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我以為你應該著手煉製降塵丹了,怎麽反而煉起了增壽丹?”劉叉問陸臨風道。


    還是東來客棧側門小巷,店小二在前麵帶路,牛亮緊跟其後,剩下的劉叉、趙抽、陸臨風和陳瑜踩著夕陽最後的餘暉悠閑前行,虎龍和小花綴在最後。


    “原本確實在學著煉降塵丹。”陸臨風道:“我想繼續以凡藥製出降塵丹,隻是到目前為止仍然毫無頭緒。師父叫我不要太著急,先以原方煉手。”


    然而以陸臨風如今的境界實力,就算依著原方煉製降塵丹,不止成丹率很低,丹藥的品質也隻達到七、八品的樣子。降塵丹太難煉了!似築基丹,一爐可成丹十顆,然而降塵丹一爐隻能成丹一顆。


    幾爐丹藥之後,陸臨風也知道急不來,適逢丹癡大師要來金鱗閣,他也正好外出散心,同時幫師父打頭陣。


    “那怎麽又煉起增壽丹了?”趙抽這些天在忙著風鈴渡之事,知道增壽丹之珍貴,更知道此丹簡直就是催命符,他有些不理解陸臨風為什麽要找死。


    “我來之前不是去了一趟平棘城嗎?”陸臨風道:“那個黃碭老頭說,陳瑜許給了他一顆三百年壽元的增壽丹。我就想著,索性自己練製,一來同樣是煉手,二來就不用麻煩我那些師侄們了。”


    陳瑜嘿然道:“跟小丹癡結拜,原來還是有點好處的!”


    “那下次叫你‘老四、老幺’的時候,你可要應啊?”陸臨風打趣道。他們都很不理解,陳瑜為什麽對這個稱呼如此抗拒,既然已經結拜事情已成定局,他為何還要如此掙紮?


    陳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在紫陽宗當老幺令他有些厭煩吧。


    此時打個哈哈,正好前麵帶路的店小二來到一處院落前,恭身道:“各位仙人,到了!”


    “泰和居。”陳瑜抬頭看著院門匾額上三個鎏金大字,撇嘴道:“名字俗,字體俗,鎏金更俗,簡直俗不可耐!”


    “比起你的澤藪院,至少人家這三個字好理解。”劉叉說著,率先跨門而入。


    “才這麽一會兒,你們學會了嗎,你們打製了什麽?”才進院子,紀妃月就迎上來。她直接略過劉叉,盯著第二個進入院門的陳瑜連珠發問,令陳瑜反駁劉叉的話都給生生咽了回去。


    輕拍儲物袋,陳瑜取出一隻小木盒遞給她。


    “現在就給嗎?”陸臨風嚇了一跳,道:“鳳冠不是要等結婚時才用的嗎,現在給會不會有點太著急了?”


    紀妃月白陸臨風一眼,她還沒打開還沒體驗驚喜呢,就被他給提前透露了。


    真的是鳳冠!


    小木盒子裏,靜靜躺著以黃金為底、鑲以紅寶石的風冠,造型繁複而舒展,瑞鳳栩栩如生,連細節處都纖毫可辨。整件鳳冠做工精致,極其華麗,雖是俗物卻令紀妃月挪不開眼睛。


    此時除了陳瑜和紀妃月,滿院子所有人都在震驚。鳳冠啊,陳瑜將自己親手打製的鳳冠,送給了紀妃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陳瑜的想法很簡單,第一次打製鳳冠,雖說不論技藝還是細節都很到位,但仍然難免生疏拙劣。就像陸臨風作為丹癡大師的關門弟子,煉製的築基丹每一顆都可以達到極品的程度,但對於沒有太多經驗的降塵丹,他卻經常煉廢。


    陳瑜就想著,等將來自己多練練,等手法更純熟技藝更精湛,待和師姐在白鹿殿完婚時,再親手為她打製一件最好的鳳冠。


    而且不論書上記載還是世俗通理,都沒有說過不能送人鳳冠。再說了,以紀妃月的身份,她結婚時用到的鳳冠不論材料還是做工必然頂尖,並且必然屬於法寶之流。這件以黃金寶石打製的凡俗之物,陳瑜是當玩具哄紀妃月開心的。


    道理勉強說得過去,可陳瑜卻忘了所謂的世俗通理,在特定的人特定的情形下根本沒有約束力。陳瑜更是沒有想到,如今院裏這四位姑娘,早已極有默契的在心中將他們四個男子手中的鳳冠給瓜分了。在曾新瑤和黛姝心裏,陳瑜打製的這件鳳冠,不屬於紀妃月!


