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咦,煉體術?”陳瑜徜徉許久,一方書格裏,孤零零地隻擺放了這一部功法,隻是名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噫,此功法是一部殘卷。”為了表示恩寵,羅城主一直跟在陳瑜身邊,詳細幫他介紹每一部功法的優劣。


    見他對這部功法很有興趣,遂解釋道:“陳主簿也知道,我等修士的肉身,相比妖獸實在太過脆弱。此功法主要是煆煉修士肉身,奈何它是一部殘卷,自千多年前,此功法第一次出現在風臨城,包括拓拔城主在內,很多人在找下卷卻一直未果。”


    風臨城原來的主人姓拓跋,最後一任拓跋城主閉關衝擊元嬰境之時,被家臣羅辭,也就是羅虛之城主的祖父偷襲而死。


    這些陳瑜早已有所了解,他此時的注意力都在功法本身:修煉肉身!


    “那、城主……”陳瑜看著羅虛之。自那顆紅提之後,他的肉身就非常不凡,奈何紫陽宗並沒有專修肉身的功法,他至今對那顆紅提的煉化不得其法。


    “陳主簿相中了這部功法?”羅虛之問道:“陳主簿可要想好了,我等修士最忌貪多。你跟景蕊年紀相仿,本城主托大就作為你的長輩需叮囑你一番,今日你最好隻挑一部功法,等徹底掌握,再來挑選第二部!”


    “城主,晚輩想好了,就這部《煉體術》!”羅城主以長輩自居,陳瑜以晚輩之禮回道。


    果然是被師父寵壞的孩子,羅虛之想到。剛才一路走來,他幫陳瑜重點介紹的很多功法,在風臨城都算得上上乘。可陳瑜最終選的,卻是一部沒有後續,而且修煉極其困難的煉體術。


    不過也無所謂,年輕人嘛,待過些日子讓他重新挑選就是。為了得到陳瑜的紫陽真訣,這位羅城主已經準備下血本了。


    拜別城主,來到福昕苑。


    福昕苑是一座七進的院落,其中曲徑回廓、假山池塘,精致的亭台樓閣,深秋時節仍然姹紫嫣紅的花園,院子裏正在悠閑踱步的盛裝女子,令這裏盡顯奢華和庸俗。


    穿過重重院落,來到羅嘉昕的會客廳,他已經等後多時。


    “陳兄一路走來,對這座城主府可有何感想?”分賓主落座,羅虛之以醪糟招待陳瑜,羅嘉昕推陳出新,以靈果成汁讓陳瑜品嚐。


    “城主府的浩大工程,當初修建時驅使的是人,還是鬼神?”陳瑜喝一口果汁,福昕苑的會客廳裏隻有他和羅嘉昕二人,因此說話無需客氣,歎口氣道:“役鬼勞神、役人勞民。”


    羅嘉昕當即心中發堵,英俊的臉上滿是尷尬。他其實想讓陳瑜從奢華的表麵,看到自己沉迷女色的無奈:相比整座城主府的輝煌大氣,福昕苑的脂粉味太濃。


    哪料到陳瑜還當真不客氣,對整座城主府包括他的住所,竟是如此貶低。


    他哪裏知道,這座城主府能用黃金的細節絕不用銅,能用白銀的角落絕不用錫,這種奢華下來,一座城主府就足夠重建紫陽宗,陳瑜這是心生嫉妒了。


    “哈,陳兄所言極是。”羅嘉昕尷尬一陣子,掩飾道:“不過這裏早已存在了無數歲月,我羅氏入主城主府,也隻是稍作修繕,並沒有太過鋪張浪費。”


    “二公子見諒,在下小地方出來的人,沒什麽見識。”陳瑜也知道,羅氏擁有風臨城至今才三代而已,這座城主府的奢華,確實不該算到羅氏的身上。


    陳瑜看著羅嘉昕,道:“我隻是想到一個計劃耗時太長而且需大量靈石,因此心中難勉有些著急。”


    羅嘉昕心中的不快瞬間消散,轉而大感興趣地道:“哦,陳兄又有計劃?快說說,是什麽計劃?”


    數日前,陳瑜的交好風沫,以龍泉劍為誘餌,引風沫和風烈交戰的計劃令他耳目一新。今日再聽“計劃”二字,羅嘉昕等待著陳瑜再次給他驚喜。


    “不知二公子手底下,可有信得過的凝氣境修士?”陳瑜先不說,反而問道。


    “有啊,羅氏擁有很多家臣,他們的子嗣都可以信任。”羅嘉昕道。


    說實在,風臨城擁有百萬之眾,城外更有遼闊的土地,但羅氏一族真正能夠信任的,除了姻親方雍和穆子昭之外,就數這些家臣。


    “這個計劃需二公子親自主持。”陳瑜身子前傾,靠近羅嘉昕一些,道:“請二公子以靈石、丹藥、法寶為酬,派遣信得過的凝氣境修士扮作散修,進入風沫、風烈二城,最好能進入城主府充任仆役,如此更方便打探消息。”


    “進城主府,不是築基修士更容易嗎?”見陳瑜說得神秘,羅嘉昕聽地仔細。卻聽他派這些人隻為打探消息,不由略感失望。隻是出於敷衍,這才隨口問道。


    “築基境修士確實容易進入城主府,但也容易引起關注。”陳瑜當然聽出了羅嘉昕的敷衍,提醒道:“將心比心,二公子可曾留意過城主府中,那些往來穿梭的凝氣境仆役?”


