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你是不是魔怔了?”上前一步與陳瑜並肩,趙抽問道。


    “怎麽說?”陳瑜一愣。


    士孫萏已經被救下,過程之簡單跟玩兒似的。


    陳瑜一聲令下,小花立刻祭出定身符,赫連嬌當即被定在原地,手中短刀再也刺不下去。劉叉施展移形換影,在赫連嬌衝開定身符之前奪過其手中短刀,並且將其右臂反剪。與此同時,周興國以牽引術,當即將士孫萏抓過來交給黛姝。


    黛姝手上微微用力,輕鬆抹去縛仙索上的神識烙印。過程之輕鬆,盧沐林以及城衛軍隻能充當警戒。


    此時士孫萏受驚的兔子般驚叫一聲,上前緊緊抱住陳瑜左臂,然後怔怔的看著被反翦了右手的赫連嬌。


    “就這種場麵,對付這種敵人何需用計?”趙抽向士孫萏頷首示意,道:“新瑤在這裏的話,又該指責你了。”


    “說得也是。”拍拍士孫萏的手,如此炎熱的天氣,她卻雙手冰涼,可見她確實給嚇到了。向趙抽苦笑一聲,陳瑜道:“我現在是手握鐵錘,看到什麽都想砸一下。”


    “先別說什麽鐵錘砸不砸的,先說說此人該如何處置?”劉叉示意著赫連嬌道。


    唉的歎口氣,陳瑜昨天也受了傷,這裏人太多太喧嘩,離地太遠說話總覺得有些累,遂上前幾步,示意劉叉放開赫連嬌。陳瑜道:“赫連姑娘應該知道,刺殺我,不論成與不成,你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金鏞城?”


    修為全力運轉,被小花貼在胸口的定身符立刻化作了輕煙。赫連嬌看陳瑜一眼,獰笑道:“隻要能為我的金羽雕報仇,同歸於盡我也在所不惜!”


    愣了愣,陳瑜輕鬆一笑,道:“看來我小看了姑娘對我的恨意了。”


    “陳瑜!”赫連嬌見不得陳瑜這副勝券在握雲淡風輕的模樣,隻見她麵容扭曲,指著陳瑜肩上小花,道:“如果我殺了你的小鬆鼠,拔了它一身毛,你會怎樣?”


    你殺就殺唄,拔人家毛幹什麽?這下連劉叉等人,以及前來看熱鬧的閑人,都覺得陳瑜有些過份了。不過這裏是修仙界,不是讓人對簿公堂理論是非曲直的凡間。在修仙界,實力才是道理,因此別人盡管覺得陳瑜太過份,卻無法指責什麽。


    “這麽說來,還真是我有錯在先。”可陳瑜卻突然迂腐起來,鄭重的向赫連嬌行了一禮,道:“齊國正在攻打統萬城,姑娘很快就要跟我一樣無可歸依。不如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揭過,姑娘覓地潛修,像我一樣重整旗鼓,可好?”


    其實是陳瑜幾次三番詢問那金羽雕是誰的妖寵,可是赫連壘、赫連嬌卻任由金羽雕繼續發瘋。直到士孫正吩咐陳瑜“能不能殺了那扁毛畜生”,陳瑜這才動手的。


    但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陳瑜懶得跟赫連嬌在這裏爭論誰是誰非。


    “陳瑜,你說什麽?”赫連嬌不可置信道。


    “我放了你,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消。”陳瑜認真道。


    “陳瑜……”對麵的劉叉、身後的陸臨風、趙抽、鍾離建和黛姝同時驚呼。


    “公子!”周興國同樣又驚又怒,連小花和灌嬰都吱吱嘎嘎的尖叫。


    與此同時,陳瑜右腰眼一陣刺痛,有鋒銳之物刺入體內。


    所有人都離我很遠,除了……


    啊——陳瑜慘叫一聲,同時渾身蕩起濃濃紫霞,並且以法力用盡全力的,將右腎狠狠收縮,然後努力向一側移動!


    然而還是晚了,刺向他的一刀太堅定沒有一絲猶豫,而他毫無防備!


    呯!呃!


    周興國含怒一掌,將刺殺陳瑜之人擊飛。陳瑜直挺挺的倒下時,一身白衣的士孫萏口吐鮮血從他眼前飄過。果然是她,士孫萏!


    “不要殺她!”陳瑜口中鮮血狂湧,含糊不清的命令道。


    “公子!”周興國都快瘋了。昨天他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可今天,他竟眼睜睜看著陳瑜被刺,而更可氣的是,都這個時候了陳瑜竟命令他不要殺她。


    嘩聲四起,周圍的嘩然之聲直到此時才響起。


    誰能想到,昨天還大發神威,以刀意殺了結丹修士,並且跑去擂台從劉季璋手裏搶了一百多萬顆靈石的陳瑜;誰能想到,以區區築基境界,就掌握了刀意,注定了要名揚天下的陳瑜,今天竟要死在一介凝氣女子手上!是的,士孫萏隻是凝氣境界!


    而負責警戒的盧沐林以及一眾城衛軍,看著陳瑜右腰眼那把短劍,看著陳瑜被陸臨風抱扶,他們全都呆愣當場。


    在金鏞城,在他們的保護之下,陳瑜竟被人傷了要害!


    “不要殺她!”陳瑜眼前發黑,他猛地咬破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躺倒在陸臨風懷裏,看著士孫萏呯地一聲摔在地上,又看著她掙紮著爬起,陳瑜艱難地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士孫萏口吐鮮血冷笑道:“你還有臉問為什麽,你殺了褚瑞祥!”


