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忙忙碌碌,時間在各自的心事中流過,很快來到紀妃月心心念念的端午節。


    作為凡人國渡,周國以農業立國,而再過幾日就是麥熟時節,從官府到民間,所有人都要卯足了勁搶收小麥。而端午節,將是收麥之前全國上下最後一點清閑時光,因此這個節日,整個洛京以及城外村莊的人,都會盛裝慶祝。


    昨天的雨將太陽清洗了一遍,澄澈明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洛京人酷愛牡丹,城裏城外家家戶戶都要伺弄牡丹,有錢有閑的達官顯貴和富商巨賈更是花樣翻新,精心培養出各色名品異葩,以爭取在端午節上綻放異彩,給洛京城又爭來牡丹城的名號。


    今天,黛姝、曾新瑤、紀妃月和韋靈兒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們手捧精心挑選的牡丹花束,嗅著滿街飄逸的濃淡花香,融入盛裝的洛京人群裏,和洛京人一起喜迎佳節。


    劉叉陪著黛姝、陸臨風陪著韋靈兒,陳瑜本想陪著曾新瑤,被人家嫌棄的給支走了,他隻好陪著紀妃月,由趙抽陪著曾新瑤。


    隻是陳瑜這沒眼力見的,見趙抽離自己近,竟丟下紀妃月湊到他邊上,道:“昨天折應拭他們三人正午出西門,一路未做絲毫停留直奔二十裏外,他們三人竟在洛水南岸釣魚!”


    “今天難得清閑,咱不要聊別人了。”趙抽不耐煩道。


    “據我所知,魔門三宮並不和睦。”陳瑜卻不罷休,很是認真道:“如今這三個小魔頭不止同住一個院子,甚至還一起垂釣,你不覺得可疑嗎?”


    “陳瑜啊,咱們今天放過折應拭他們吧,今天我們隻管過端五節。”曾新瑤手捧花束,從趙抽身側探過頭來道。同時心中暗罵,這個陳瑜,沒看見紀妃月都委屈的快哭了?


    “不行啊新瑤姐,我還沒說完呢。”陳瑜果然沒眼力勁,自顧的大聲道:“昨天下午雨停之後,陳駿之也出了城,而且一路不作絲毫停留直奔二十裏外。新瑤姐,陳駿之昨天就在折應拭他們對麵,他也在釣魚!”


    陳駿之自稱來洛京看浦氏子弟渡劫,折應拭自稱來洛京散心養傷,可他們竟不約而同的去了洛水上遊。更可疑的是,城外洛水綿延數十裏,無數地方可供垂釣,他們為什麽選了同一處?


    “待她笑靨如花,筆墨山河入畫,金戈鐵馬且不敵她灼灼風華……”紀妃月心中發苦,她想衝陳瑜撒嬌發脾氣,但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她隻能鼓起勇氣,很不是滋味的唱著新學來的歌,希望能提醒陳瑜。紀妃月臉皮薄,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唉!這一刻誰不暗歎,陳瑜挺聰明的人,今天怎麽就犯渾了?


    曾新瑤和陸臨風最不希望陳瑜對紫蘇變心,但是在這一刻,他們對紀妃月充滿同情。


    趙抽微微搖頭,他終於可以肯定昨天的猜測:陳瑜果然還沒有意識到!


    這一刻,連周興國都替陳瑜著急。


    “果然有些可疑!”而就在這一刻,劉叉突然附和了一句,引來黛姝的白眼。等他醒悟過來立刻閉嘴,但已經晚了。


    “你也在懷疑是不是?”陳瑜當即來了精神徹底拋下紀妃月,沒眼力勁但滿臉認真的來到劉叉身邊,道:“昨天幫妃月選花,回來時洛京已經開始宵禁沒法出城了。你要是也懷疑,不如我們一會兒去那裏看看?”


    “陳瑜!”曾新瑤怒了,狠狠瞪陳瑜一眼,但意識到如今在大街上,隻好深吸口氣語氣仍然嚴厲道:“今天我們隻過端午,其他事情全給我往後推!那三個魔修,今天先放他們一馬!”


