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又一次忙碌到深夜,月光石的光亮,令整個靜室明亮如晝,同時也令靜室裏的精巧裝飾美侖美奐。


    兩隻螃蟹的妖血,早在東海邊就被他簡單提煉過,裝在玉瓶之時,原本碧綠的血液早已墨綠。晚上陳瑜想要以取元術再次提煉,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任他如何努力,以他如今的境界,取元術無法像上次那樣,幫他將築基妖獸的妖血繼續提煉。


    在東海之畔,陳瑜初次動用定身符,令築基境界的斷螯巨蟹被禁錮了三息半。陳瑜對此符的威力不是很滿意,他想用築基妖獸的妖血,製出更強大的定身符。但這是他如今的極限,而且如今的定身符在外人看來,已經足夠驚豔。畢竟三息半到四息這漫長的時間裏,足可以分出勝負定出生死。


    “明天有時間,帶這些靈符去城中店鋪估個價,也不知道我的製符術,能不能成為養活我的手藝?”陳瑜輕撫小花柔順的毛發,心道:“難怪很多修士不願養靈獸,沒有一份手藝,連自己都活地艱難,又如何支撐靈獸海量的開支?”


    當今之世,似乎隻有紫陽宗不允許親傳弟子以外力提升修為境界。同行這幾日,陳瑜親眼看到景蕊、羅嘉昕和方紹打坐時,手中握有一顆或幾顆靈石。中洲這濃鬱的天地靈氣,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日常所需,他們更依賴靈石提供靈氣。


    這就是紫陽宗對親傳弟子做出規定的道理所在,以外力提升修為境界,長久之下不說其他,修士打從心裏就會生出惰性,不願再辛苦的通過引靈入體的方式,獲取並不算太精純的天地靈氣。


    這座府邸不止外麵雕梁畫棟,區區三進的院子,亭台樓閣各處布局異常精美。連裏麵的陳設,也是極盡奢侈之能。


    東西廂房、客廳甚至圍欄台階都是精益求精,陳瑜的臥房以及靜室,更是極盡精巧之能,甚至連他客房睡覺用的矮榻,都是精雕細琢。


    陳瑜來中洲時日尚短,但他此時心中隱隱覺得,若整個中洲的修仙界,都是這種追求奢華的風氣,那麽就是樸素敗給了奢華,那麽紫陽宗的覆滅就太冤!


    “小花?”打坐一會,已經到了亥時。陳瑜輕撫著趴在身止身邊的小花,輕聲道:“接下來,我想辦法讓你拜入妖仙宗可好?”


    吱吱!原本很安靜的小花,突然起身跳上陳瑜肩膀,又鑽入他衣襟躲在懷裏,並且緊緊抓著他的內襯不肯鬆手。它用實際行動,向陳瑜表明著自己的態度。


    “可是風臨城並沒有適合你修煉的功法,呆在我身邊太耽誤你了。”陳瑜隔著衣衫輕撫著小花,誘道:“而且別忘了,你太過特別,乃這世間第一隻移植了靈根的靈獸。因此在我想來,隻要你出現在那尊妖仙麵前,他一定會欣喜若狂甚至親自收你為徒!”


    小花小腦袋猛搖,拚命吱吱大叫,而且將他衣衫抓地更緊。小花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陳瑜,它拿陳瑜當親人。


    這裏是中洲,陳瑜因陌生而感到孤獨,小花又何嚐不是?今晚有小花在身邊,整個精美奢華,讓人很不舒服的靜室卻令陳瑜感到溫馨,小花又何嚐不是?


    它隻是不會說話,但它有靈智。陳瑜的安排再是為它好,再是苦心孤詣,又如何比得上這一刻的溫馨?


    拜入妖仙宗,或者正如陳瑜所言,那位妖仙看到小花就收它為徒,將來它更有可能成長為天地大妖。但那又如何,小花比一年前的陳瑜還要胸無大誌。它的心裏沒有重建紫陽宗的想法,更沒有成為天地大妖的念頭,它隻想跟在陳瑜身邊。


    見它還在吱吱尖叫,陳瑜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夜已經深了,我們早點睡覺,明天去城主府的藏經閣看看有什麽功法。”


    進入城主府,陳瑜才知道自己的洞府離奢華還差地太遠。整座城主府之奢華,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所有建築都覆以琉璃瓦不說,這些在府外就能看到。內部的陳設,令陳瑜有些詞窮的,隻能以金碧輝煌來形容。


    在城主府供職的修士非常多,一個個衣著光鮮神色悠閑。府中三步一亭處步一閣,每一亭每一閣,都有修士居於其中悠閑的喝酒飲茶。他們的酒是靈酒,茶是靈茶,連酒具茶具,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特別是,紫陽宗端茶倒水的活兒,向來由未達到凝氣六層的弟子或仆役充任。而城主府端茶倒水的侍女,每一個最低也是凝氣十層的境界。


    穿過重重庭院,陳瑜和小花四處打量,越是深入陳瑜心中越是感到怪異。要修建風臨城這座小小的城主府,所需資源足夠他重建紫陽宗!


    也就是說,擁有五尊元嬰的紫陽宗,傳承三千餘年底蘊深厚,威震西北修仙界的強大宗門,根本無力和這座城主府比奢華。


    然而反過來想,正因風臨城的奢華,正因城主府的窮奢極欲,他們永遠也比不上典雅的紫陽宗!