    這麽一說,羅嘉昕終於來了興致。


    中洲風氣習慣使然,不論破城亦或覆滅某個家族某個宗門,其凝氣境修士總能保住性命,這是因為在前線廝殺的,受到重視的永遠是築基境修士。


    就像凡人兩個部落發生戰事,獲勝一方赦免身高不過馬車輪的孩童。凝氣境修士就是身高不過馬車輪的孩童,他們會成長為一方主力,但在此之前,獲勝方願意展現自己的仁慈。


    可是陳瑜出身紫陽宗,他早已習慣了職方司的無孔不入,早已習慣了得到對手最詳盡的資料,他幫師父整理公文時,更是早已習慣了掌控全局。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隻要陳瑜的計策得到實施,他需要掌握風沫、風烈二城,有哪些供奉可以爭取,哪些供奉對風臨城態度強硬。隻有掌握這些,他才可以有的放矢,隨時調整計劃,甚至製定計劃打擊那些對風臨城不懷好意者。


    “陳兄所慮果然周詳。”羅嘉昕這下當真服了,今日這個計劃,是對前一份計劃的補充和保障,但羅嘉昕有些為難道:“我可以招集到足夠人手,但這些人去了風沫、風烈二城該如何打探消息,得到的消息該如何傳回,回來後又該如何整理……”


    羅嘉昕看著陳瑜,道:“這些,恐怕還要勞駕陳兄多辛苦一些,陳兄定要幫我!”


    “二公子放心,你忘了,我是典客司主簿。”陳瑜欣然答應。


    再聊一陣,吃過晚飯陳瑜又打了宵夜,帶著小花出城主府回自己府邸。


    今日一整天,陳瑜花三千靈石買了《符道秘籙》。然而宴席上,景蕊給了他一塊風波秘境地圖玉簡之後,羅虛之城主賞賜了陳瑜五萬靈石,外加玄元丹、氣血丹、辟穀丹和各種金瘡藥,更賞賜了他一把初階上品直刀。


    這些賞賜既有酬謝他獻計的功勞,更有請他進入風波秘境保護景蕊的意思。然而靈石、丹藥、法寶以及十幾部符道典籍算下來,陳瑜今日淨賺十萬靈石。


    “陸臨風說,擁有一門手藝可以在中洲活地很滋潤,但他應該不會想到,我的智慧也是手藝,而且能賺到更多靈石,也可以讓我們活地更滋潤。”回到靜室,陳瑜一邊沉思,一邊輕撫著小花的毛發輕聲道。


    今日去了城主府,見識了裏麵的輝煌之後,陳瑜認為自己的策略應該稍作改動。


    外麵秋雨沙沙作響,風臨城瀕臨東海,城中又有育水蜿蜒而過,時值深秋,靜室已經有些濕寒。月光石照耀著精巧裝飾,這座靜室相比他在紫陽宗,實在奢華的過份。


    陳瑜想著,覆滅風臨城的計劃不變,但我不能壞了紫陽宗的名聲。元靖、龍學疆、曾新瑤和步婷他們如今就在中洲,不論他們此時是什麽樣的處境,若是因我而令中洲質疑紫陽宗的名聲,對他們將非常不利。


    “況且,隻是獻出一策,就可以得到近十萬顆靈石的賞賜。為了拿下區區魏洛,披霞殿以及職方司準備的計劃又何止十份,其他計劃計策更是不計其數。”陳瑜輕聲低語道:“待毀了風臨城,我還可以投身其他城池繼續建言獻策,如此,我就更不能壞了自己的名聲。”


    不論在任何地方,好人做一次壞事就天理不容,而壞人做一次好事,就可以被歌功頌德。中洲修仙界缺乏忠義,隨著景蕊等中洲修士陸續回歸,紫陽宗忠義剛烈之名,必然將傳遍天下,中洲修仙界也將因紫陽宗的這份忠義剛烈,而對我們這些弟子有所期待。


    “可是,我該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呢?”陳瑜大感苦惱,紫陽宗的名聲是師父、德永師祖等所有師長用命換來的,身為弟子他必須拚命維護這份名聲。可投身羅嘉昕麾下,若算計著將整個風臨城都給覆沒,如此行徑哪有絲毫忠義可言?


    難啊,難啊!陳瑜想地入神,撫著小花的手上不自知的用力,原本還頗感享受的它,頓時吱哇亂叫,終於將陳瑜驚醒。


    “好了,好了。我又沒特別用力,你別這麽弱不禁風好不好?”陳瑜又是抱怨又是安撫,好一陣子才令小花不再叫喚。


    突然,陳瑜終於想起一事,將小花托在手心放到麵前,看著它黑漆漆的眼睛問道:“對了小花,我一直沒想明白,你明明沒有功法秘籍,那你的這份境界是怎麽來的,難道是玄牝前輩傳授的?”


    陳瑜記得,自己晉階凝氣十層時,小花也跟著成功晉階到凝氣一層。之後,它跟著玄牝數日,待紫蘇被擄走,自己心情低落時被玄牝送回,那時小花就是凝氣二層境界。


    小花在他手中又蹦又跳還手舞足蹈,陳瑜當然不懂它在說什麽,氣道:“教了你這麽久,你已經認識至少一百個字了。”說著,陳瑜輕拍儲物袋,取了《煉體術》翻開,向小花道:“你想說什麽,給我從這部書裏指出來!”


    就見小花探出小爪子,一邊嘩啦翻動書頁,煉體術被它翻了一半,終於用小爪子點著一個“傳”字向陳瑜示意。接著將上本回翻,找了一個“道”字向他示意。繼續翻動書頁,直翻了三分之一,終於找到一個“石”字。


    前兩個字陳瑜還有些茫然,待第三個“石”字出現,陳瑜立刻想到了什麽。咽了口唾沫,不等第四個字出來,陳瑜看著小花,艱難道:“你想說的是,你的功法,得自傳道石壁?”


    小花連連點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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