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見小女孩生得可愛,陳瑜正要伸手接符紙,周興國突然來到身邊,低聲道:“公子!”


    陳瑜醒悟立刻出手,改由周興國代為接過符紙。


    並不是自恃身份,小女孩遞過來的畢竟是符紙,一旦打開迎麵刺來一把劍可怎麽得了?


    周興國接過符紙並且慢慢打開,小女孩顯然對符紙沒什麽期待,她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陳瑜。


    微微一笑,陳瑜取出一顆靈石遞給小女孩,她這才開心一笑,露出滿口豁豁牙道聲“謝謝”,然後擠出人群蹦跳著離去。


    “陳瑜你忒的小氣。”見小女孩可愛,劉叉不滿道:“說一顆你還真就給一顆啊?”


    “我們劉大公子終於不再消沉,而且知道幫這小姑娘說話了?”趙抽取笑道:“不過呢,小姑娘的家人在哪裏,離這裏遠不遠,小姑娘多拿幾顆靈石,能不能安全的回到父母身邊?”


    在寧州的時候,黛姝抱怨劉叉令她喘不上氣,在劉叉看來這就是委婉的拒絕,因此一直都很消沉。他自己束手無策,隻能向陳瑜求助,希望清正秘境之後陳瑜能夠幫他留下黛姝。


    如今難題拋給陳瑜,劉叉自然就恢複了往日的不羈。


    “這不是有城衛軍的嗎?”劉叉語帶諷刺道:“有我們的盧大校坐鎮金鏞城,哪個宵小敢搶小姑娘手中的靈石?”


    盧沐林冷哼一聲不予理會。修士是什麽德性他最清楚不過,那是從不知底線為何物。到時候別說搶小女孩的靈石,直接加害都極有可能。


    他們鬥嘴的時候,周興國已經打開了符紙,沒有異常。


    陳瑜湊過去觀看,三指寬一拃長的淡黃符紙上,沒有抬頭沒有署名,隻一行飽蘸濃墨的黑字:醉仙樓甲子第三號雅間。


    “新瑤姐,你們先回去。”看清紙上內容,陳瑜道:“讓周叔和盧師兄陪我去就可以了。”


    醉仙樓,就是眼前這座高達三層的酒樓。金鏞城的夜市已經開始,連街道都被月光石照耀的宛如白晝,酒樓內更是極盡輝煌。一腳踏進門口,酒令猜拳聲灌入雙耳,店小二迅捷的腳步伴隨著熱情的招待聲此起彼伏,往來客人噴著酒氣恣意張揚。


    在店小二的引領下直上三樓,木質樓梯發出特有的咯吱聲響。陳瑜突然起意,再次邁上樓梯時用了暗勁,被他踩中的樓梯驀然亮起繁複的金色陣法紋絡。


    “陳公子有所不知,醉仙樓雖不如家園聲名響亮,但這裏來往的畢竟都是修士,因此幾乎整棟樓都有元嬰陣師精心設置的陣法。”築基境的店小二是認識陳瑜的,見他如此舉動,微笑著解釋道。


    陳瑜不好微赧一笑,道:“兄台見諒,在下也隻有在醉仙樓才敢生出踩一腳的想法。在家園酒樓,在下連說話都要低聲細語,生怕一個不留神,聲音把人家的屋頂給掀翻了。”


    店小二爽朗大笑,道:“陳公子所言極是,醉仙樓雖不甚出名,卻也少了疏離,可以給客人親切之感。”


    這位陳師弟……盧沐林跟在陳瑜身側,看著他線條逐漸硬朗的側臉,心中不禁暗歎。這位陳師弟身上有一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傲氣,然而他為人又極為隨和,上至元嬰大能,下至眼前的店小二,他都能侃侃而言並且令對方感到舒服。


    至少,盧沐林不禁自省,我在金鏞城數十年,幾乎遍曆了城中酒樓茶肆,卻從未像陳瑜這般對店小二都和顏悅色。


    盧沐林自是不知道,在紫陽宗的時候,陳瑜連續數年與其他同門一起出任館伴使,就是負責迎接、陪同前來拜山的諸宗門、諸城主的使者。有這樣的經曆,陳瑜甚至可以跟不認識的人暢聊三天三夜。


    陳瑜和店小二說說笑笑,小花在他肩上瞪著小眼睛警惕著四周。不一時,三人被帶到一處雅間門口,店小二並不叩門,而是道一句“陳公子,到了”,隨即躬身一禮自行離去。


    “是陳公子吧,請進。”正要叩門,裏麵傳來一記中年男子的聲音。


    推門而入。如果剛才所經之地富麗堂皇,那麽這個房間就是簡潔清幽。雅間並不大,四周木牆上掛了山水田園字畫,房間照明不是月光石,而是一根根粗若兒臂的紅燭。


    關上房門,外麵的喧鬧立刻被隔絕,這突然的安靜,令陳瑜稍有些不適應。


    房間裏,一個黑色錦衣的中年男子坐於主位。此人元嬰境界,相貌普通,頭發胡須帶著應有的些許風霜,唯兩耳耳垂大得有些醒目。


    “還以為陳公子會帶著劉公子、趙公子他們一起赴會。”黑衣男子看周興國和盧沐林一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道:“沒想到你隻帶了他們二人。”


    “晚輩陳瑜,拜見前輩。”行至房間正中,陳瑜彬彬一禮笑道:“帶著太多人聲勢浩大的來見前輩,顯得晚輩有些色厲內荏,雖也是事實,但晚輩想遮掩一番。”


    鬼話連篇!盧沐林心道,剛才陳瑜可不是這麽說的,他說不能和曾新瑤一起被殺,總要留一個人在外麵報仇。至於劉叉和趙抽?將來紫陽宗為陳瑜報仇時,他倆要力所能及的提供幫助!


