的效果。點化蘭花草,並點點化已經成為屠岸賈手臂的三千年紫蓮,令趙抽成功悟道,如今又要讓張辟疆渡劫。


    難怪以萬壽老祖、妖仙、丹癡大師和劉毓亭這般人物,也要親臨現場親自見證他公布悟道經過!


    趙抽拚到最後,有劍神寧逸臣出手擊散天劫,張辟疆呢,他的師父槍神……


    世界再次慘白,雷鳴再次灌耳,似在嘲笑著陳瑜,讓他別再作無謂的掙紮。


    彤雲快愈奔馬,脫了韁般肆意從四麵八方向頭頂聚集,閃電連作一片,整個世界再次亮如白晝。


    而頭頂上方,漆黑的雲錐攜著密集的閃電,正在迅速成形。


    陳瑜不禁望向確山南邊,慘白的世界裏,那裏停留了無數樓船,無數旗幡飄蕩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陳瑜師兄,給張師兄留點尊嚴吧!”因警覺已經逃至確山北麵的司馬錯,知道陳瑜想要哀求萬壽老祖。


    但是,剛才白麒麟現身時,陳瑜情急求救,而萬壽老祖漠視。


    雖是舉手之勞,然而萬壽老祖能漠視陳瑜,難道還能為了張辟疆一介外人而破例?


    同是祖地出身,大家有著相同的理念:沒了尊嚴,還要性命何用?


    “陳瑜,我們沒有選擇!”曾新瑤俏臉慘白,語帶絕望。


    “南梁國主蕭前輩,蕭漣漪公主正在被奪舍!”借著日月同輝,陳瑜的傷勢盡愈,此時以法力將聲音送出,道:“求國主前輩念在晚輩通報消息的份上,請貴國化神前輩救我師兄!”


    嘩然!既驚訝於陳瑜這番話的內容,又驚訝於,陳瑜當眾打臉金鱗閣打臉萬壽老祖!


    沒錯,是打臉。


    遇到危險,陳瑜沒有向金鱗閣沒有向萬壽老祖求救,他求救的對象,竟是陌生人!


    “你為何,如此重要的消息,你為何現在才通報?”南梁國的樓船上,一道中年男子帶著濃濃怒意的聲音質問道。


    “前輩明鑒,晚輩雖有察覺,但並不確定!”陳瑜急忙辯解。


    漫長。其實才兩個呼吸的沉默,那中年男子的聲音道:“南梁國的化神老祖,沒來!”


    幻想徹底破滅。陳瑜霍然轉身,怒視著遠處的司馬錯,道:“司馬師兄,好手段!”


    著了司馬錯的道!


    如果陳瑜剛才向萬壽老祖求救,他或許仍然漠視。但,陳瑜竟向南梁求救,打臉了金鱗閣,卻也自絕後路:不求,何以知道萬壽老祖不出手?


    “陳師兄自己心有疑慮,何以要遷怒於我?”司馬錯攤了攤手,提醒陳瑜道:“快救張師兄吧!”


    “陳公子!”費邦已經束手無策,不然他堂堂結丹,何至於向陳瑜求救?


    劉叉、陸臨風、趙抽等人愕然,他們不會想到就在剛剛,司馬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竟誘使陳瑜陷入絕境。他們更不會想到,這世上有人隻憑區區一句話,就算計了陳瑜和曾新瑤二人!他們還在驚訝,陳瑜為什麽不向萬壽老祖求救!


    單鴻波、單庭芳以及盧沐林等城衛軍都以為,陳瑜在後悔今日邀請張辟疆來金鏞城。


    “章太炎師兄,帶單兄、單姑娘走,立刻!”


    “郭秉燭師兄,帶紀師兄、妃月姑娘走,立刻!”


    陳瑜流著淚,輕拍儲物袋,取出滿是裂紋、滿是豁口的紫陽劍交給李承錦,道:“將此劍,交給元靖。告訴他……告訴他,我不入祖祠,不入忠烈祠!”


    李承錦愣怔著接過紫陽劍,而後低頭沉思。


    “怎麽回事,你們要幹什麽?”紀妃月掙紮道,她已經被紫陽宗女弟子控製。


    “新瑤姐,對不起!”陳瑜淚眼滂沱道:“接下來要靠你,跟中洲各大勢力打交道了。”


    天空,漆黑雲錐已經聚攏。閃電更明亮,雷聲更轟隆。不可抗拒的威壓,前一瞬還隻是隱隱,後一瞬就令人要拚盡全力才能承受。


    “請婉兒姑娘,帶我的同門去珍寶閣樓船暫避,拜托了!”陳瑜向林婉兒深深一禮道。


    “到底怎麽回事啊!”紀妃月還在掙紮,陳瑜這交待後事的舉動令她害怕,此時突然吐氣開聲,哭著向金鱗閣樓船大喊道:“老祖,老祖!求老祖快快擊散天劫!”


    盡管早已知道結局,陳瑜還是抱著期翼等待……


    “是你這賊子!”突然,沉思的李承錦以紫陽劍指向司馬錯,他明白了。


    果然,萬壽老祖沒有回應!


    “惡賊!”陸臨風目眥欲裂,戟指司馬錯怒道:“陳瑜剛才還在救你,而你……你跟司馬鈞那惡賊一樣!”


    “師父!”陸臨風轉身向丹鼎派樓船吼道:“求師父出手,救下張辟疆!”