    奈何,陳瑜實在沒眼力,沒看出曾新瑤已經快要動手。而且令劉叉頭皮發麻的是,他將目標轉向了黛姝,隻聽他道:“黛姝姐,你跟洛洛交過手,她的實力如何?”


    忍不了了!


    曾新瑤拉過紀妃月,黛姝拉過韋靈兒。她們心有默契的施展了神龍百變身法,幾個閃爍就拉著另外兩人瞬間將陳瑜等人扔在數丈開外。


    走了幾步,看到一個店鋪前,有婀娜多姿的青樓女子在跳舞,也不管人家跳地好不好,曾新瑤扭過頭來瞪陳瑜一眼冷冷喝道:“陳瑜,打賞!”


    陳瑜聽話的摸出一顆銀錠扔出,同時愣愣的問劉叉道:“怎麽了這是?”


    回答他的,是趙抽、劉叉和陸臨風的咬牙切齒。


    “黛姝姑娘,我跟陳瑜不熟啊!”劉叉瞪陳瑜一眼,小跑著穿過人群跟在四人身後陪笑。


    “黛姝姑娘,我跟靈兒剛才一句話都沒說啊!”陸臨風也小跑著跟上。隻是不知,他是沒有跟韋靈兒互訴衷腸,還是沒有搭陳瑜的話茬。


    大街上人來人往,每個商鋪都張燈結彩,一些大的商鋪更是搭了高台,請了青樓女子在門口獻藝,引得無數人為之駐足。


    威武凶惡的虎龍在前麵開路,住在洛京的人很少見過老虎,更不不知道世間竟有比牛還大了一圈的老虎。他們理應害怕,但今日他們看向虎龍的目光,竟帶著好奇,一些小孩在身邊大人的慫恿鼓勵下,竟壯著膽子跑過來,伸手摸向虎龍柱子般的腿。


    洛京人今日不懼猛獸是有原因的,好些商鋪沒請到青樓女子,隻好退而求其次,他們請來雜耍。


    走鋼絲的山羊、踩翹翹板的黑熊、敲鑼打鼓的猴子,甚至有鑽火圈的獅子。每一次表演,定能嬴得滿場叫好以及震天的掌聲,然後人們將大把的銅錢灑出,那些表演的各種猛獸立刻憨態可掬的彎腰行禮。很顯然,洛京人把虎龍,也當成了雜耍之流。


    寬闊的街上,表演雜耍的人自行搭起一個小攤,在滿場叫好聲中表演胸口碎大石。


    “陳瑜,打賞!”黛姝道


    有光著膀子的大漢,將半人高的甕高高拋起,待其穩穩落在頭上,他在頂大缸。


    “陳瑜,打賞!”曾新瑤道。


    紀妃月太懂事,她知道陳瑜有大誌向,知道陳瑜擔心魔門與陳氏有什麽陰謀。而且,她知道曾新瑤是向著她的,也知道不是被陳瑜故意冷落,因此才走了一會兒,心中不快就已經消散。甚至覺得將陳瑜拋下,心中竟隱隱有些微痛。


    大街上,有人手舉火把,喝一口烈酒又猛地噴出去,他在給大家表演噴火。


    “陳瑜,打賞!”紀妃月興高采烈道。


    有人光著膀子倒提紅纓槍,將槍尖抵在喉嚨。一片叫好聲中,他在表演銀槍刺喉。


    “陳瑜,打賞!”韋靈兒也湊熱鬧道。


    不一時,眾人來到珍寶閣門前。洛京最有名的青樓——燕來樓,正在珍寶閣門前獻藝。


    有虎龍開道,周興國和牛亮微微動用法力,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自動讓出通道,黛姝、曾新瑤等人立刻擠了進去。


