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靜安城乃連接東域和巽風半島的通衢大邑,如今被妖修攻破,傳送陣一時無法使用,立即令東域和巽風半島失去了聯係。


    當然也不是全無聯係,隻要足夠勇敢或者足夠無可奈何,隻要像陳瑜和靜安城修士一樣進入深山,那麽世間處處都是通衢大道。


    “小花,我們半個月前殺的那個灰衣結丹老頭,他說他出身哪個門派?”群山中一個山洞裏,陳瑜生火一邊烤肉,一邊思索道:“我記得他說,他出身丹桂宗?”


    一隻銅壺漂浮在空中,壺嘴正在噴著熱氣。聽到陳瑜的問話,背對著陳瑜的小花有些不耐煩的吱吱叫了兩聲,讓他別打擾自己。一團橘色火苗,正在小花的控製下舔舐著壺底。


    入微術,身在群山而且正在逃命,陳瑜對小花的教導從未落下。每天晚上都會教它識字,隻要有機會,就教它修煉。比如,將赤紅的火球溫度降低成為橘紅,在後用來燒水。


    “隻是我忘了,他叫張什麽來著?”陳瑜撥動著眼前火苗,一邊沉思向小花問道。


    小花氣惱地再次吱吱大叫,而且控製著銅壺,扭過頭衝陳瑜呲個牙表示威脅。殺都殺了,而且至今已經過了半個月,還想他的出身叫什麽名字有什麽意義?


    況且令小花氣惱的是,那個灰衣老者乃結丹境界,而陳瑜這個不靠譜的主人,竟讓才區區凝氣六層境界的它去殺結丹。雖已過了半個月,這些天又多次遇險,可是這些危險在小花看來已經不算什麽。


    世間還有什麽危險,能險過以凝氣殺結丹?


    “唉呀你不懂。”聽著小花的惱怒,陳瑜翻動著烤肉苦惱道:“你可能忘了,如果那老頭真是出身丹桂宗,那他可能就是白知雲的師長。我們把白知雲的師長給殺了,以後不好見麵啊。”


    小花一呆,經陳瑜提醒它也想起來了,他們在如意宗的時候認識了白知雲,而白知雲好像就是出身丹桂宗。


    靜安城溝連東域和巽風半島,地處東域的丹桂宗門人,在靜安城出任慎刑司長老倒也合理。


    “水燒好了沒有?”陳瑜側頭看向小花,見壺嘴隻出熱氣水卻還沒燒滾,頓時斥道:“你瞧瞧你還能幹什麽,隻是燒一壺水,還沒有我用凡火烤肉快!”


    小花那個氣啊,你用凡火烤肉,當然可以隨意分心。可我用法力燒水,卻被你不斷打擾,這會兒又嫌我速度太慢!


    不過就在這時,壺蓋突然劇烈跳動,這壺水總算是燒開了。小花頓時一喜,以牽引術控製著銅壺降落,然後,它呆在了那裏。


    已經是初夏時節,剛才他們正在趕路時突然天降暴雨。山中危險太多,再加上天空電閃雷鳴銀蛇亂舞,陳瑜擔心被這些銀蛇誤傷,找了此山洞暫避,同時也是歇個腳。


    他們有明確的分工,陳瑜烤肉,小花泡茶。如今水燒開了,然而要泡茶時小花才發現,茶壺、茶葉和茶杯,它還沒有取出來。


    “你看看你,還能指望你幹點什麽事?”陳瑜一邊指責,一邊輕拍儲物袋,取出一應茶具和茶幾,道:“快點吧,雨已經停了,我們要盡快趕路了。”


    雨後的山裏像蒸籠,天上烏雲尚未散盡,樹葉上雨水嘀嗒,河流渾濁,初夏毒辣的陽光透過雲層,一副恨不得將剛剛下的雨水盡數蒸發的模樣,令飛在天空的陳瑜隻一會兒,身上的白色衣衫上就滿是潮氣。


    前方林木倒伏,偶有術法光芒閃爍,有人在鬥法!


    “要不要下去看看?”陳瑜問道。


    小花將腦袋扭向一旁不理他。有什麽好看的,這一路經曆的鬥法還不多嗎,陳瑜是忘了昨天,被一隻築基六層的狼首人身的妖修追殺的狼狽了嗎?


    陳瑜也隻是說說而已,離開巽風城至今已經一個月,他的畫像不說傳遍中洲,至少已經傳遍東域。如今雖說換了衣衫,但隻要他這張臉被人看到,那接下來肯定要被人追殺。


    特意調整方向,遠離前方鬥法之地足足十裏向南飛行。眼見著即將錯身而過之時,林中鬥法突然停止。陳瑜心裏一突暗道不妙。


    果然,隻聽下方一個女子的聲音尖道:“陳瑜!他右肩上有一隻鬆鼠,他是陳瑜!”


    小花當即炸毛,它感覺陳瑜離風臨出巽風城的時候,沒帶一本黃曆在身上是巨大的錯誤。它感覺今天自己犯太歲,諸事不宜。


    要不然燒個水半天燒不開,燒開後才發現茶葉沒取出。而且陳瑜飛行已經足夠快,離下方鬥法之地已經足夠遠,怎麽可能還被人發現?最令它想不到的是,這次竟是自己,令陳瑜暴露了身份!