    “褚瑞祥?”黛姝臉色慘白,於這個炎熱的初夏午後她渾身冰冷,此時扶著陳瑜肩膀,狀若瘋癲地向士孫萏吼道:“當日你也在場,是褚瑞祥對陳瑜搜魂不惜墮魔,他是自己找死!”


    眾皆恍然。陳瑜太邪門,或者說紫陽宗太邪門,給弟子所設識海禁製,連元嬰修士都要遭殃。那褚瑞祥不論是什麽境界,但他試圖給陳瑜搜魂,那他死地不冤。


    咳咳!陳瑜大口的咳著血,陸臨風都快哭了,求道:“陳瑜,你既不想殺他,那我立刻帶你回府,我給你處理傷口!”


    沒用的!自家事自己知道。陳瑜心中苦澀,如果士孫萏以劍氣傷他,那麽將劍氣化解也就是了,可士孫萏用的是短劍。他的右腎,被刺了對穿!


    “前年這個時候,士孫姑娘在我府上摘杏子。”陳瑜一邊大口咳血,努力不讓自己昏死過去,一邊艱難道:“今年,杏子熟了,而姑娘要摘我腰子!”


    “公子!我們快回府吧!”周興國一個糙老爺們此時也大哭道:“我這就去請老祖,他老人家一定能救你的!”


    “不要哄他了!”盧沐林急道,吩咐自己手下道:“來人,立刻把他扛回去!”


    隻是,還沒等城衛軍士動身,一把直刀,一把幽光劍,突然自陳瑜丹田裏跳出!


    嘩然再起,所有人都知道,陳瑜不行了。


    修士隻有生機斷絕,丹田塌陷,被溫養的法寶才會逸出。昨天那個刺客乃結丹境界,雖死,肉身的生機流逝卻緩慢,這才需要灌嬰扒開其丹田直接取東西。


    如此一來,就不能不顧陳瑜意願的強行將他帶回府了,那樣,隻會令他的生機流逝地更快!


    小花慌亂的吱吱大叫,它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生機在迅速消散。灌嬰嘎嘎大叫,它能夠察覺到,小花也快不行了!


    陳瑜仍看著士孫萏,一邊大口咳血一邊道:“今日,誰是主謀?”


    “當然是我!”士孫萏也傷了根本,但她驕傲道:“你陳瑜雖然詭計多端,卻從不懷疑身邊人。當日褚瑞祥救了你,你不疑他;今日隻有你救了我,才不會防備我!”


    好簡單的計謀,好精妙的計謀。可是,凡是聽到這個計謀,凡是看到她臉上那得意笑容者,即使是圍觀之人心裏也不是滋味。


    利用陳瑜對身邊之人不作防備這一點,此女子,好毒辣的計謀!


    “你……”周興國大怒,虎目噙淚作勢就要撲殺士孫萏。


    “不要殺她!”陳瑜繼續咳血阻止,虛弱道:“她爹,於我有恩!”


    “公子!”周興國哭道。什麽樣的恩,要拿性命去償還?而且若當真要還,他周興國願代替陳瑜!


    “褚瑞祥對陳瑜搜魂而死,當時你父親士孫正並沒有下令為他報仇。相反的,你父親的命令,是不允許元嬰修士為難陳瑜!”黛姝哆嗦著指著士孫萏,道:“褚瑞祥之死,是他咎由自取!”


    “隨你們怎麽說,但今天他”士孫萏也是狀若瘋癲,指著陳瑜道:“他必須死,他必須給褚瑞祥陪葬!”


    “在元州……”陳瑜咳著血,他再次眼前發黑,艱難道:“在元州的地下消息集市……”


    “沒錯,赫連姑娘想知道如何才能殺你,是我給她出的主意!”士孫萏道。


    劉叉、黛姝等人悔恨不已。元州有人打聽陳瑜的消息他們是知道的,可他們都沒有在意,才有今日之恨!


    “我終是,低估了你們對我的恨。”陳瑜慘笑著,扭頭向周興國道:“周叔,不要殺她們!”


    又向黛姝笑道:“黛姝姐知道的,我有很多事想向你求證,但已經沒機會了。”


    向劉叉、陸臨風和趙抽笑道:“幸好,當初結拜的時候,沒有共死這一條。”


    陳瑜眼前發黑,他再次咬破舌尖,看向哭地梨花帶雨的黛姝,斷斷續續道:“黛姝姐,幫我給新瑤姐帶個話。你告訴她,不要為我浪費時間,一切,以大局為重!”


    “你不要說話了!”黛姝哭著,突然想到什麽,眼睛驀然一亮,道:“鳳髓!”


    其他人如當頭棒喝,立刻各拍儲物袋各取一隻小玉瓶。未等給陳瑜服用,身邊空氣突然扭曲,走出了陰沉了臉色的王德閑和賀璋。


    “主上!”周興國嚎啕大哭,指著赫連嬌和士孫萏道:“公子,被她們設計了!”


    王德閑霍然轉身,殺人的目光盯向赫連嬌和士孫萏之際,盧沐林突然道:“王師叔,陳師弟有言,不要殺她們!”


    這……陳瑜不讓殺她們,可陳瑜的師父盛怒之下出手,誰敢說半個不字?可是,盧沐林號稱鐵麵校尉,他……他是個正直的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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