    珍寶閣財力雄厚,燕來樓的歌舞名動洛京,人們聽著悠揚的管弦笙簫如癡如醉,人們看著這些婀娜多姿的舞女如癡如醉。


    “你還吃起東西了?”曾新瑤回頭,見趙抽等人已經到了身後,而陳瑜正在吃著奇怪的東西。那晶瑩潔白的糯米,配以軟糯的紅棗,香甜的味道令她有些向往,頓時心中愈發不滿。


    “這是粽子。”紀妃月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幫曾新瑤解釋道:“這是百姓為了紀念一位大賢,特意發明出的小點心,每年隻在端午節才吃呢。”


    “唔,這些姐姐好生漂亮!”陳瑜不知道今天這幾位姑娘怎麽了,但知道自己惹她們不高興了,此時一邊往嘴裏塞著粽子,一邊沒話找話。孰不知,他這句話惹得曾新瑤等人再度暗自咬牙。


    “是啊,這些姑娘身姿窈窕,舞姿曼妙,隻這一番舞蹈就不虛此行啊!”趙抽似被陳瑜傳染了,竟不知死活的附和起來。


    “周國自建立以來,洛京人近千年不聞兵戈。”劉叉也看著台上舞女挪不開眼睛,讚道:“這曲子,莊嚴中帶著俏皮;這舞蹈,端莊中帶著野趣。燕來樓,不愧是洛京第一青樓,這番舞蹈,果然有一股盛世氣象!”


    “啊,我想起來了,這是采蓮!”果然被傳染了,連陸臨風都緊盯著台上舞女,喝彩道:“曲子是采蓮,舞蹈也是采蓮,好曲,好舞!陳瑜,打賞!”


    陳瑜不像劉叉那樣通音律,不像趙抽那樣懂舞蹈,更不像陸臨風那樣淵博,但這一路走來他早已熟悉了打賞。此時聞言,很熟練的自儲物袋取出一顆金錠,看熟練的向台上舞女拋去。


    曲不停,舞不停。然其中一個容貌姣好的舞女,發現金燦燦的金錠襲來。隻見她微微彎腰,手臂隨著舞姿擺動時,極為輕巧的將金錠撈起。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著痕跡,似陳瑜跟她已經演練過無數次,惹得台下幾百人高聲叫好。


    很快一曲終,人們從懷裏抓起銅錢向台上拋去,珍寶閣胖掌櫃笑嗬嗬的來到台前,任銅錢砸在身上,仍然笑嗬嗬的向人們拱手作揖。


    “陳瑜,快打賞啊!”剛才不到打賞陳瑜給金錠,現在他卻杵在原地沒動作,周圍那麽多人等著他繼續表示,紀妃月都急了。


    “那個,剛才那顆,是我唯一的錢了。”陳瑜愣了愣,道:“要不,我們給靈石吧?”


    “你……你想氣死我嗎?”曾新瑤怒道:“靈石,你怎麽不直接給丹藥?”


    “可我真沒錢了。”陳瑜吃完手裏的粽子,苦著臉看向陸臨風等人。


    “你知道的,這次來金鏞城,我壓根沒準備錢!”陸臨風攤了攤手道。


    “明知道要來凡間,你怎麽不多準備些錢?”趙抽指責道。


    “你們還有臉說我?”陳瑜惱火道:“前天打製鳳冠,我們可是浪廢了足足一百斤金子,那些可都是用金錠熔的!”


    浪廢?黛姝以手撫額,暗歎這是什麽糟糕用詞,給她們打製鳳冠,在陳瑜這裏竟是浪廢!


    周圍的人還在看著他們,而且久不見打賞,人們已經開始起哄。


    真是奇了怪了,往日在修仙界,他們被更多人圍觀也能泰然處之。可今天被凡人看著,他們竟有些窘迫。


    “啊,是了!”陳瑜突然驚喜道:“我這裏還有幾串珍珠項鏈,我給拆開,咱們一人一顆扔上去吧?”


    說著,陳瑜當真自儲物袋取出一串潔白溫潤的項鏈,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用力扯斷繩索,然後你一顆我一顆給大家分……


    紀妃月羞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今天可是端午佳節啊,難道今天的黃曆上說:不宜外出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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