    偏生,見紀妃月喜歡自己這件作品,陳瑜瞪著得意洋洋的眼睛四處張望,他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讚賞。然後,他這會開始心思敏銳了,他發現了黛姝和曾新瑤神色中的異常。


    “黛姝姐不要失落,劉叉也為你打製了一副鳳冠。”陳瑜好意的,戳穿了黛姝裝模作樣想要保持的期待,接著邁步來到曾新瑤麵前,安慰般道:“新瑤姐也不要失落,將來我幫你也打製一件鳳……啊!”


    先是想起唐敏戰死而心情悲慟,接著陳瑜將本屬於紫蘇的鳳冠送給了紀妃月,然後又在這裏胡說八道!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曾新瑤抬手就是一記擒龍手。


    “新瑤姑娘,這是我師父煉製的丹藥!”陸臨風道。他雖也不滿陳瑜的見異思遷,但他看得出,曾新瑤是動了真怒了,趕緊取出一顆丹藥,道:“就是當日在如意宗,我跟你提起過的那種!”


    在如意宗的時候,陸臨風曾提起過,丹癡大師如今煉製的丹藥裏,會形成天然的陣法。曾新瑤對這種丹藥極有興趣,聞言果然稍解怒意,但她不能如此輕易的放過陳瑜,心念微動間,紫色巨掌輕甩,陳瑜像破麻袋一般被扔了。


    前往王宮查看典籍的羊銜和陽澤,要在汗牛充棟的典籍裏尋找線索,隻一個下午當然一無所獲。好在他們都是見多識廣之輩,本也沒有抱太大期望,因此雖是一無所獲倒也不氣餒。


    快到小院門口時心有所感,抬頭看去,卻見頭戴金冠,一身淡紫暗紋衣衫的陳瑜高高飛起,並且炮彈般向旁邊院子飛去。二人頓時大吃一驚,還以為自己不在的這短短光景,陳瑜等人就遇到了危險。


    一步跨至院門口,迅速繞過庭院照壁向眾人看去。


    紀妃月正在收起小木盒,曾新瑤正接過一顆丹藥。其他人或抬頭看向陳瑜,或看向突然出現的他們,雖神態各異但院裏並沒有危險。


    呯!


    曾新瑤生氣了,扔的時候稍使了氣力,陳瑜越過自家院子,狠狠的摔在隔壁的房頂上,將人家房頂砸出個大洞,並且隨著嘩啦聲響,直掉進人家屋內,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羊銜和陽澤相視一眼,來不及說話,轉身向院外衝去。


    有法力波動!陳瑜砸壞人家屋頂跌進人家房內,即將摔在地上之際,心中突然警惕,並且很快想起周興國說過的話,他們隔壁住著修士。


    啪地一聲摔在地上,向法力波動之處看去,陳瑜頓時一呆,脫口道:“折應拭、羅浩宸、洛洛,怎麽是你們?”


    住在這個院裏的,竟是魔門三宮弟子。他們剛才向小二叫了飯菜,祭起隔間符聚在同一個房間議事,冷不防陳瑜從天而降,他們也呆住了。


    洛洛揮袖驅散襲來的灰塵,羅浩宸臉上明滅不定,他擔心剛才秘謀之事被陳瑜聽到,折應拭則詫異道:“你怎麽來了這裏?”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陳瑜起身,撣去身上灰塵。來到三人飯桌前老實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看著滿桌飯菜,伸手自筷洞取出筷子直接開吃。


    見他如此作派,洛洛怒道:“你還真不客氣!”


    如果在家裏吃飯,當然是有幾人筷筒擺幾雙筷子。但是在客棧裏,店家要考慮客人會不會請客,因此即使一人份的飯菜,也必然要擺上十餘雙筷子,沒想到今日竟方便了陳瑜。


    “菜都涼了。”陳瑜衝洛洛一笑,招呼折應拭和羅浩宸道:“你們也別客氣,快趁熱吃!”


