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楚銘之前說,殲滅元州近十萬修士的紫陽宗弟子,實際上人數不足兩千。”熊恍看著場中不算激烈,但足夠驚心的鬥法,向身邊楚銘道:“如今我真的信了!”


    “我當時正在爭奪那把元嬰寶劍,對於那一戰的細節也隻是聽別人說起。”楚銘也專注的看著場中鬥法,看著陳瑜接手指揮之後,儀仗隊軍士明顯變得井然有序,道:“紫陽宗弟子肯定比這些軍士更加訓練有素,這樣的話,要跟他們對抗,除非擁有堂兄這樣絕對的境界。”


    看著場中沉吟一會,搖了搖頭,熊恍道:“沒聽他們說嗎,這些軍士才訓練了半個月。如果多給他們一些時間,我也沒有把握。或許,隻能是結丹!”


    楚銘吃了一驚,他是築基三層境界,和場中黑衣修士一樣,都是築基初期。如果不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他會和黑衣修士一樣此時手忙腳亂。他原以為堂兄應該不一樣,沒想到熊恍竟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當真生死相向,要殺死眼前這三十個凝氣軍士,竟要出動結丹修士!


    什麽時候,凝氣修士變得如此難纏了?


    其實楚銘不知道,陳瑜是個半桶水的家夥。他此前胸無大誌,還沒來得及熟練紫陽宗的戰陣。他的《觀兵紀要》全憑零散的記憶書寫,因此訓練這些儀仗隊很不正規。


    也就紫陽宗人人都會的入微術,被陳瑜毫不藏私的傳給儀仗隊,這才令軍士們不論術法還是劍芒戰技突飛猛進,否則今天絕不可能有如此表現。


    此時,範基率領的五人全力施展土刺術、胡飛施展的落石術、張諒和王貌施展的劍芒,以及陳蹈施展的禦劍術,同時向黑衣修士攻來。


    如果他沒有壓箱底的手段,那麽受到如此攻擊,即使以築基境界的實力,便是不死也要重傷。


    “對了崔祛,這二人出身哪個宗門?”指揮軍士作戰的間隙,陳瑜突然想起一事向崔祛問道。


    並不是所有築基初期修士都能掌握劍氣,除非身後宗門底蘊深厚。


    黑衣修士擁有劍氣,陳瑜如今沒了師門,而風臨城羅氏一家又明顯靠不住。他擔心今日殺了此人,日後會有其同門找上門來。


    “管那麽多幹什麽?”崔祛有師門撐腰,臉上掛著興奮渾不在乎道:“才訓練半個月就有如此表現,再有半年……隊列、陣形、穿針引線和揮劍五百記,陳瑜,你的訓練法果然有效!”


    “張兄!”情勢危急,場外觀戰的灰衣修士大叫一聲,不理會熊恍的警告身形一動,立刻就要衝入場中救下黑衣修士。


    “給我站那兒!”陳瑜心中大喜,隔著近十丈隨意的,向灰衣修士遙遙一指。


    灰衣修士對黑衣修士的稱呼,是“張兄”!不是師兄或其他,而是張兄!


    這二人至少不是師出同門,那麽就很有可能,是他們可以放心得罪的散修。因為整個修仙界的各種資源雖被宗門、家族占據,但占據修士數量九成以上的,是散修!


    說時遲,那時快。


    陳瑜遙遙一指,灰衣修士很“聽話”的當真站在當場。


    與此同時,為了躲避土刺,黑衣修士身形迅速拔高丈許,穩穩的站在半空。如此一來,他避開了十道劍芒,但轟隆隆正在砸下的巨石,將率先落在他頭上。


    “補上!”陳瑜簡潔的下著命令。


    又有十道雪亮劍芒呼嘯而起,七把初階寶劍從黑衣修士腳下掠過,被軍士法訣牽引迅速掉頭,自身後再次向他襲來。


    隻見黑衣修士左手握拳,他啊的大叫一聲,鋼猛無鑄的拳風迎著落石轟然擊去。三道落石,被他瞬間摧毀。同時,黑衣修士右手寶劍迅速向後斬下,襲向他的寶劍被七去其三,餘者繼續。


    若有殺手鐧,就必須是現在。否則,黑衣築基修士將再無機會!


    場中所有人的期待下,黑衣修士心念微動,他一上一前祭出兩麵圓盾!


    “成了!”陳瑜內心狂喜,就連正攻向黑衣築基的其他軍士,此時也士氣猛然高漲。


    如此生死攸關之際,黑衣修士祭出的,竟是兩麵圓盾!


    他沒有殺手鐧,盡管擁有築基修為,但他是這裏所有人都可以放心得罪的散修!


    兩道巨石轟然降落,黑衣修士來不及將其擊毀,他仗著一身築基修為,生生硬抗著巨石之威。


    悶哼一聲,黑衣修士以圓盾護著腦袋,生生抗下兩道接踵而至的巨石。同時以麵前圓盾,為他擋下十道雪亮劍芒。


    巨石砸落,黑衣修士身形迅速下沉。雪亮劍芒擊中盾牌,令他向後疾速倒退。


    黑衣修士也算了得,他是築基境界,無須借助法寶即可淩空飛行。此時受巨石和劍芒衝擊,斜向後倒退之際腳步輕錯,他避開了四道自身後攻來的飛劍。


    而且,他要逃走!