    “四哥,快通知老祖,陳瑜這賊子出現了!”又一個男子的聲音道。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下方樹林裏突然飛出十多道身影。


    剛才他們不是在鬥法,而是同族之間的切磋。這種情況陳瑜在風臨城早就聽過很多次,這是一個隱在深山裏的修仙家族。


    見他們衝出樹林飛身而起,陳瑜繼續飛行時向後看去。


    為首者是一個三十餘歲的黑衣男子,相貌普通,上唇留了胡須,築基五層境界。緊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築基四層青年,這二人都是一身白衣,男子右臉上有顆黑痣,女子倒是一臉白淨。


    再之後禦劍追來的十餘個年輕人,全都是凝氣六層以上境界。


    “深山老林有修仙家族,那麽不遠處應該有修仙城。”陳瑜一邊全力飛行,心中暗道:“若能進入修仙城,我就能再次有恃無恐了。”


    深山裏妖修眾多,這裏又是東域和巽風半島交界,連巽風城都焦頭爛額的妖患,再強大的家族也不敢如此托大,因此附近一定有修仙城。


    “抓住他,四哥一定要抓住陳瑜!”十幾個凝氣修士咋咋呼呼,七嘴八舌道:“這個蟊賊竟敢害了黃俊成,四哥一定要將他抓住交給老祖!”


    正在全力飛行的陳瑜一陣失神,什麽叫我害了黃俊成,我什麽時候害過黃俊成?


    小花也大感疑惑,它跟陳瑜堪稱朝夕相處,怎麽就不記得陳瑜害過什麽黃俊成。而且這裏是巽風半島和東域的交界,陳瑜第一次來這裏,這半個月來在山裏殺的修士,也沒有叫黃俊成的啊。


    “這位道友還請留步,在下黃銘恩有事相詢!”最前方相貌普通,上唇留了胡子的黑衣男子大聲道。


    陳瑜心中一動,繼續飛行同時大吼道:“各位道友,這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在下靜安城崔祛,隻是一介散修。半個月前靜安城被妖修攻破,在下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到貴寶地,從未害過人啊!”


    小花小小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疑惑,靜安城或許有一人姓崔名祛,但絕不是他旁邊這位。


    氣勢洶洶而來的十多人,飛行途中齊齊一滯。連那黑衣男子黃銘恩也有些疑惑,他們都擔心自己認錯人。


    “無恥之徒!我的瞳術於十裏外,可看到螞蟻的觸角!”然而,黃銘恩身後那築基四層的白衣女子卻尖聲道:“陳瑜,你的畫像早已傳遍東域,你認為我認不出你嗎?我們不要你的元嬰法寶,我們隻要你為黃俊成抵命!”


    這個聲音,陳瑜聽出來了。正是剛才通過小花,判斷出他身份的那個女子。而且這女子竟有如此瞳術,陳瑜心中暗道失策,早知道應該離地更遠些。


    “四哥,我和七妹前天才從永平城回來。”臉上有痣的白衣青年,指著陳瑜向黑衣男子黃銘恩道:“永平城所有修士,都在等著殺他。”


    “陳瑜,你給我停下!”見陳瑜還在全力飛行,而且其速度比自己還快,黑衣男子黃銘恩心中著急,大喝一聲祭出寶劍,一道劍氣匹練般向陳瑜攻去。


    禦劍輕巧避開,陳瑜心中又是惱怒又是疑惑,衝他們喊道:“你們為什麽要殺我,你們所說的黃俊成,又是什麽人,我什麽時候害過他了?”


    別說這裏是第一次來,這半個月在山裏終日廝殺,雖說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傷生靈性命,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心中戾氣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巽風城之時更壯大了些。


    陳瑜沒時間潛心梳理,他不知道心中戾氣要麽以各種方式化解,要麽就通過鬥法渲瀉。似他這般一味壓製,反而令戾氣越積越多。


    但正是因為他壓製戾氣不傷生靈性命,這半個月來連妖修都沒殺幾個,更別提修士。他此時是大感冤枉,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什麽人作了傷天害理之事在栽髒給他。


    “五弟、七妹,你們跟我繼續追!”黃銘恩滿臉殺氣,回頭對其他凝氣境的男男女女道:“你們不要追了,立刻給老祖傳音,就說這陳瑜的速度太快,請老祖派出築基境的僮仆過來幫忙!”


    他們果然是同一個修仙家族,而且這裏附近有一座修仙城,名為永平。


    陳瑜服用過紅提,之前又以鴆虱蠱尋找修為和肉身的破綻重新修煉,而且每天早上拉著小花一起修煉《煉體》術。所有這些綜合下來,令他的肉身強為強悍,連槍神司空曙初見時,都以為他是魔修。


    正因為有如此強悍的肉身,這一路逃亡時,他拚命之下才擁有遠超一般築基修士的速度,這才不斷在莽莽群山裏逃得性命。


    見那些凝氣修士聚在一起,似正在傳音,如今隻有那黃銘恩、有痣青年和白衣女子繼續追他。陳瑜卻越想越覺得冤枉,大聲道:“我到底怎麽得罪你們了?那個黃俊成又是什麽人,你們憑什麽要我給他抵命?”


    “哼,你散播謠言,說什麽悟道可以取代築基丹令修士成功築基!”白衣女子聲音尖銳,她全力追蹤陳瑜,道:“我們黃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黃俊成,就是聽信了你的鬼話,於晉階時突降天雷被雷擊而死!”


    盡管在逃命,陳瑜仍然一陣錯愕,好半天才好心提醒道:“你們黃氏,是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然後子弟遭了報應?”


    啊!黑衣男子黃銘恩怒吼道:“陳瑜,我殺了你!”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癡念滿星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是老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是老五並收藏癡念滿星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