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陳兄,指揮的越來越熟練了。”敵人漸次散去,陳瑜滿是疲憊地鬆了口氣,褚瑞祥同樣疲憊地來到陳瑜麵前,道:“比起前天和昨天,今天我方除了幾個傷者竟無一戰死。”


    主要還是敵人各懷鬼胎,而且無人指揮各自為戰。攻向他們的敵人達數百之眾,但真正出手的永遠隻是最前麵兩三排,這些人還各有保留不肯出全力。至於落在後麵的敵人,呼喝鼓噪喊的頗為響亮,被昭僖獵殺幾個之後立即啞火,到了最後幹脆就是觀戰。


    若換了當日在陳瑜被圍在梁家村的那些西北修士,此戰他們絕不可能無一戰死。


    不過褚瑞祥說得也沒錯,至少今天,留在陣中的那些和尚已經不似前兩天那麽熱血,殺地性起跑出陣外揮動樸刀與敵捉對廝殺。


    “和紫蘇姑娘相比還有些差距,和司馬鈞、司馬錯相比也有所不如。”崔祛也鬆了口氣,敵人已經全部散去,連天空盤旋的妖禽也去了他處。


    吱――


    就在眾城衛軍不顧腳下滾燙的黃沙就地盤膝打坐,其他人心中放鬆之際,小花突然一聲尖叫。它沒有用出剛學會的嗷嗚,而是本能的再次吱地一聲銳嘯。


    陳瑜心中湧起不妙,褚瑞祥不明所以,但崔祛、慧遠以及諸葛荇神色大變之際。


    隻見小花小嘴一張,一麵烏黑厚重的盾牌被它祭起。


    呯!


    盾牌劇烈搖晃,同時有石塊粉碎,然後簌簌落向沙漠的輕響。


    陳瑜心中驀然湧起強烈的殺意,取直刀在手並雙手高舉過頭頂,瞬間轉身一刀猛地斬下。


    屬於築基修士的強大威壓霎那綻放,一道無堅不摧的刀氣噴薄而出,茫茫大漠在這道刀氣下,被斬出一道深痕。這道深痕保持了兩息,然後,兩邊的細沙才開始滾動將其填滿。


    褚瑞祥仍然不明所以。


    慧遠喧一聲佛號的同時,其脖頸間的翠玉念珠被祭起。發出輕微的嗤響,數十顆珠子霎那分散,每顆珠子裏的神秘萬字紋綻放起金芒,將西北方十餘丈範圍盡數籠罩。


    “紫氣天羅!”崔祛的反應也不慢,幾乎慧遠祭起念珠的同時,滔天魔氣瞬間澎湃。這無盡魔氣籠罩的,同樣是西北方十餘丈的範圍。


    另外昭僖手中法訣連連變幻,他正在迅速調整傀儡虎。景蕊的寶劍再次接引著陽光,令他們這裏再次形成一顆小太陽。


    “發生了……”褚瑞祥心中不妙,嘴上這麽問,手中寶劍已經催動,神識更是全力散開尋找敵情。一旦發現有異,他會第一時間施展劍影分光術。


    隻是他一句話還沒問完,卻聽崔祛勃然大怒道:“慧遠,你又壞我大事!”


    口喧佛號,慧遠也怒道:“這次是你壞貧僧大事!”


    這次,是慧遠先祭出翠玉念珠,然後崔祛的魔氣才隨後滔天而起。


    但沒有用,又一次的,翠玉念珠放棄了禁錮敵人,反而綻放著祥合的光輝,轉眼間將崔祛籠罩於此的魔氣迅速煉化。


    而陳瑜一刀斬下,雖有強勁的刀氣令周圍數十城衛軍驚慌失措,卻並沒有期待中的血光出現,他這一刀落空了。


    此時第二刀正在蓄勢,慧遠和崔祛再次互掐之際,一道深棕色小身影緊貼著黃沙,幾個閃爍逃至百丈之外。


    說時遲,那時快。


    景蕊劍尖仍在綻放光明,昭僖的傀儡虎還沒調轉過頭,褚瑞祥的劍影分光術還沒來得及施展。突然出現的危機,又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褚瑞祥雖看到了棕色身影,卻沒來得及看清敵人是什麽模樣。


    唯有,小花及時祭起的烏黑盾牌上,留也一道白色印痕。而盾牌下的沙麵,一堆淡綠色石屑靜靜地躺在那裏,陳瑜看去時,似在對他進行嘲笑。


    “那是一隻,凝氣八層境界的獾妖。生有兩隻羊角、四隻鷹足,速度極快又極擅隱匿的獾妖!”陳瑜神色陰沉的,看著沙麵掉落的那堆屑石,向褚瑞祥解釋道。


    深秋的沙漠仍然烈日炎炎,陳瑜心有餘悸的,輕撫著小花向褚瑞祥解釋與獾妖結怨的經過。


    而與此同時,已經頗有寒意的秘境之外,中洲的最西部,司馬氏祖宅致遠堂裏,司馬鈞、司馬錯隨老仆司馬福,正在麵見司馬家主。


    “依著族譜,你們祖上司馬方公,與本座的父親同輩,你們應稱本座一聲曾祖。”司馬家主是一個元嬰修士,相貌方下,清澈的雙目似能看進人的心底。此時臉上滿是笑容,看著司馬鈞和司馬錯,道:“我們有一位共同的老祖,因此你們也算我司馬氏的嫡係一脈。”


    “晚輩不敢,晚輩兄弟二人隻是掩月宗弟子,不敢和司馬氏攀親。”鷹勾鼻相貌俊朗的司馬鈞恭敬道。


    嗬嗬一笑,司馬家主對司馬鈞的恭謹很是滿意,然而故作責備道:“就算你們不願相認,但司馬氏的血脈是不會騙人的。而且,上次進入司馬氏祖宅,你們這一支的血脈已經驚動了那位老祖。”


    “非是晚輩矯情,實是,晚輩們自幼在西北長大,而且祖上並沒有留下和修武司馬氏有親的隻言片語。”嘴唇略厚,相貌忠厚的司馬錯恭敬道:“還請前輩恕罪,晚輩們心中至今仍然感到不真實。”


    司馬家主嗬嗬一笑道:“無妨,無妨。”


    接著神色一整,看著堂下兩個年輕人,司馬家主問道:“適才提到掩月宗,你們跟最近頗有聲名的紫陽宗陳瑜是否相熟?”


