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向西飛行十多裏,但這十多裏著實有些煎熬。


    大量擅長速度的修士和妖修已經趕來,陳瑜等人頓時被淹沒在修士大潮之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修士的地方就有爭鬥。更何況地下空間雖然廣闊,卻無法同時容納這麽多修士和妖修。


    一個築基境界的白衣修士正在飛行,前方不遠處,一道垂下的石柱擋了他的道路。兩邊或有修士或有妖修,當此之時,冒然靠近定會引起他們的警覺,繼而引發不必要的鬥法。


    白衣修士想都不想,寶劍揮動間,一道劍氣帶著銳嘯,當即將那石柱絞成粉末。


    然而這裏的石柱著實普通,白衣修士的劍氣又太過銳利,中洲修士鬥未法又從不收斂法力,劍氣絞碎石柱之後並未消散,餘力繼續張揚。


    一個築基境界的灰衣修士,不願自己附近有其他人。這裏是中洲,修士之間很難有信任,相識多年的好友,為了利益甚至為了微不足道的一份造化,背地裏給朋友捅刀也不足為奇。


    好死不死的,這個灰衣修士疾馳間,微微調整方位。剛剛與別人拉開距離,白衣修士的劍氣,那麽巧的從他腿側掠過。


    灰衣修士大怒,當即停下身子轉過頭來,將正要收劍的白衣修士抓個正著。


    “你找死!”二話不說,灰衣修士一劍向白衣修士斬下。


    白衣修士正要解釋,見對方竟如此急躁,吃了一驚向旁邊避開。


    他避開了,但他這躲避的舉動太突然,最要命的是,就在他躲避的方向,一隻狼首鷹身的妖修正好趕來。察覺到他的舉動,誤以為他要突施殺手。


    與此同時,白衣修士避開的劍氣,帶著濃濃的殺意朝他身後一個黑衣修士斬去……


    這隻是礦洞裏最尋常的一幕,如今在這個空間,無數修士因各種有意無意的原因激烈廝殺。到處都有慘叫傳來,到處都有修士或妖修的屍體在墜落。


    即使是地麵,術法的光芒,法寶的寒芒四處亮起,慘叫聲不絕於耳。無數無辜之人加入戰團,他們根本不知道敵人是誰就一通亂砍,整個礦洞地下空間,比凡俗界兩國交戰的戰場更混亂。


    除了風狸有吳叔護著,陳瑜等人混在其他人之中,多次被術法以及劍氣的餘力傷到,也多次差點被從頭頂掉落的修士屍體砸到。若非陳瑜和諸葛荇攔著,崔祛、昭僖、方紹等人忍不住也要加入戰團。


    頭頂無數倒垂的石柱被粉碎,地麵無數石柱被擊毀。無數從四麵八方傳來的術法或劍氣,嚇地小花躲進陳瑜衣服裏不敢出來。灌嬰也想有樣學樣,卻被陳瑜拒絕。


    為了方便趕路,陳瑜已經換上窄袖武士服。灌嬰太大,他要是也躲進來,陳瑜的衣服非要給撐暴不可。見它似有些失落,陳瑜隻好取一麵臂盾,讓它躲在自己左臂彎裏。


    “司馬姑娘,到底還有多遠?”安撫了灌嬰,陳瑜一邊躲避四處亂飛的各種攻擊,一邊向司馬青禾問道。


    “應該不遠了。”司馬青禾被誤傷的煩躁,卻也發現自己的回答令陳瑜、崔祛等人不滿意,遂繼續道:“再往前可見一隻山洞,有河水自洞內流出,進入山洞之後裏麵另有洞天。那裏,就是魔蛟的閉關之所。”


    山洞,河水。


    疾馳飛行中,陳瑜和崔祛相視一眼。剛才他們遇到一條地下河,河裏的水竟帶著淡淡的妖氣,那是上遊堆積了大量妖獸屍體,血液混入河水所致。二人同時在想,看來那條地下河的妖氣,就是因此而來。


    前方有一隻受了傷的魔蛟,所有修士都瘋狂了,陳瑜等人的前後左右,都是全力趕路的修士,他們上下周圍,盡是餘力未消的術法殘招。


    一行盡力躲避,躲不過就施展金光盾給自己丁點保護,他們速度飛快,卻極為艱難的再行出五裏。


    突然,小花吱吱吱的發出示警,臂彎的灌嬰一下子炸毛。吳叔猛地抓住風狸的手臂首先停下,陳瑜等人同時生出一種莫名心悸,但他們收勢不住,又飛出數丈才停下,然後驚疑不定地回來,各自緊張的看著吳叔。


    不止是他們,這一刻目力所及之處的所有修士,全都停止廝殺鬥法,一起驚疑不定地各自張望。他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心悸。


    “吳叔?”崔祛喚道。


    “好像有危險,但說不上來。”吳叔目光明亮,他遙望著前方,那裏月光石的微弱光芒,將頭頂和腳下的石柱照映的影影綽綽。前方的未知,像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洪荒巨獸,正在等待著獵入自行鑽進口中。


    這股心悸突然閃現又立刻隱去,若非所有人都在驚疑不定,獨自一人的話,任何人都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連吳叔都感到危險?”陳瑜吃了一驚,轉而雙目一亮,喜道:“吳叔能不能說具體點,是不是元嬰威壓?”