    “藏經閣”三個鎦金……陳瑜以為是鎦金,但這三個字是純金。


    藏經閣單獨擁有一座院落,主樓是一座琉璃瓦白玉磚,以妖木為門窗的三層樓宇。主樓兩邊各有回廓水榭亭閣,供修士打坐或者休息。亭閣之外更有房舍,乃是來這裏維持稚序的侍衛營房。


    城主府就修建在一座聚靈大陣上,藏經閣所在地靈氣之充裕,簡直讓陳瑜這個土包子歎為觀止。這裏各色菊花開地正豔,幾叢青竹裝點著院落,算是整座城主府最清幽之所。


    閣前人來人往,這些都是在城主府供職的修士。


    凡在城主府供職,都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閣中功法以及任何書籍,可以翻閱,可以呆在閣中默記,但不可帶出。若當真有看中的功法,繳納些許靈石,閣中有專人將拓印的副本奉上。但是,這座藏經閣裏,其實不可能有能拿得出手的功法。


    藏經閣分作三層,第一層收藏著凝氣功法,第二層築基、第三層結丹。


    修仙這麽長時間,陳瑜第一次聽說,好好的一部功法竟可以被如此分割。《長生訣》分為兩半,是因為後麵的功法實在難懂,但紫陽宗的其他功法,向來都是整部的傳給弟子,從不會似風臨城這樣處心積慮。


    一個結丹修士搬了躺椅坐在門口,陳瑜轉身向東南方看去,今天雖然沒有下雨,但也沒有太陽,這位前輩應該是正在執著的,等待陽光重新灑在身上。


    這位前輩姓蘇,名明傑。身穿一件灰色長衫,須發有些花白,乃風臨城外某一小宗門的長老,受風臨城之邀出任城主府供奉,所管轄的,正是藏經閣這一塊。


    “晚輩陳瑜,見過蘇前輩。”來到蘇明傑麵前,陳瑜深深一禮,道:“晚輩即將出任典客司主簿,今日來藏經閣,想要找一部關於符道的典籍,這是晚輩出入城主府的令牌。”


    蘇明傑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並不理會陳瑜,任他遞著令牌獨自尷尬。來往行人向他看來,各自露出好笑的神情。


    “晚輩……”陳瑜正要再次說明來意。


    “知道了,進去挑選吧。”蘇明傑老臉上每一個皺紋都在控訴著不耐煩,眼睛都沒睜開道。


    “是,但晚輩想問,符道方麵的典籍收藏在什麽位置。”陳瑜仍然恭敬。這是他在紫陽宗的傳功殿養成的習慣,為了節省時間,他會向傳功殿師兄說明來意,如此才不致於在浩如煙海的典籍裏亂翻。


    “我怎麽知道?”蘇明傑終於睜開有些渾濁的眼睛,瞪陳瑜一眼猶不解氣,哼哼道:“需要什麽自己去找,難不成還要老夫交到你手裏不成!”


    周圍傳來哄笑,進進出出的城主府修士,向陳瑜投來的也不算嘲笑,他們的笑容更多的是戲謔。


    “是,晚輩打擾了!”陳瑜心中不喜,但仍然保持著恭敬。向蘇明傑行了一禮,這才一邊安撫著小花,省得它吱吱亂叫,一邊邁步進入藏經閣。


    亂,非常亂。


    當真是漲見識了,以陳瑜的閱曆,即使凡人書肆,其中書籍也一定分門別類整齊擺放。今日之前,陳瑜絕不會想到,專門用來收藏典籍的所在,竟可以是書架東倒西歪,尋找典籍之人四腳並用在裏麵爬來爬去,然後將自己弄得灰頭臉。


    在一樓藏書間走了一圈,風臨城的藏書閣給陳瑜的第一印象就是亂,而且是混亂。劍法典籍跟靈藥種植混在一起,陣法典籍跟煉器書籍混在一起。


    一部刀法典籍,陳瑜從地上撿起,發現後麵被人撕去一部分。他以為被撕去的那一部分已經屬於築基境界,然而走了幾步,竟在一灘廢紙堆裏被他找到。


    一部修仙界最常見的《大衍訣》功法,陳瑜在這裏找到四部。但是令他頭皮發麻的是,這四部大衍訣,是四個不同的版本!也就是說,雖然是同樣名字的書冊,裏麵的內容竟不盡相同。陳瑜簡直不敢想象,若真有修士依著此典去修煉,到了最後恐怕注定了要走火入魔!


    “人浮於事!”這是一個時辰後,陳瑜仍然不知道該去哪裏找符道典籍,給整個藏經閣下的評價。不論蘇明傑供奉還是在藏經閣任職的修士,在這裏根本沒有負起應有的責任。


    整個藏經閣人擠人,尋找典籍的修士到處亂竄。每一腳下去,陳瑜要非常小心,以勉踩到正趴在地上摘字逐句研習功法的一個個修士。


    而且城主府不似城衛軍,來到藏經閣的修士所穿衣著五花八門,尋找典籍之時更是令人吃驚地大吵大鬧。陳瑜早已習慣了紫陽宗傳功殿的滿室紫衣,也習慣了在傳功殿連腳步聲都要收斂,因此這裏的一幕落在他眼中,隻能以混亂來形容。


    金碧輝煌的城主府,雕欄玉砌的各色精美建築,連這座藏經閣,從外麵看去也顯得幽靜閑適。然而窺一斑而知全豹,凡事隻怕深究,隻看這座藏經閣,陳瑜已經能夠確定,這座風臨城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小花,我們還是上街去逛一逛吧。”一個半時辰後,陳瑜也灰頭土臉。無奈地歎口氣,對自己也對小花道:“前幾天在大街上,我好像看到有人出售各種典籍。再不然,我們去書肆看看。”


    陳瑜如今是寧願多花靈石,也不願在這裏受罪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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