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羅虛之一家來家園酒樓,可不是專程看陳瑜的。


    前些日子,在外領兵的大公子羅嘉輝傳來消息,風烈、風沫二城正在同時增兵,前線的城衛軍每天都有傷亡。更有妖修在三城選定的廣闊戰場上出沒,城中好幾次派送的物資,都被妖修半道截獲,前線很是吃緊。


    城主府這些天隻顧著處理這些事,景蕊自玄都觀回來半個月,一家人還沒好好相聚。今天,他們一家出得城主府,隻為散心為景蕊接風。


    陳瑜不知道自己因了景蕊,已經很受風臨城高層關注;他不會知道,還是因為景蕊,羅城主心中對他不喜;他更不會知道,九天後去一趟風波秘境,他將前往二公子身邊出任侍衛。


    侍衛不是仆從,和城衛軍的性質差不多,類似一種雇傭關係。隻是相比城衛軍,侍衛因為經常接觸貴人而身份更高,但同時,想要離開風臨城,卻不如城衛軍那麽容易。


    不過家園酒樓雅間裏眾人機關算盡,他們絕不會想到,陳瑜很需要侍衛這個身份,而且是成為二公子的侍衛。


    陳瑜的心無敬畏令羅虛之不喜,但他不知道,陳瑜壓根就沒想過喜歡風臨城的任何人。羅虛之因一時貪念而應允了羅嘉昕所請,他不知道,羅氏步祖上後塵的日子,也是從這一日開始!


    在街上溜達一會兒,掌燈時分,陳瑜攜采購來的上品靈砂,隨意吃了晚飯回到自己洞府,他準備祭煉靈符。


    主要是李海洋、李海濤老兄弟倆,給了陳瑜很大的觸動。而且這三天來,在風臨城的所見所聞,也令陳瑜有了緊迫感。正如陸臨風所言,擁有一門手藝,在中洲就能活著滋潤。


    紫陽宗的丹道太粗糙,早在見識了陸臨風的丹道造詣,陳瑜就放棄了自己在丹道一途的追求。至於陣道,在陳瑜看來比丹道還要玄乎,他沒有任何基礎,因此也是果斷放棄。


    但陳瑜從小讀書,寫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畫,甚至在古字方麵,他的造詣也非常可觀。而符道跟書畫很有相通之處,陳瑜想著,便是不能創造靈符,臨摹前人特別是祭煉曾新瑤的靈符,總不至於怯場吧?


    製符所需,符紙、符筆、丹砂而已。其中紙和筆,陳瑜的白玉戒所藏均為上品,至於丹砂,陳瑜想自己製作。


    自儲物袋裏取出幾隻玉瓶,輕啟其中一隻瓶塞。頓時,陳瑜小小的洞府裏,立刻被濃濃的妖氣以及血腥氣彌漫。這幾隻玉瓶所盛,是他這三天來所殺妖獸的血精,這些血精已經被他煉化,足以製作尋常靈符。


    然而陳瑜不滿足,因為他還有手段未曾施展。在如意宗時,陸臨風傳了他一門取元術。


    塞緊瓶塞,房間太小,陳瑜盤膝坐於短榻,閉上眼睛將取元術在心中過一遍。接著,房間裏立刻充斥了紫意,陳瑜全力運轉功法,一邊令自己平靜,同時令自己保持在巔峰狀態。


    一盞茶的工夫,當他睜開眼睛時,再沒有找不到小花的擔憂,整個人從身體到內心一片平靜。


    以牽引術取來玉瓶,手中法訣變幻間,瓶塞被啟。手掌微翻,玉瓶隨心而傾斜,自瓶口滴落出一滴滴鮮紅的妖獸血精。這些血精合在一起,呈一個直徑三寸的血珠。陳瑜以掌中淡淡紫色法力,將這些血精包裹隔離,以免精化流失。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陳瑜不爭氣的,心中默念著靜心咒。片刻後再次睜開眼睛,臉上更加平靜。


