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陳瑜在哪裏,有沒有找到陳瑜?”寧州傳送陣前,無數修士撥弄著撒落一地的殘肢斷臂,他們滿是興奮的仔細打量著每一顆頭顱,甚至已經被無數修士檢查過的頭顱,又被後麵的無數修士繼續檢查。


    “陳瑜在哪裏?”劉叉幾乎要虛脫了,他仔細留神著這裏的所有修士,唯恐被他們找到陳瑜的腦袋。每一顆被拋出傳送陣的頭顱,都令他心裏一揪,待頭顱翻滾中看清相貌,他這才略鬆口氣,然後和南宮越觀察著又一顆被拋出的頭顱。


    傳送陣不遠處,一個元嬰境界的黑衣修士,在周圍數十修士的拱衛下,神情凝重地看著這裏的亂象,他是寧州城主達奚洪。


    寧州城與巽風城同樣規模,但寧州比巽風更依賴傳送陣,因為寧州二十餘城的城主,都是由長老堂直接任命。一旦傳送陣出現問題,則寧州城立刻失去對其他城池的掌控。


    殘肢斷臂已經堆了半米厚,鮮血圍著傳送陣已經流淌了數丈方圓。一個在斷臂中尋覓的築基修士突然道:“各位,你們知不知道陳瑜身上的其他標誌?或許他的腦袋出現在其他城池,我們在這裏隻要找到他的胳膊腿!”


    劉叉渾身一哆嗦,這正是他的擔心。如果像上次那樣,中洲數百傳送陣一起出現問題,那陳瑜的腦袋會不會出現在別的城池?


    “各位道友,誰去風鈴亭看一下,確認一下陳瑜是不是已經死了?”屍體堆裏,有修士向外喊話道:“據我所知,陳瑜曾橫跨整個中洲,從祖地出發卻出現在巽風半島風臨城!”


    無須提醒,早就有修士去了風鈴亭,此時回應道:“隻有東域數百城傳送陣出了問題,其他城池也沒有發現陳瑜的蹤跡!”


    隻有東域!城主達奚洪大怒,謔然轉身望向南方。上次中洲傳送陣出現問題,別人隻能胡亂猜測,他們這些元嬰修士卻知道原因。而這次又出問題,達奚洪知道,定是南麵深山裏那隻白麒麟搞出來的。


    然而,他的視線被南邊雄山所阻,他看不到遙遠的深山裏秋高氣爽,萬裏無雲。那隻白麒麟一爪隔空爪下,壓碎一座入雲的大山,從山底跳出一對金光燦燦的金鈸。


    那金鈸有磨盤大小,嚴絲合縫的扣在一起,散發著陣陣金光,散發著陣陣威壓。十多個結丹修士展開全速衝向金鈸,然而才衝出不到百丈,扣在一起的金鈸突然發出嗚鳴。


    一道金色光圈以金鈸為圓心,掠過十多個結丹修士,掠過遠處的元嬰修士,掠過更遠處的吳峰泰和白麒麟,向著四周不斷擴散,直到元嬰修士的目力極盡。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還在疾衝的十多個結丹修士更是法力流轉檢查己身,並沒有受傷。剛要鬆一口氣,卻突然各自驚呼。


    他們,竟無法在空中穩定身形。之前還可以,剛才那道金色光圈掠過之後,他們如今隻能驚呼著迅速落地!


    向四周打量一番,隻有結丹和築基修士無法飛行,遠處那些元嬰大能雖然驚疑不定,但他們仍然矗立天空未受影響。


    一個結丹境的紅衣老者回頭看向天空金鈸,也不知是患了失心瘋,還是另有秘術,隻見他發一聲喊,重新向金鈸狂奔而去。其他人在紅衣老者的帶動下,也是心中發狠立刻跟上。


    又前行一裏,距金鈸還有十裏,紅衣老者突然心生警兆。他神色大變當即止步,其他結丹修士同樣感到不妙,他們立刻就要逃走。


    未等他們轉身,在附近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十多個結丹修士一身血肉,突然腐爛了一般一坨坨的從身上滑落,不到三息,人們麵前就出現十多具潔白的骨架。又三息,連這些骨架都傳來咯吱咯吱的腐朽聲響,最終化作塵埃轟然飄散。


    白麒麟對這金鈸似乎不感興趣,它所在意的,隻是剛才那座高出雲端的大山。如今毀了山,它左前蹄揚起,將身前空氣踹出大洞,舉步邁入其中瞬間那從此地消失。


    吳峰泰看著白麒麟消失的地方,他的臉上盡顯疲態,雖有不甘,但轉過頭看向天空那對巨大的金鈸,發一聲喊展開全速衝去。


    為數眾多的其他元嬰修士見狀,各自發一聲喊也向那裏衝去。


    守州傳送廣場上嘩然驚呼又起,傳送陣裏,再次拋出大量碎屍。無數修士踩著血水,踏著碎骨四處尋覓。


    “這裏,此人我認識!”突然,一個錦衣大漢提著一顆滴血頭顱驚呼道。如果陳瑜在這裏定會認出,此人乃永平黃氏黃向東,沒想到他一路追殺陳瑜,已經追到了寧州城。


    所有人,包括劉叉以及遠處的達奚城主,一起向其手中頭顱望去。不是陳瑜。


    “此人乃莒國呂維才,曾在莒都見過陳瑜。最重要的,半個時辰前他在撫寧城,發布了陳瑜即將進入寧州的消息!”黃向東激動道。


    “快,大家仔細找!”同樣追到這裏的齊國散修高誌信、孤毅城牛博超哇哇大叫道。


    頓時,更多修士加入屍山。他們踩中誰的腿,那腿的斷麵立刻飆血;他們踩中誰的手臂,那手臂上仍然新鮮的肉瞬間與骨頭脫離;他們踩中誰的腦袋,那腦袋睜著眼睛立刻皮球一般磕著下巴鼻子四處跳躍。