    然而中年男子聞言卻哈哈大笑,伸手示意讓他們坐下。


    這個屋裏以中年男子境界最高,雙方並沒有交集,以後也不願再有交集,因此他沒有起身,盧沐林和周興國沒有行禮,而是跟陳瑜一起,隔著寬大的矮幾坐在中年男子對麵。


    中年男子提起酒壺,往幾人麵前杯子裏注入淡綠色酒漿。似不著急約陳瑜前來的正事,反而關心道:“陳公子此番寧州之行,收獲如何?”


    “開寶寺的慧遠曾說:如人在荊棘林,不動即刺不傷,妄心不起,恒處寂滅之樂。一會妄心才動,即被諸有刺傷。他還說:有心皆苦,無心即樂。”陳瑜也不著急,漫無邊際的瞎扯一通,道:“此番寧州之行,當真是諸事繁雜,困厄橫生。不過還好,總算不虛此行。”


    “說得很有道理。”中年男子隨意道:“開寶寺正在操練僧兵,並且諸多元嬰高僧四處出動,似將有大動作。”。


    真不愧是搞刺殺的,這消息比趙抽還要靈通!


    隻是,還沒等陳瑜適當恭維,中年男子突然道:“我想要陳公子帶回來的那個姑娘。”


    “不可能!”陳瑜斬釘截鐵,道:“李句姑娘現在是我的侍女,她的孩子將來會拜入紫陽宗!”


    “可她,是我的故人之後。”中年男子語氣平和道:“你在寧州應該也聽說了,有人正在打聽那姑娘的消息?那些人,是我派出去的。”


    正因有人在找李句兄妹,李澤潤驚慌之下,才會想著將李句托付給陳瑜。


    “沒想到,如意樓竟有前輩這般有情有義之人。”陳瑜一邊恭維,一邊思索著如何拒絕。


    是的,今日約陳瑜來醉仙樓一晤者,眼前這元嬰境界的中年男子,正是如意樓的刺客。進屋至今,中年男子沒有通名報姓,陳瑜也不請教,因為雙方都知道今日之後不會再有交集。


    中年男子示意陳瑜喝酒,陳瑜向來滴酒不沾,也不願為了一介刺客而破例。搖頭拒絕後,陳瑜舉著夾菜,並將酒杯送到小花麵前,它對這淡綠色泛著香醇氣味的酒漿很感興趣。


    “有情有義?陳公子用錯詞了。包金憶是叛徒,四百年前血洗寧州陳氏,是老夫帶隊。”中年男子仍然語氣平靜,道:“隻是包金憶叛出如意樓時,帶走了他不該染指的東西,老夫要找那姑娘要回來。”


    陳瑜一愣,終於不用考慮如何拒絕了。


    “李句姑娘身上舊衣已經丟棄,如今的衣物都是在寧州購置的,包括她的儲物袋都是我給的,因此她不可能有什麽不該染指的東西。”陳瑜解釋一番,好奇道:“隻是不知,包金憶當年帶走了什麽,竟勞動前輩四百年後仍然念念不忘?”


    “《三劫長春功》的修煉心得。”中年男子看著陳瑜,道:“先不說李姑娘了,依陳公子之見,怨公子奪舍敝派創派祖師之後,有沒有得到《三劫長春功》?”


    《三劫長春功》啊,這是目前為止,陳瑜聽說過的最神奇的功法,比金鱗閣的《金鱗寶卷》,比溟滄派的《上清真經》還要神奇。


    因為這兩派的傳承功法,都不如三劫長春功般,真正令修煉者長生。


    如意樓的創派祖師蛟烈,就因為修煉了三劫長春功,被人打敗卻無法被殺死,隻能寄希望於共生大陣將其活活消磨而死。


    “聽前輩的意思,竟很在意《三劫長春功》?”陳瑜大感好奇。


    “如意樓隻有此功的修煉心得,並沒有完整的功法經文。”中年男子也不隱瞞。


    這是什麽神奇操作,陳瑜被驚地合不攏嘴。本就沒有完整的功法經文,又被包金憶帶走了修煉心得,如意樓可真夠倒黴的。


    “這個還真不好說。”陳瑜沉思道:“依著晚輩多次被人奪舍的經驗來看,他應該不至於得了這門功法。但怨公子雖隻有築基境界,然而此人手段堪稱逆天,連巽風城風璃城主都讚歎不已。”


    陳瑜這話等於沒說,但他確實不敢打包票。畢竟宇文憫奪舍了林飛,黃碭也曾奪舍他,這二人都沒得到《紫陽真訣》然而如果換了怨公子……連中年男子都在這裏一籌莫展。


    “請陳公子告訴老夫,怨公子都有哪些習慣?”不再浪費時間,中年男子問道。


    “晚輩要風臨城的那把五色琉璃弓!”陳瑜重申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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