    “陳瑜是紫陽宗大長老陳三思的二弟子,生性頑劣但智計百出,性子忠厚又極為剛烈,以誠待人卻又有些狡詐;最緊要的,此人明明資質非常差,但修仙進境絲毫不遜資質絕佳之輩,乃紫陽宗年輕一輩很傑出的弟子。”在司馬家主麵前,司馬鈞言語中並沒有任何隱瞞。


    最近,陸臨風攜丹鼎派數名丹師,前往麾下各處城池與人交流丹道。其精湛的煉丹術,以及煉丹所涉及的靈藥引起巨大的轟動,給自己贏得了“小丹癡”的名號。


    然而他逢人便說,自己悟出的以凡藥入丹,乃是受了陳瑜啟發,令陳瑜這個名字借著他小丹癡的名號,迅速在有心人之中傳播。


    “唔,鈞兒對這個陳瑜評價很高啊,若將他請召來與鈞兒共事如何?”司馬家主隨意問道。


    “晚輩會殺了他!”司馬鈞不作任何猶豫,抬頭見司馬家主麵無表情,抱拳繼續道:“同樣,若有機會,陳瑜也會殺了我。”


    “前輩明鑒!”司馬錯也越前一步與司馬鈞並肩,道:“他日陳瑜討伐元州,我兄弟二人甚至願意聽其調遣,但元州這個共同目標之外,我們與陳瑜不死不休!”


    “這、這就奇了,你們明明很欣賞他,為何又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司馬家主是當真好奇。


    “其實,不隻晚輩欣賞陳瑜,相信他也同樣非常推崇我們。”司馬錯抬頭看家主一眼,道:“但是正因欣賞和推崇,我們深知對方的厲害,若有機會一定是除之而後快!”


    “如此啊,本座還想著以陳瑜,吸引小丹癡率丹鼎派高手來我修武……也罷。”司馬家主看著堂下二人道:“鈞兒說隻要一個城衛軍百夫長,此事不可。我司馬氏子弟何等身份,怎能屈就一個小小百夫長?”


    見司馬鈞似要說些什麽,司馬家主微微一笑,打趣道:“百夫長可沒有宅院安置兩個小嬌娘。”


    說著故作沉思一陣,似有了主意,道:“這樣吧,有一座小城名曰‘土圍’,城雖小但是和元州離地最近,你們意下如何?”


    土圍城,如其名字般隻是一個土圍子。此城周長不足二十裏,常住修士以及城外修士加起來也不足二十萬,若非著實太小,而且又一直屬於修武司馬氏直接管轄,此城早被周圍如狼似虎的其他城池給抹除了。


    至於說土圍子離元州最近?


    也是,相比司馬氏掌握的其他上百城池,土圍確實距離元州最近。然而,二者之間仍然隔了十多座修仙城,其中更有羽州這樣的大城。


    而且還有一點,紫陽宗的創派祖師紫陽真人來自中洲,因此紫陽宗的治理借鑒了很多中洲規距。比如相對比較遠,修武司馬氏的力量無法掌控之地的各城,城主之位向來在家族內部傳承。


    就像紫陽宗麾下很多城主,大長老一紙命令就能將其調離或解除其職務。土圍城也一樣,司馬鈞雖然以城主身份將其執掌,然而司馬家主隨時可以將他更換。


    “晚輩喪家之人,能有一處落腳之地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不敢再挑挑揀揀,晚輩遵家主之命!”司馬鈞答應的很痛快,而且也改了對司馬家主的稱呼。


    但隨即道:“隻是,晚輩畢竟才凝氣境界,還請家主派一位結丹前輩前來坐鎮。而且,晚輩希望司馬錯日後,能前往其他宗門拜師!”


    “何必去其他宗門,我司馬氏的祖傳功法也屬於頂階。”司馬家主不以為然。


    “家主明鑒,晚輩一心隻想重建掩月宗。”司馬鈞道:“將來重建宗門少不了需要各方幫助,司馬錯前去拜師,將來也好多一份助力!”


    不論請結丹坐鎮,還是一心隻想重建宗門,都隻是為了讓司馬家主放心,表示自己無意據土圍這座小城為己有。


    這是他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鬧量好的。


    “錯兒想拜師丹鼎派?”司馬家主心中不悅,問道。


    “除了丹鼎派,哪家都行!”司馬鈞趕緊道:“晚輩和那位小丹癡,有仇。”


    心中不悅瞬間消散,司馬家主可不願將來的掩月宗有丹鼎派這尊龐然大物插手,他已經將掩月宗,看成是司馬氏麾下的力量了。


    隻是仍然要故作為難道:“若是丹鼎派,請動老祖去招呼一聲倒也容易,但其他宗門……錯兒恐怕要自己努力了。”


    隻要能讓他們兄弟分開,不至於被司馬氏一網打盡即可。司馬鈞、司馬錯當即拜謝。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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