    在這個空間,能讓吳叔這個結丹修士感到危險的,似乎隻有魔蛟親臨。


    “不是元嬰威壓。”吳叔搖頭但口吻肯定,他繼續望著前方,道:“非常隱晦,帶著點邪異。”


    吳叔收回目光,看向陳瑜等人,道:“老夫自認尚可承受,但你們就難說了。”


    這世間任何危險都要因人而異,就像如意宗的顛倒五行大陣,不懂陣法者誤入其中那是有去無回,然而曾新瑤進入卻領悟了其中懊義。


    “就是說,前麵隻有結丹修士可以靠近,其他境界隻能止步?”崔祛想了想,不服氣道:“魔蛟都那麽虛弱了,它還哪來的實力阻止他人?”


    是啊,身為修士,任何人都可以從魔蛟的吼聲中,聽到其異常虛弱。那是一種即使凝氣修士,若方略得當亦可斬殺的風燭殘年,不然崔祛等人也不會走捷徑。


    “咦,這不是陳兄嗎?”眾人正猶豫之際,旁邊傳來一把極為溫和的聲音。


    “怨公子?”陳瑜轉身看去,竟是坐著滿是鏽跡的青銅輪椅,白衣勝雪,收斂了滿身怨氣,不明所以之人第一眼看去,定會錯認為這是一位翩翩俗世佳公子。隻是……


    陳瑜到處打量一眼,好奇地問道:“隻是為何怨公子如此形單影隻,你那些妖獸大軍呢?”


    怨公子那上萬聲勢驚人的妖獸大軍,此時並沒有跟在身邊。而就在二人打招呼之際,駐足於此的一些心急之輩,各自或禦劍或淩空飛行,他們再次向前方行去。


    周圍虹光飛掠,但總算沒有人再大打出手。不論前方的危險是什麽,風狸、景蕊、諸葛荇和司馬青禾終於可以整理淩亂的衣衫了。


    “帶它們來,隻是為了跟裏麵那位對抗。”怨公子聲音仍然溫和,道:“如今裏麵那位已經受傷,再帶著它們就是累贅。”


    “它們不是你的麾下嗎?”陳瑜頓時大奇,道:“怨公子如此拋棄麾下,不太好吧?”


    嗬嗬,怨公子溫和一笑,道:“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麾下,再說有它們在身邊,為了不驚動誅妖大陣,我就不得不以怨氣遮掩它們的妖氣,著實有些麻煩。”


    怨公子後麵的話陳瑜沒有在意,他和崔祛、昭僖等人相視一眼,一起震驚於怨公子這句“世間最不缺的就是麾下”!


    這位怨公子相貌俊美,神色溫和、聲音溫和,說出的話卻如此冷血!


    “前方似有危險。”怨公子毫無所覺,溫和依舊地道:“不知陳兄可願與我結伴,我們一起闖一闖這種蛟潭?”


    怨公子聲音溫和,對待陳瑜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早就令司馬青禾驚疑不定。如今見他主動邀請陳瑜,就更令她感到吃驚。怨公子是什麽人?那是屠了整座萊北城,令巽風島甚至令整個中洲都為之震動之輩,陳瑜怎麽跟他扯上關係的?


    “別!千萬別!”陳瑜忙不迭拒絕,直視著怨公子語帶諷刺道:“在下胸懷雄心壯誌,不敢成為公子的麻煩!”


    上萬妖獸大軍是怨公子的麻煩,因此被其拋棄;若一會兒遇到危險,陳瑜等人會不會也被拋棄?


    “我很遺憾。”怨公子仍然語氣溫和,非常有禮貌的向眾人點頭示意,這才掉轉輪椅化作虹光,與其他修士的虹光一起向前方疾馳而去。


    司馬青禾鬆了口氣,不說怨公子拋棄麾下妖獸大軍,隻說他曾經屠了萊北城一事,她就絕不願與這種人有任何瓜葛。


    “真是晦氣。”看著怨公子化作的虹光消失在遠處,陳瑜鬱悶地看崔祛一眼,道:“你們不是說,褚瑞祥、李呈雪想跟我們結伴的嗎,怎麽還不見他們?”


    剛才的拒絕等同於跟怨公子決裂,但此人太邪門,陳瑜希望給自己這邊再找些人手,如此人多勢眾,接下來再遇到他也可抱團取暖。


    “這我怎麽知道,我的傳音玉簡中,可沒有他們的神識印記!”崔祛怒道。


    “陳公子無須太擔心,我們這裏人手足夠!”司馬青禾寬慰道。


    隻是她說的人手足夠,還包括了方紹和吳叔。可怨公子在凝氣境界就能奪舍元嬰巨蛟,而陳瑜對方紹是一萬個不放心。


    “不管前麵有什麽危險,我們已經到了這裏,就沒有後退的餘地。”諸葛荇看看周圍拖著長尾的虹光,道:“走吧,再不走,便是當真有唾手可得的造化,也要被別人搶了去。”


    慧遠念一聲佛號,附和道:“前麵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險,又有怨公子,但誰讓我等都是修士呢?”


    陳瑜默然點頭,眾人再次禦劍飛行。隻是這一次,他們不再維持走捷徑贏得的優勢。結丹修士在最前麵,那些有速度優勢的修士緊隨其後,他們已經失去了優勢,那麽幹脆就落在後麵觀察一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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