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朱九日所住的客房裏,那位一直看著陳瑜的三目神仆突然“啊”地發出一聲慘叫。朱九日被嚇了一跳,舍了外麵的電閃雷鳴向三目神仆看去,卻見其捂著的額頭豎眼有鮮血流出。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朱九日大驚,道:“是萬壽老祖他們出手了?”


    趕緊擺擺手,仍捂著豎眼,三目神仆驚魂未定道:“不是萬壽老祖,是陳瑜!我沒有看清楚,但陳瑜身上確實出了變故,我想仔細看時,天眼突然一陣刺痛。六郎,是陳瑜傷了我的天眼!”


    朱九日張口結舌,陳瑜要有這般能耐,如今又何至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但朱九日知道三目神仆不至於說慌,而且若是萬壽老祖等人出手,三目神仆這會早成了屍體,所以一定是陳瑜,而且陳瑜身上一定是出了變故!


    “你的眼睛怎麽樣了?”朱九日關心三目神仆道,陳瑜有沒有出變故無所謂,他的仆役可不能出事。


    “沒事。”鬆開手,露出緊閉但仍有鮮血流出的豎眼,三目神仆向朱九日道:“休息幾日就好,隻是這幾日無法幫六郎找七小姐了。”


    朱九日又關切的反複追問數次,直到三目神仆差點賭咒發誓他這才作罷。


    “無妨。”朱九日不再意的道:“這次出來找妹妹,我已經不抱希望了。主要是,父親隻說妹妹會出現在金鏞城、元州和洛京,卻沒說出現的具體時間,這叫我怎麽找?”


    三目神仆暗歎,這位朱六郎果然如主上所批評的那樣,大度則足夠大度,恤下則足夠恤下,但不敢、或者說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


    分明是他自己未能做好充分準備,如今卻想著將一切過錯都推給主上。那可是主上啊,能容得下你的小聰明嗎?


    “你說……”三目神仆還在暗自感慨,卻見朱九日再次望向窗外的電閃雷鳴,隻好豎起耳朵細聽。隻聽他道:“今日陳瑜遇刺,而且傷的還是要害。你說,這整個金鏞城裏,有多少人認為,陳瑜會死?”


    呃!三目神仆暗自苦笑,這便是主上對六郎的態度始終矛盾的原因嗎,這思緒跳脫的,他是怎麽從找不到妹妹,一下子跳到陳瑜會不會死,這跳地也太快了吧?


    “老奴不知。”三目神仆解釋道:“老奴不在意陳瑜死不死。”


    點點頭,朱九日繼續望著窗外。房間裏月光石的照耀下,窗外不時亮起的閃電映襯下,三目神仆隻能看到朱九日晦明晦暗的側臉。


    “今日聽說陳瑜遇刺,在王德閑到來之前,我就認定陳瑜不會死。而且我相信,當時所有接到消息之人,都是和我一樣想法。”伴隨著雷鳴朱九日突然開口,道:“陳瑜說過,所謂的大氣運,就是一種人心所向。可如果整座城的人都認為他傷了要害也不會死,這樣的人心所向,會不會太可怕了些?”


    三目神仆心神劇震!原來,這才是主上寵愛六郎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所具有的大氣運,而是他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的心性!


    再說回陳瑜這裏。


    王德閑護著曾新瑤,已經退到陳瑜教小花識字的書桌旁。


    而妖仙、萬壽老祖、劉毓亭和丹癡大師分據四個方位,他們各自伸出左手催動著浩瀚的法力,空出來的右手不斷變幻著法訣。這些法訣憑空幻化成符紋向四人中心匯聚,在那裏,形成一道鎮壓陣法。而他們所鎮壓的,乃是在空中緩緩旋轉,腦袋和四肢下垂的陳瑜。


    或者確切的說這陣法,在鎮壓從陳瑜全身竅穴飄蕩出的灰色霧氣,也就是戾氣!


    以往隻聽陳瑜說,自己身有戾氣,曾新瑤還從如眼前這般,親眼看到如此具象的戾氣。她更想不通,陳瑜單薄的身子裏,怎麽會儲存了如此規模的戾氣。在今日之前,陳瑜能夠壓製這些戾氣,如今受傷昏迷且神智不清,才令這些戾氣如脫僵野馬。


    但,今日之前,這些戾氣在什麽地方?


    咦!突然,就在曾新瑤暗自沉思之際,在四位頂尖強者聯手壓製下,一縷灰氣竟突破了陣法,並且沒頭蒼蠅般在房間裏亂竄。


    這一變故,令萬壽老祖四人驚咦出聲,並且全都立刻變了臉色。


    畢竟往日縮在陳瑜的身體裏,如今又被萬壽老祖四人隔絕了氣息,曾新瑤並不清楚這戾氣的可怕。


    見這縷灰氣亂竄一氣,竟向著自己和曾新瑤飄來,王德閑法力鼓蕩立刻就要出手。


    “不可擊散!”萬壽老祖手中法訣不停,吩咐王德閑道:“以法力將戾氣包裹,然後送回來!”