    隻是黑衣修士顯然不會想到,這裏陳瑜和崔祛都是各有手段,即使諸葛荇,也擁有令他身形暫止的實力。


    “補上!”陳瑜大喝,同時左手向黑衣修士伸出,五指驀然張開又瞬間合攏。


    擒龍手,經紫陽宗大長老改進,又被陳瑜混合了碎星拳戰技的絕技,來風臨城每個晚上都會在心中默默推衍的擒龍手,被他再次施展。


    淡紫色巨掌迅速合攏,黑衣修士乃築基境界,他此時心中閃過很多避過這隻巨掌的手段,然而詭異的是,雖隻一瞬但他沒有任何舉動,像是束手就縛。


    這還不是是擒龍手的神奇與可怕之處。


    直到被巨掌緊緊攥在手中,黑衣修士才如夢初醒一般,渾身護體罡氣劇烈波動,瞬將巨掌撐作光點。


    未等黑衣修士鬆一口氣,那分明已經破碎,正在四散的光點瞬間重新聚攏。


    這才是擒龍手的可怕之處,也是陳瑜這些日子苦心修煉的成果。他也可以做到像紫蘇那樣,令已經潰散的擒龍手再次合攏,而且隻要他願意,擒龍手可以無數次的重聚!


    陳瑜施展擒龍手的同時,崔祛右手伸出手掌向向,衝著黑衣修士大喝一聲:“撼嶽拳!”


    濃濃的魔氣悄無聲息的,在黑衣修士頭頂聚攏。一隻巨大的魔氣手掌,隱約而模糊的巨掌,自黑衣修士頭頂悄然按下。


    陳瑜和崔祛動手之際,諸葛荇同時出手。她是女子,家族雖有拳法傳承,但她的拳法造詣實在稀鬆。


    但諸葛荇擅長模仿,而且,她最近在修煉陳瑜的瓠號術。


    擒龍手淡紫色的光掌,已經被黑衣修士撐碎三次。撼嶽拳從天而降,一擊將黑衣修士砸落地麵。


    諸葛荇手中法訣變幻間,黑衣修士降落的荒原上,無數青草化作神兵利器般,極其柔韌又極其鋒利的,瘋狂生長之際凶狠的,以草尖狠狠紮進黑衣修士的兩條小腿。


    模仿畢竟中介模仿,而且陳瑜的瓠號術實在很難修煉,諸葛荇沒有紫陽真訣心法,隻能另辟蹊徑結合自己木靈根的特性,將瓠號術修煉成這種術法不像術法,神通不似神通的四不像。


    啊的一聲痛苦的慘叫,黑衣修士以築基之姿,竟被三個凝氣修士逼到如此地步。


    說明遲,那時快。一切的發生,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場外觀戰的灰衣修士,他同樣擁有築基境界,此時全力運轉法力,又有護體罡氣劇烈震動,然而直到此時,他仍未擺脫陳瑜定身符的禁錮。


    青草鑽入小腿,並且肆意向大腿延伸之際,三十道劍芒,瞬間將黑衣修士淹沒!


    就像牽引術乃普通術法一樣,劍芒也是凝氣境修士能掌握的一門普通戰技。牽引術修練到純熟、或者精湛境界,就是禦劍術。同理,隻要足夠刻苦,隻要本身實力足夠強大,劍芒修煉到最後,就是築基修士的劍氣。


    當日招收儀仗隊之時,最低標準是修士骨齡不超過三十歲,且境界必須達到凝氣十層。半個月來,儀仗隊修士每人每日都會全力揮劍五百記。


    五百記,每個軍士修煉完成之後,晚飯時連筷子都無力舉起。十五天如一日的刻苦修煉,儀仗隊軍士的境界雖沒有多少提升,但實力與之前相比堪稱天翻地覆。


    三十記劍芒臨身,便是正在觀戰的熊恍,以築基後期的實力也不敢保證能扛下。


    更何況,黑衣修士的雙腿,被諸葛荇變形的瓠號術入侵,他隻能全力承受。


    但他沒能扛下,一聲慘叫之後,三十道劍芒,將他斬成了細條。


    這也是令觀戰的熊恍最心驚之處,三十道劍芒,竟無一落空!


    黑衣修士死了,儀仗隊三十個軍士心中喜悅澎湃而起,隻是還未等歡呼……


    “這個……”陳瑜也收了擒龍手,指著正在全力掙脫定身符的灰衣修士,剛說了兩個字。


    三十道劍芒,驀然再次閃耀。肅殺之意,令荒原上的青草猛地倒伏,令正值春季,生機最旺盛的無數野花紛紛零落。


    三十道劍芒,再次無一落空的,將灰衣築基修士淹沒。


    三十道劍芒,熊恍這個築基後期修士這下終於承認,即便是他,也無法承受如此攻擊。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殺此人?”劍芒過後,陳瑜伸出的手指滿是尷尬,被他所指向的灰衣修士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被麾下儀仗隊軍士殺成細條。


    儀仗隊軍士訓練有素,而且剛才殺的興起。見陳瑜指向灰衣修士,他們澎湃著心中喜悅,想都沒想的,各自一劍將毫無抵抗之力的灰衣修士斬殺。


    “你太殘忍了,我原意是找一個築基修士練手,並沒打算將人家殺了。”崔祛同樣喜不自勝,說著風涼話道:“因為畢竟,這二人隻是踩踏了靈麥,斥責一番也就是了,何必取人家性命?”


    熊恍神色僵硬,他看著崔祛,暗歎果然是魔門中人,說話做事一點也不負責任。


    “中洲丹鼎派的丹癡大師說過:我等修仙之士一番大戰之後,最好迅速運轉功法以恢複法力。”陳瑜不理會崔祛,下令道:“所有人就地打坐恢複修為!”


    這時遠遠的,兩排虹光向這裏疾馳而來。正是接到崔祛傳音後,全力向這裏匯合的昭僖和慧遠。


    “崔祛、諸葛姑娘,我們來拜見楚國道子熊恍兄。”陳瑜向他們雙方引薦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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