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陶昆?他怎麽來了?”


    “是啊,他竟還有臉來?”


    “哼,大統領以築基四層境界而修為刀意,有些人端著架子等了數日,終於認清現實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了。”


    “還好大統領這幾天又要養傷,又要幫小花穩固境界,還沒來得及去給他低三下四。”


    “誒,你們說,他要是想重新加入咱們左率,大統領會給他什麽職位?”


    “難說。大統領念舊,羅喜隻因給大統領當了三天的什長,如今就被提拔成了隊正。這陶昆可是跟大統領在礦洞裏就認識,保不準會直接當個校尉或者副尉。”


    “憑什麽啊?這樣的反複之輩若身居高位,我第一個不服!”


    進入大營還沒走出幾步,陶昆耳邊就開始嗡鳴喧嘩。人聲嘈雜,無數謾罵傳入耳中,各種或壓低聲音或高聲叫囂不一而足。


    陶昆聽在耳中,臉上沒有表情,眼界不同,他在心中卻冷笑著這些人的膚淺。


    “大統領竟然在凝氣六層,就自創了瓠號術。”職房裏倪順材滿是欽佩地向陳瑜道:“此術的威力,絲毫不輸小宗門的傳承絕技啊!”


    “是啊,這幾日小花修煉瓠號術,著實令我等大開眼界!”倉曹劉鐵湧由衷道。


    凝氣境界的瓠號術,對他這樣的築基後期修士已經難以造成威脅。然而這幾天看著小花修煉,感受著瓠號金錐所傳遞出的危險氣息,他不禁想到,若自己凝氣境界時遇到此術,能有多少活命的機會。


    “不過大統領可否……”苗行敏有些為難,職房裏你一言我一語,倪順材、周清等諸曹盡挑恭維好聽的話來說,然後瘋狂的給他使眼色。


    “苗大哥怎麽吞吞吐吐的?”據案埋頭處理積壓公文的陳瑜抬起頭,有些無奈道:“你們自進來之後就東拉西扯,我等你們說正事等得心都焦了,有什麽事快說!”


    幾日修養,刀意反噬的傷勢已經徹底痊愈。不止如此,這幾日告假他不用跑來跑去,潛心修煉之下,靠著鴆虱盅發現的破綻已經修複了大半。如今陳瑜仍然是築基四層境界,瓠號術的改進仍然沒有進展,隱身符的製作仍然遙遙,但他的修為實力,卻在穩步提升。


    今天早上寅時,陳瑜帶著小花再次修煉《煉體術》,一人一獸身子劈哩啪啦響了近一個時辰,到了卯時又一次麵向東方,陳瑜修煉《紫陽真訣》,小花修煉《饕餮吞天訣》。


    卯時過後,陳瑜組織軍士們開始訓練,就急匆匆趕去典客司。還好,羅嘉昕儲位有望,每日雖然要幫城主處理事務,卻還是將典客司打理的井井有條。陳瑜鬆了口氣,在典客司轉了一圈又匆匆趕回左率。


    典客司的公務有羅嘉昕分擔,左率事務卻隻能他親力親為,而且午飯過後,他又要趕往葫蘆穀大營視察儀仗隊。


    “回大統領,小花性子活潑而且知道輕重,著實是難得的靈獸。”苗行敏硬著頭皮道了一句,但還是沒有說到重點。


    性子活潑?今日的陳瑜也算是懂得聽言外之意了,他知道活潑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淘氣,就是頑劣。隻是這幾天他沒有出大營,自第二次遇到如意樓刺客之後,小花更是須臾不離陳瑜左右。連大營都沒出,小花再是胡鬧又能惹出多大的事?


    “那個,大統領的定身符著實神奇。”見苗行敏還想繼續磨蹭,身為司馬,左率陳瑜以下官職最高的倪順材隻好道:“小花要練習祭符本無可厚非,但它已經影響到弟兄們的正常訓練了。”


    是正常訓練,不是修煉。


    經過數日發酵,陳瑜驚鴻一瞬的煉出了刀意之事,整個風臨城已經是人盡皆知。城衛軍士外出巡邏,熱情的陌生人總是向他們打聽此事。


    因此雖已過了數日此事熱潮不但沒有消退,如今連右率軍士也不再閉關,而是每天早早起來在校場集合,然後手握寶劍一個個向著天空全力斬出劍氣。


    城衛軍右率均為築基修士,他們很多人知道自己此生結丹無望,卻也希望能夠擁有結丹實力。以致於城主府一左一右兩座大營,整日裏劍氣衝天殺氣驚天,令城主府都不得安寧。


    “倪大哥是說,小花拿營中弟兄練定身符?”陳瑜問道。


    房中六人沉默。自那道刀意之後,陳瑜的威信瞬間高漲,小花跟著雞丈升天,仗著陳瑜的威信整日裏胡作非為。被定住的軍士當然心中不滿,但其他軍士卻在一旁起哄,不但不製止小花,還寵溺的鼓勵它再接再厲。


    陳瑜頓時生怒,心念微動,以神識向心中那滴小花的魂血怒喝道:“小花,給我回來!”