    按理說,無數修士湧向傳送陣,護陣長老早應該嗬斥。但守在這裏的四個護陣長老沒人吱聲,誰如果想找死,盡可於此時闖進傳送陣,他們絕不阻攔。


    半個時辰之後,再沒有新的殘肢斷臂被拋出,想來今日的意外已經傳遍各地,再沒有修士敢用傳送陣。然而無數修士將這裏的骸骨翻遍,卻未能找到陳瑜的腦袋,很多人抱著最後的希望,他們來到劉叉身邊欲言又止。


    “劉公子和陳瑜交情莫逆世人皆知,想來劉公子也想確認陳瑜如今是生是死吧?”齊國散修高誌信,這一路為了追殺陳瑜,竟也在自己身邊吸引了不少擁躉。此時不卑不亢的向劉叉一禮,率先道:“還請劉公子告知,陳瑜身上有沒有胎記之類的東西?”


    “陳瑜身上幹幹淨淨,並沒有胎記。”劉叉臉色依然蒼白,他望著眼前傳送陣冷然道。正如高誌信所言,渡過了最初的提心吊膽,他此時也想知道陳瑜是生是死。


    “聽聞,劉公子跟陳瑜的一些同門很是相熟,不如請公子去風鈴亭再確認一下,陳瑜身上到底有沒有胎記?”高誌信道。他不信劉叉,而且已經有些咄咄逼人了。


    “放肆!”南宮越大怒,瞪視著高誌信以及附近一眾修士,沉聲道:“你們是什麽身份,敢如此對劉公子說話?”


    “我永平黃氏七名女子,因陳瑜那惡賊而自刎!”黃向東向劉叉逼近一步,有些癲狂道:“劉公子守著跟陳瑜的朋友之小義,難道要舍棄為世間除惡的大義嗎?”


    “本公子不懂什麽大義,這一點你去討伐我祖父,是他沒教我。”劉叉一開口,南宮越立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聽他繼續道:“不過本公子確實想知道陳瑜是死是活,因此就為你們出個主意。”


    南宮越打起精神,周圍所有修士同樣好奇,劉叉會出什麽主意。


    “陳瑜有一隻小鬆鼠,隻要找到小花的屍骸,基本就可以確定陳瑜已死。”劉叉道。


    高誌信、牛博超等人恍然,立刻催促其他人道:“快,快找一下有沒有妖獸屍體!”


    一部分修士再次撲向厚厚的殘屍堆裏翻找,一部分跑去風鈴亭發布或者接收消息,當然還有更多修士擠在廣場上看熱鬧。


    秋日的雨水不會落到築基修士身上,但無處不在的濕冷,卻令一些過了興奮勁的修士感到些許寒意。


    年初時候,中洲數百座傳送陣裏殘屍亂飛,八個月後,殘屍亂飛的場麵就發生在眼前。如果仔細算的話,三年前陳瑜橫跨整個中洲出現在風臨城,說明那時的傳送陣已經出了異常。


    如今中洲已經徹底大亂,除了那幾個引人注目的頂級世家之外,其實世間處處都是戰火紛飛。雖說一些小勢力沒有打出爭奪人皇的旗號,但整個中洲,著實已經沒有安寧之地了。


    秋意漸濃,他們這些為數眾多的散修,小宗門小家族修士,難道就要像樹葉一般,被這滿天的秋雨澆透,然後打落塵埃嗎?


    嗯?那是什麽?


    一些正在傷春悲秋的修士,猛然發現前方一裏外出現了異常。那裏距離地麵丈許高的空氣在扭曲,那裏的雨水被無故改變了軌跡,那裏突然出現了靈氣波動。


    廣場上的達奚洪城主早就發現了前方異常,但他沒有大驚小怪,他知道那是有一位元嬰修士施展瞬間移動即將現身。


    劉叉和南宮越被提醒,他們向那異常處看了一眼,和達奚城主以及其他一些有見識的修士,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有元嬰修士即將現身。


    啵!其實沒有聲音,這隻是目睹了前方異常的修士,在自己心中認為應該響起的聲音。因為從那異常裏,出現了一個絕不該出現的人,就連達奚城主以及劉叉,看著那一團極為紊亂的紫霞,他們竟霎那失神。


    “陳瑜!他是陳瑜!”永平黃向東帶幾個子弟大吼一聲,當先向禁飛大陣外衝去。


    雨幕下那麽遠的距離,誰能看清陳瑜那黝黑的麵孔,但他那滿身紫霞太有標誌性了。


    沒錯,數裏外的空氣扭曲,出現的正是陳瑜。他此時不但渾身紫霞紊亂,紫霞中更有無數刀氣在縱橫。


    最重要的,任何人都知道陳瑜乃築基境界,但他在數裏外出現時,突然直挺挺的啪的一聲摔落在滿是泥湯的地麵,還濺起大蓬泥漿。然後,從他的右手衣袖裏,滾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是陳瑜,殺了陳瑜!”禁飛大陣裏,也不知誰大喊一聲,無數修士頓時回過神來,他們又有了殺陳瑜的理由。


    今日那麽多修士成了殘屍,唯獨陳瑜竟全須全尾的,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寧州城外,他是有什麽異寶嗎?在如今傳送陣時不常就要出問題的當下,這件異寶可比大多數功法更管用!


    吱吱!滿身泥漿的小花還在暈頭轉向,驀然感受到濃濃的殺氣,見陳瑜同樣滿身泥漿,正在搖搖晃晃的站起,立刻跳到他身上催他快逃。


    “剛才那隻巨掌,是擒龍手!”陳瑜仍在暈頭轉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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