    此時,劉叉、趙抽、黛姝等人也相繼恍然,但立刻,他們隻覺得如墜冰窖。他們不可思議地看向司馬錯,這世間竟真有人,隻憑一句話就令陳瑜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爺爺,求爺爺快快救人!”劉叉也向劉毓亭求道。


    趙抽望向金鱗閣的樓船,他知道劍神就在那裏,嘴唇囁嚅一陣,他卻開不得口。


    雖未正式拜師,然而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陳瑜乃金鱗閣弟子。如今萬壽老祖在漠視,其他宗門又怎麽敢、又怎麽會出手?


    “是我害了張師兄!”淚流滿麵。陳瑜不等了,他望著屠岸賈等紫陽宗弟子,望著臉上毫無血色的曾新瑤,慘然笑道:“今日之事,唯死而已!”


    “陳瑜!你幹什麽!你不要做傻事!”黛姝大急,她的任務是保證陳瑜不死,此時她想到一個可能,但要如何阻止?


    “陳瑜,陸臨風他們說,你要以一己之力幫張參軍擋天劫?”被紫陽宗弟子簇擁著退出山頂平台,單庭芳著急道。


    “是我害了張師兄,就把這條命陪給他。”陳瑜流淚笑道。


    “公子不可啊!”周興國急了。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好辦法!”單庭芳繼續被簇擁著後退,憤怒地瞪陳瑜一眼。美眸轉向張辟疆,向陳瑜道:“陳公子走吧,我以本體或可幫張參軍擋下一道天劫!”


    “妹妹!”單鴻波大怒。


    “單姑娘不可!”曾新瑤也勸單庭芳一句,衝陳瑜慘然一笑,道:“害張師兄,我也有份!”


    “我剛才,竟生起苟且的念頭,我很慚愧!”屠岸賈向陳瑜苦澀一笑道:“陳師弟,我是師兄。依著宗門規距,當由為兄幫張師弟擋天劫!”


    “你們爭這個幹什麽?”陳瑜大感惱怒,看看曾新瑤和屠岸賈,再看看黛姝和單庭芳,為了給她們增加點信心,陳瑜故作輕鬆的一笑,道:“你們忘了,我有刀意,我有合道一擊。最重要的,我還有大氣運!”


    霍然轉身,陳瑜向仍然在忠心護法的費邦道:“費叔,你快走!”


    費邦平靜地看陳瑜一眼,慘然笑道:“少主活,我活;少主亡,我死!”


    紫陽宗弟子訓練有素,擁有極強的執行力。即使任性如單庭芳和紀妃月,即使心急如焚的黛姝,也在紫陽宗弟子的簇擁下迅速撤退。他們沒有立即前往珍寶閣的樓船,而是徘徊在確山周圍。


    隨著威壓鋪天蓋地的落下,山頂上如今隻剩下陳瑜、費邦、羊銜、周興國和張辟疆,以及在陳瑜懷裏瑟瑟發抖的小花和灌嬰。


    “周叔、羊前輩,你們不走嗎?”陳瑜問道,他已經幹了淚水,至少表麵恢複了平靜。


    “老奴奉主上之命,保護公子!”周興國哆哆嗦嗦道,天劫的威壓,他快承受不住了。


    “奉老祖之命,保護公子!”望一眼金鱗閣的樓船,羊銜道。


    “今日之前,我和老祖之間雖有芥蒂,至少還維持著該有的體麵。但今日之後,我其實已經被金鱗閣放棄了,二位前輩也可以走了!”陳瑜渾身亮起淡淡紫霞以抗天威,從懷裏掏出灌嬰遞給羊銜,道:“還請羊前輩將灌嬰交給灌夫前輩,多謝了!”


    小花的魂血在他這裏,此事連妖仙都無解。而他即將赴死,也就不用將小花另托他人了。


    “公子,恕老奴愚鈍,隻是不知,到底出了什麽事?”見羊銜接過灌嬰,周興國終於問出滿腹疑惑。


    “麒麟獻瑞,我不再是唯一擁有大氣運之人。奈何我隻想著別人會幫我分擔壓力,卻渾然忘了自己同時也成了別人的阻礙。”陳瑜平靜一笑,道:“是我棋差一著,自絕於金鱗閣!”


    周興國仍然不解,羊銜則抱著渾身哆嗦的灌嬰望向金鱗閣樓船,似在等待新的指示。


    吱吱吱!小花在陳瑜懷裏悶叫,伸出爪子向陳瑜示意那株蘭花。


    那株被陳瑜點化,開了潔白花朵,至今散發著沁人心脾幽香的蘭花草,這短短時間裏,已經晉階到凝氣三層境界了。而小花知道陳瑜的決定意味著什麽,隻好希望有人帶蘭花草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施展擒龍手,將蘭花連根帶泥土拔起拋向正在退出山頂的紫陽宗弟子,被陸臨風身邊的韋靈兒接住。蘭花草已經是修士,無法被收進儲物袋,韋靈兒隻能以法力護住其根莖,以便將來移植。


    “新瑤姑娘!”


    就在韋靈兒接住蘭花草之際,曾新瑤突然越眾而出,纖弱的身形突然衝天而起。


    趙抽見狀驚呼一聲,想也不想立刻跟上。


    黛姝如釋重負,鏗啷一聲祭起碧泓劍拔地而起。緊接著,劉叉和陸臨風相視一眼,也跟著衝向頭頂雲層。


    “你們……”陳瑜看地大怒,轉身向羊銜和周興國道:“羊前輩,老祖再沒有進一步的指示,所以你走吧。周叔幫我向師父帶句話:我是真心想拜他為師,就算被老祖放棄,但我仍不後悔當日在莆山的相遇!”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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