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陳瑜!”紀妃月俏臉上滿是笑意趕來,拉著陳瑜胳膊道:“陳瑜你知道嗎,那些人太可惡了,他們竟在樓船上裝了死人跑來換靈石,而且還振振有辭的說是我們沒有說清規則,要不是陽澤前輩大發雷霆,陸臨風都差點鎮不住場麵!”


    雖是控訴她遇到的麻煩事,但紀妃月筆靨如花,顯然並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還有這種事?”陳瑜卻被那些散修的無恥給驚到了,還借口什麽沒說清楚規則,陳瑜說的是救人,死人還需要救嗎?


    “臨風辛苦了!”陳瑜從紀妃月手中抽出胳膊,鄭重其事的向陸臨風一禮道。


    一身素淨月白衣衫的陸臨風,牽著湖綠衣衫的韋靈兒緩步而來。遠處是元嬰修士鬥法的轟鳴巨響與五光十色,更遠處是無數修士疾速離去拖曳的虹光,漫天星辰下,陸臨風臉上帶著淡然微笑,說不出的瀟灑飄逸,和韋靈兒宛如神仙中人。


    “說不上辛苦,隻是被惡心到了,整個過程還算順利。”陸臨風笑著看看周圍,問陳瑜道:“你們呢,這裏怎麽樣了?”


    曾新瑤給最後一個修士支付了千顆靈石,並目送其離去,道:“我們這裏也很順利,現在就看陳公子的了。”


    她口中的陳公子當然不是陳瑜,而是陳渝之。


    “你們紫陽宗還真是煞費苦心,連遣散散修都如此周到細致。”陳渝之看著四散而去的虹光,冷笑道:“這得經曆多少爾虞我詐,才能總結出如此實用的章程?”


    區區五十顆靈石,就可以讓散修支撐足足一年。修築地下河隧道之後,每個散修可得一千顆靈石,這可是一筆巨款,足以令人動殺心的橫財。


    都是曾經協力完成壯舉的隊友,為了不讓他們太早的自相殘殺,曾新瑤、黛姝、劉叉等人分別給他們支付靈石,並且直到前一人離開的足夠遠,才給下一人支付,最大程度的保障他們的安全。


    “渝之兄有所不知,如果在祖地,即使與我有深仇大恨之人若決定組隊,我們都會全力合作。”陳瑜看著滿臉譏笑的陳渝之,認真道:“直到任務完成,我們也不會立刻動手,而是大吃一頓、大喝一場這才生死一戰。至於今日如此大費周章,隻因這裏是中洲!”


    “你……”陳渝之一時語塞,他想反駁,認為陳瑜在誇大其辭,但他沒去過祖地,無從辯別陳瑜這話有幾分真實,隻好惡狠狠道:“既然祖地修士如此有原則,希望你也不要食言,待我收了這些洪水,你必須與我一戰!”


    “陳瑜不能與你一戰,因為他的對手是我!”羅浩宸自遠處疾馳而來,停在離陳瑜十餘丈處,眼裏毫不掩飾殺意道:“數年前,你在我眼裏還隻是螻蟻。但今晚,你竟敢對我出手!陳瑜,新仇舊恨,今日就一並了結吧!”


    幾年前在風臨城外,魔尊宮弟子為了人皇詔書截殺湯安宴主仆,在他們已經岌岌可危之際陳瑜從天而降,殺了一個魔尊宮弟子,並且仗著天空有風臨城衛軍而驚走其他人。


    此番無意的插手,令魔尊宮徹底失去了人皇詔書,此為舊恨。


    嗬!朱九日失笑,道:“不成想,陳兄還挺搶手的。”


    “是啊,這誰能想到呢?”陳瑜毫無懼意的看陳渝之和羅浩宸一眼,道:“要不,你倆先打一場,誰能活下來再跟我打?”


    “陳瑜,你敢食言?”陳渝之怒道。


    “那麽,渝之兄先收水,我跟羅兄打過之後再跟你打?”陳瑜建議道。


    “不行!”陳渝之反對。


    看向羅浩宸,陳瑜建議道:“等渝之兄收了洪水,我跟他打過之後再跟你打?”


    “你敢?”羅浩宸同樣反對。


    陳瑜攤了攤手,向二人道:“你們看,我就說應該你們先打一場,誰嬴了誰跟我打,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決之道了。”


    “你妄想!”陳渝之和羅浩宸同時反對。


    “新瑤姑娘,你不是說沒人敢殺陳公子嗎?”羊銜看著前麵爭執不下的三人,來到曾新瑤身邊問道。


    “羅浩宸不敢殺陳瑜,這一點並沒有改變,至於陳渝之……”曾新瑤秀目閃動著異芒,道:“滎陽鄭善才家主在稱皇方麵猶豫不決,而陳渝之為了殺陳瑜專門請了法寶。這說明,陳氏可能先鄭氏一步稱皇!”


    這都怎麽聯係起來的,怎麽就扯上了稱皇?