    人就是這樣,自己的東西放一邊有時候會當成垃圾,但隻要別人稍微表現出感興趣,即使垃圾也會在瞬間變得珍貴。


    這滿桌菜肴,折應拭三人之前一筷子都沒動,他們實在沒心思吃飯。但陳瑜自顧吃地狼吞虎咽,倒令他們突然覺得這些飯菜應該非常可口,不禁各自舉著,甚至跟陳瑜搶了起來。


    “公子!”羊銜訝然道。他和陽澤趕來時,隻見這一桌四人正在搶一隻雞腿。陳瑜以一敵三卻不落下風,因為折應拭、洛洛和羅浩宸三人爭地更激烈。


    被突然出現的兩尊元嬰嚇了一跳,羅浩宸再次懷疑,陳瑜剛才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折應拭和洛洛也愣神之際,手底下不自覺得慢了些,一整隻雞腿當即落入陳瑜手中。


    “陽前輩、陽前輩,你們也沒用餐吧,坐下來一起吃!”陳瑜熱情招呼,嘴裏塞著雞腿給雙方引薦。


    然而這一屋子除了陳瑜,誰還有心思吃飯?


    待羊銜和陽澤落坐,羅浩宸神色恭敬的試探道:“聽聞刀神、劍神齊聚金鱗閣,羊前輩這個時候怎麽還有時間外出?”


    “刀神劍神在金鱗閣?”陳瑜連忙囫圇著吞下最後一口雞腿肉,問羊銜道:“此事當真?”


    “你不知道?”折應拭不相信,道:“刀神和劍神一起宣布,隻要婁山派靈修能來到麵前,就隨他們去見怨公子,此事外麵早已沸沸揚揚,陳兄會不知道?”


    原來,靈修天天闖金鱗閣,竟是這個原因。陳瑜心中暗道,我就說嘛,金鱗閣是什麽地方,婁山派靈修哪來的膽子敢在萬壽老祖的地盤放肆?


    “我真不知道啊!”陳瑜回折應拭一句,轉而向羊銜道:“刀神當真在金鱗閣,前輩怎麽不早說?我也是用刀的,早知道我肯定求師父帶我去見見刀神了。”


    “知道你是用刀的,老祖也想招你上山。”羊銜已經恢複從容,舉著夾菜道:“但刀神說他見過你,所以就不見了。”


    “呃——”陳瑜茫然了,道:“什麽意思?”


    “刀神說,你見了他受他指點,將來頂多被人稱作刀神弟子,不會有更大成就。”羊銜慢條斯理的吃著菜,道:“刀神說,你對刀的親近與執迷,乃他平生僅見,你將來應該有自己的刀道,應該成為超越他的新刀神!”


    陳瑜當即挺胸,欣欣然臉上滿是得意,卻裝出漫不經心道:“刀神對晚輩的期待,著實令人惶恐,晚輩何得何能,竟被刀神如此期許。”


    旋又疑惑道:“可是,刀神什麽時候見過我,我怎麽不知道?”


    “有些人,即使就站在你麵前,隻要人家不願意,你眼睛睜地再大也看不見。”陽澤有所觸動地道。


    “不止刀神。主上、金鱗閣很多前輩,甚至妃月姑娘的父母都見過你。”羊銜道:“王德閑在金鱗閣確實地位超然,但也正因超然,他收弟子就變得萬眾矚目。若非這些前輩都還算滿意,不然你以為金鱗閣上下為什麽這麽輕易就認可了你?”


    “老祖見過我,還有很多前輩對我也算滿意?”陳瑜驚訝的再次問出一個傻問題:“他們什麽時候見我的?”


    羊銜不理陳瑜,反而問折應拭三人道:“據老夫所知,三位不是在追人皇詔書嗎,為什麽突然沒了消息,又突然出現在洛京城?”


    “晚輩三人追至禾益城,於荒野中不慎誤入一處秘境,那是一處古戰場,而且正在發生戰鬥。”折應拭道:“晚輩三人九死一生總算活著離開秘境,但那時人皇詔書已經進入金鱗閣了。”


    “自五年前離開師門,人皇令牌、人皇詔書這兩件至寶均未得手。”羅浩宸歎道:“此番回去免不了要受罰,晚輩三人商量著,不如暫留金鏞城散心養傷,待大比結束之後再北返。”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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