    “王前輩,幾位老前輩現在,是要將這些戾氣重新逼回陳瑜體內?”待王德閑將那縷灰氣送走,曾新瑤滿帶著好奇問道。


    王德閑點頭,神色凝重。


    曾新瑤不懂天生戾氣的可怕,他懂。別看這些戾氣在陳瑜體內非常安穩,然而若任由其肆意擴散,若有一絲半縷飄進金鱗閣,將很大可能會引起巨大的動蕩。


    “可是,既然戾氣已經出來了,幾位老前輩何不將其煉化,再順便將陳瑜體內的戾氣盡數拔除?”曾新瑤道。她就是這麽希望的,陳瑜的戾氣需萬壽老祖四位頂尖之人聯手鎮壓,如此大的陣仗,可見此戾氣的難纏。她希望借此機會借這四人之手,一舉幫陳瑜解除後患。


    “原本打算,待陳瑜進入金鱗閣,以陣法幫他煉去這一身戾氣。”王德閑道。他話還沒說完,到這裏隻是停頓。


    但曾新瑤已經急不可耐,道:“那,何不現在就帶陳瑜進金鱗閣?是擔心戾氣破壞封印陣法嗎,隻要提前做好準備,再有四位老前輩聯手鎮壓,應該不至於讓戾氣泄露吧?”


    王德閑無語。此時又有一縷灰氣逸出,仍然無頭蒼蠅般四處飄蕩。


    “陣法還沒布好,因為布陣之人還沒到。”王德閑以法力,裹著那縷戾氣送進萬壽老祖那裏,向曾新瑤道:“因為設陣之人,就是你的大師伯——竇清博。”


    “這戾氣著實有古怪!”妖仙凝重道。


    “還請丹癡道兄給陳瑜再檢查一遍。”萬壽老祖也凝重道:“雖說早料到這戾氣受到鎮壓會飄散,但不該這麽早!”


    “劉道兄?”丹癡大師知會劉毓亭準備變陣,待其點頭,丹癡大師立刻控製法力潛入陳瑜體內查看。


    陳瑜身有戾氣,此事他們都知道,剛才等待戾氣暴發之際,他們都隻是隨意看了一眼做到心中有數即可。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陳瑜的戾氣絕非等閑,丹癡大師此番檢查,乃是抱著挑錯的心思。


    而看著四人變陣,曾新瑤卻突然目光明亮。她知道妖仙為何讓她留下了,妖仙是想指點她陣法!


    剛才萬壽老祖四人分據四方合力鎮壓戾氣,祭起的乃是四象陣,即曾新瑤已經有所領悟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聖獸陣法。所不同的是,曾新瑤隻領悟到抵擋,也就是陣法的防護這一層,而萬壽老祖四人所施展的鎮壓手段,乃是攻擊。


    可攻擊陷入陣法之敵,亦可攻擊外在之敵,靈活轉變,妙用無窮。


    如今丹癡大師收手,妖仙、萬壽老祖和劉毓亭三人立刻變陣,他們所施展的,仍然是可攻可守,可靈活轉變的三垣陣法。


    等等!


    三垣?三垣真經!


    曾新瑤驀然想到陳瑜曾不止一次的向她提起,當初元州的目標是方夜宗的《三垣真經》,而紫陽宗和掩月宗,隻是元州摟草打兔子順便而已。


    三垣陣法與《三垣真經》,到底有沒有關係?


    應該是有的!


    修仙界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高階修士棄若敝屣之物,道行淺薄者也會當作性命。


    曾新瑤今日輕易見到了三垣陣法,那是因為布陣的四人都是天下頂尖的存在。而元州城主楊啟功,說到底也隻是元嬰境界而已,三垣陣法乃至《三垣真經》,確實值得他勞師動眾!


    可是,如果當真隻是為了一部功法,那紫陽宗豈不是太冤了?


    “找到了!”就在這時,丹癡大師突然低喝一聲,接著不可思議道:“各位道兄,你、你們自己看!”


    “各位前輩,老祖,你們說的是陳瑜丹田裏的鴆虱蠱?”見丹癡大師神色有異,王德閑道:“各位前輩無須驚慌,陳瑜以鴆虱蠱修煉呢。”


    曾新瑤回過神來,看去時,丹癡大師已經接手三垣陣法繼續鎮壓戾氣,而妖仙探入法力,在丹癡大師“丹田,丹田!”的提醒下開始檢查。


    “陳瑜借鴆虱蠱修煉已經好些時日了,若影響到各位前輩,可以讓他服下解藥。”曾新瑤也以為是鴆虱蠱。


    “怎麽會這樣?”稍傾,妖仙吃了一驚,收回法力質問萬壽老祖道:“這就是你選的人皇!”


    “到底出了什麽事?”萬壽老祖一頭霧水,待妖丹接手陣法剛要檢查陳瑜,卻被劉毓亭搶了先。


    “這、這這、這不可能!”劉毓亭檢查後滿臉不可思議,接過陣法換萬壽老祖。


    “這就是你選的人皇?”等萬壽老祖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妖仙再次質問。


    不是鴆虱蠱,那這是什麽意思?曾新瑤才是最吃驚的,陳瑜身負大氣運,此乃冥冥中注定之事,她相信即使以萬壽老祖之能也無力改變。但妖仙卻說,陳瑜這位人皇,是萬壽老祖選的?


    “老祖,陳瑜到底出了什麽事?”王德閑急切道,他很關心自己的徒弟。


    “新瑤姑娘,你可知道,陳瑜身上有仙氣?”丹癡大師臉上的不可思議被凝重取代,問曾新瑤道:“這仙氣,不是天生,而是後來突然有的!”


    “據我推測,應該是紫陽宗覆滅的那段時間。”妖仙也問曾新瑤,道:“陳瑜,可曾被人動過手腳?”


    轟!


    即使有隔音符等各種手段,外麵的電閃雷鳴,再次於房間、也在曾新瑤心裏響徹!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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