    羊銜想再問,曾新瑤已經飛身上前,來到陳瑜等人附近,道:“羅公子、陳公子,現在不是爭執誰跟陳瑜鬥法的時候。請陳公子先請出法寶,待收了洪水,陳瑜自會與你一戰。”


    “好,我相信新瑤姑娘!”陳渝之立刻道,他擔心羅浩宸跟陳瑜這裏又出幺蛾子。


    說著,陳渝之輕拍儲物袋,手中立刻多了一隻金缽。


    此金缽尺許見方,一眼望去非常厚實,表麵沒有任何紋飾。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當今世上便是散修手中的法寶,也極力追求古樸內斂,而陳渝之取出的金缽卻通體散發著燦爛金芒,在這夜裏宛如一盞油燈,其光芒竟推開了十餘丈的黑暗。


    “好生張揚的金缽!”陳瑜忍不住道。


    “人皇的玉京有一件法寶,名為‘諸天萬界知事缽’。若哪裏有叛亂,人皇出兵後可通過知事缽,全程觀察統兵大將平亂的過程。”趙抽來到陳瑜身邊,道:“玉京被攻破,昔日諸般至寶或被洗劫,或被損毀,知事缽同樣破損嚴重,最終輾轉流落到邾野陳氏手中。”


    “難怪!”曾新瑤恍然,道:“我就說,折應拭他們在秘境看到洛水石盤,此事當屬絕秘,陳氏是怎麽知道的?如果那破損的知事缽仍然能用,則陳氏知道洛水石盤就變得合理了。”


    “趙兄和新瑤姑娘有所不知,洛水石盤之事,是我們在金鏞城浹水北岸遇到陳駿之的時候主動說出去的。”羅浩宸苦笑道:“我們並不知道,玉京的知事缽竟流落到陳氏手中了。”


    “哼,無知!”陳渝之輕撫著離魂缽,輕蔑的瞟一眼眾人,冷笑道:“我邾野陳氏乃舜皇嫡裔,知事缽乃祖傳至今,並不是什麽輾轉流落到我陳氏手中!”


    “好吧、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開始施法收水吧!”陳瑜不耐煩道。


    再哼一聲,陳渝之右手托著金缽並施之以法力,左手五指變幻間打出法訣。


    初時,看著陳渝之的法訣,陳瑜隻覺得很是眼熟,待看了一會兒他立刻醒悟,因而不禁失聲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如此古老的法訣,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陳兄有所不知了吧,越是古老的法寶,就越要配上古老的法訣和古拙的法力,若是不知道這一點,太阿劍在手卻隻能當作牙簽,那豈不是太過冤枉?”朱九日也趕上前來道。


    不是當作牙簽!


    離魂金缽被法訣催動,迅速爆發出耀眼光芒。這光芒照亮了下方黑幽幽的洪水,照亮了附近所有人的臉龐,並且這光芒還在迅速向四麵八方擴展延伸。遠遠望去,陳渝之手中似托了一個小太陽。


    看著陳渝之手中的小太陽,回想著他剛才催動金缽時用的法訣,陳瑜心中暗道:難道我的幽光劍其實也有諸般妙用,隻是我一直不得其法,這才在從前用它切肉?


    金缽的光芒持續高漲,當十裏外洛京的城牆都被染上金色,陳渝之這才換了法訣。


    隻見他仍然手托金缽神色莊重,明亮的雙目專注的看著金缽,另一手法訣輕引,張口輕聲道:“引——”


    起初並無異樣,整個天地安靜了三兩息,連遠處元嬰鬥法的轟鳴,都暫時停止。


    轟!


    隻是稍傾,所有人耳中都傳來一陣隱約的轟鳴。


    並不是金缽,而是下方波瀾起伏的洪水。凡被金芒籠罩之處,所有洪水沸騰了一般劇烈起伏,有水珠在水麵跳躍。先是一滴,接著無數,然後,整個水麵似受到了巨大的吸力,怦然掀起巨浪直衝金缽!


    這一幕極其壯觀,洪水似瀑布,隻是這道瀑布是從地麵往天上流!


    “這才是法寶啊!”曾新瑤也忍不住驚歎,道:“邾野陳氏果然名不虛傳,一件仿製的法寶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這當真是有改天換地之能啊!”


    “是啊,我上次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場麵,還是在紫陽宗。”陳瑜看著滔滔不絕的洪水湧入金缽,下意識地道:“那時是我們的警世鍾和鯤鵬巨舟在發威,但那可是兩件元嬰法寶啊!”


    “土包子!”陳渝之心中暗道,然而臉上卻升起傲然之色,邾野陳氏一件仿製的法寶,就可媲美紫陽宗的元嬰法寶!想到這裏,他加大了法力催動,另一手法訣變幻更快,他要盡快收走洪水,然後奪了陳瑜的氣運!


    唳——


    就在眾人驚歎著金缽巨大的威力,陳渝之正在想著殺了陳瑜奪了他的氣運,自己在陳氏的地位將一躍而與道子比肩之際,遠處元嬰鬥法之地,突然傳來一記穿金裂石的禽鳴。


    陳瑜仍看著滔滔洪水湧入金缽,卻幾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破雲!”


    這記鳴嘯誰都不敢忽視,羊銜這位元嬰也不敢,因為這記鳴嘯所傳達的,乃是睥睨天下的傲氣以及強橫至極的實力。


    “陳公子?”羊銜來到陳瑜身邊,目光裏滿是凝重的看向元嬰鬥法處。


    “是怨公子麾下妖修,結丹後期境界,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鴆妖。”陳瑜道:“我跟他頗有點交情,但他怎麽來了這裏,難道他也想爭仙器碎片或者那塊石盤?”


    “他爭的是石盤!”陳瑜看不清,羊銜卻神色更加凝重,不可思議道:“他從近兩百元嬰鬥法的正中穿過,他抓了石盤!”


    “還好!”羊銜突然鬆了口氣,道:“堂邑城主郭煥將他攔下了!”


    “陳公子,是金缽快滿了嗎,速度怎麽突然慢了?”曾新瑤突然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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