    “大統領!”這時,職房外有值勤軍士大步而來,行了一禮通報道:“方公子的追隨者,陶昆求見大統領。”


    “陶大哥,我和方公子每日裏尚且有說有笑,你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避嫌的。”連陳瑜自己都感到意外,他竟可以如此自然的熱情依舊。將陶昆迎進職房,上了茶之後陳瑜繼續道:“陶大哥畢竟在左率呆了那麽久,有時間多回來看看,想來方公子也不會怪罪。”


    離開左率之後,陶昆找到方紹,並且很懇切地表示願意繼續追隨他。


    追隨者,就像凡俗界的家臣一樣,隻有那些有實力並且擁有遠大前程的尊貴之人才可擁有。方紹沒有外出曆練,他隻在書本上聽說過追隨者,因此陶昆願意投奔,而是是在他失勢之時,這簡直令他大喜過望。


    “陳大統領容稟,在下有公事在身。”陶昆無心飲茶,當著職房裏倪順材等人的麵,他也無意跟陳瑜斜舊,因此才剛剛坐下就直奔正題,向陳瑜一禮道:“奉城主之命,方公子將負責重啟樟木礦場。如今將前往百子城招募凡人礦工,城主請大統領派出軍士保護。這是城主手令。”


    直到今日,城主府才通過了對方紹的任命。陳瑜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波折,也不去管夫人羅方氏吹了多少枕邊風,但這個命令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太多事。


    風臨城境內並不安穩,大批外來修士跟著元嬰修士已經離去,但留在境內的妖修卻是日漸增多。遠的不說,令左率一個什的軍士甚至來不及逃命的那隻妖修,至今未能找到。而陳瑜養傷的這幾日,又有外出巡邏的軍士被妖修所傷。


    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時節似方紹這樣身份的人,實在不宜遠離城池去重啟樟木礦場。因為有大量小家族、小宗門子弟,願意接了這個差事為城主分憂。


    “陶大哥公事公辦的性子,著實令在下汗顏。”當著倪順材等人的麵,陳瑜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道:“隻是外麵天寒地凍,既然回了左率大營,還請陶大哥喝口熱茶。至於隨行保護方公子的軍士,在下這就請倪司馬準備。”


    “如今整個巽風半島都不安穩,方公子又肩負重任,還請陳大統領派出得力軍士。”陶昆沒看到陳瑜神色僵硬一般,不放心的叮囑道。


    “放肆!”倪順材勃然大怒,陶昆這話是什麽意思,有必要強調“得力”的軍士嗎?


    而且倪順材幾人相視一眼,心中同時有些氣惱的道:這左率大營公事房本是他們的地盤,可以後隻要陶昆來,他們還是找機會離開為好,省得再次目睹陳瑜的難堪。


    陳瑜擺擺手讓倪順材息怒,將目光投向他處不看陶昆,狀若無所謂的道:“倪大哥,派羅喜帶隊隨行保護方公子吧。”


    陳瑜初進左率,羅喜就是他的什長。等他接掌左率之後,因陳蹈、劉蕾等儀仗隊軍士的離去,陳瑜假公濟私直接任命凝氣境界的羅喜為隊正,並且給羅喜那一隊的軍士,全是築基。


    此事還曾遭到羅嘉昕的調侃。沒有惡意,羅虛之、羅嘉昕父子隻是覺得,陳瑜總算不那麽清高,並且做了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上的茶,陶昆終是沒喝。他並不是看著陳瑜飛黃騰達前來投靠,也沒想過走陳瑜的關係弄個隊正或者校尉當當。


    陶昆相貌普通,礦奴出身的他沒有陳瑜的驕傲和自信,也沒有崔祛的張揚和桀驁。離開職房向外走去,左率軍士從他身上能感受到的,隻有沉穩和幹練。


    嗖地一聲,就在陶昆離開沒多久,一道灰影衝進職房,帶起微風現出小花的身形。


    寂靜的職房裏,陳瑜再也無法維持他的驕傲,怒容滿麵的向小花喝道。“去那裏麵壁!”


    陳瑜已經是風臨新貴,又因那道刀意而風頭正勁,因此左率職房發生的一幕在極短的時間就傳遍風臨城。


    “沒想到這個陶昆,竟是如此忠義之人。”城主府花園裏,雍榮華貴的羅方氏看著眼前一身白色錦衣,風度翩翩的方紹,沉今道:“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紹兒既有如此忠義之人追隨,當以重賞極力籠絡,如此可吸引有心之人前來相投,也好為你日後打下基礎。”


    “姑姑,我是真不想接下重啟礦場的差事啊!”方紹卻滿臉愁苦,道:“如今外麵不太平,陳瑜竟想讓我遠去百子城招礦工,他這是暗藏了什麽心思啊?”


    方紹是做賊心虛,他在礦洞偷襲陳瑜,本是十拿九穩之事,沒想到陳瑜命大這都不死。陳瑜見過他的銀環,然而自回城以來每每相見,陳瑜對他一直是笑臉相迎,他總是覺得,那張笑臉下藏著陰摯。


    “說的什麽話,樟木礦場乃風臨城的命脈,將礦場重啟又是何等功勞!我是費了多少口舌,才說服城主將此事交給你處理?”羅方氏有些恨其不爭,見方紹仍然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隻好緩了語氣哄道:“你爹的傷勢已經有了起色,等你拿下重開礦場的功勞,我和你爹幫你在城主麵前多說些好話,想辦法讓你重新執掌左率!”


    “當真?”方紹大為驚喜。實在是他從小受盡寵愛,而當初他這左率大統領被擼的毫無道理,隻因門口守衛阻止城主入內這麽件小事,這在他看來也太委屈了。


    “當然是真的,但你必須要有能拿得出手的功勞!”羅方氏再次提醒道。


    寒冬時節的花園實在算不上錦繡,羅方氏看著眼前凍地發青的樹葉,暗自盼望著春天早點到來。那時,兄長的傷勢應該已經痊愈,而這滿園花木,也一定會姹紫嫣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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