    隻見他右手捏著劍訣,輕輕向左手血團點去。


    不是取元術應該有的複雜法訣,而是世間最常見最普遍的劍訣。去年劉叉告別紫陽宗,到了如今時間已經過了數月,心中有訣這門技巧,終於被他熟練掌握。


    這也是他剛才不爭氣的,要默念靜心咒的原因。第一次以心中有訣施展取元術,任誰都會有些緊張。


    從外麵看去,陳瑜隻是捏著劍指隔空點向血團,其實各種複雜法訣,此時正在心中流淌。被他以法力包裹隔離的血團,正在不斷蠕動,不斷收縮。若非有他極力控製,取元術下,這團精血必然會濺滿整個房間。


    時間慢慢流逝,陳瑜右手劍訣,始終隔空點向血精,宛如中了定身術。


    一盞茶之後,直徑三寸的血精團,隻剩了兩寸半。此時血精的品質已經非常精純,足夠陳瑜這個境界製符所需。


    但他並不滿足,無他,風臨城滿大街的修士在賣靈符,而這些靈符的售價極低。紫陽宗覆滅之際,師父陳三思偏心,高品階的法寶、高品階的靈藥、丹藥盡可能的交給陳瑜,便是靈石,他的白玉戒裏也堆了足足百萬顆。


    這些東西他分了一半給紫蘇,有這些家底,他一時確實不至於受窮。但是在風臨城這幾天,陳瑜見慣了一把初階上品寶劍,竟價值數千靈石,一把普通的築基寶劍,更是可以達到上萬靈石。


    陳瑜不知道,如今因風波秘境即將開啟,修士無盡的需求令各種法寶等物資身價暴漲。他隻知道,以他的身家,若沒有進項無須多久,他在中洲就要靠臉吃飯,他就要去乞討了!


    而製符,已經是他如今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他必須製出精品,必須以製符維持將來的生計。


    陳瑜繼續以心中有訣施展取元術,手中的妖獸血精,繼續被他小心煉化。


    半個時辰後,妖獸血精已經變成了直徑一寸半的血球。此時的血精再無絲毫妖氣,更沒有血腥氣,而且詭異的是,這團血精竟散發著一絲絲的香甜。陳瑜凝神看去時,這團血精非常璀璨,有淡紫色法力隔絕,卻仍然閃爍著妖異之芒。


    長舒了一口氣,陳瑜鬢角已經隱隱見汗。自儲物袋取出幹淨玉瓶,將眼前這顆璀璨動人的血精收起。陳瑜閉上眼睛,渾身紫意沛然,他要打坐回複修為。


    中洲修仙界帶著洪荒之氣,但這裏的靈氣確實充沛。而且城衛軍的營房靠近城主府,乃最靠近聚靈大陣的地方。半個時辰之後,剛才消耗巨大的法力,已經重新恢複。


    接下來,陳瑜再取一隻玉瓶,自其中倒出粉紅色,非常黏膩的液體。


    這是妖獸的骨髓。


    前麵已經說過,製符所需,符紙、符筆、靈砂而已。其中符紙和符筆,陳瑜白玉戒中所藏俱是上品。而靈砂這種消耗品尤為重要,除了需取自靈礦洞裏的上品朱砂,還需以高品質的妖獸血精,以及妖獸髓精融合。


    剛才在街上,陳瑜已經買了足夠的上品朱砂,血精已經成功,如今他要以妖獸骨髓,以取元術得到髓精!


    又是半個時辰,陳瑜才將這瓶妖獸骨髓完成取元。此時的骨髓,已經不再是粉紅,而是純白。陳瑜看著眼前髓精,想起了當日陸臨風為小花移植靈根時,自風靈獸脊椎裏提起的那一團神聖之物。


    陳瑜不懂丹道,陸臨風也隻是傳了他取元術。但是他感覺,眼前這團髓精,跟當日那團神對之物非常相象。


    收拾心情,稍事休息之後,陳瑜在心中連連默念靜心咒。因為他將要進行製砂的最後一步——將血精、髓精與上品朱砂融合……


    不知不覺間,一夜已經過去。卯時初至,迷迷糊糊裏,陳瑜穿著睡衣自床榻坐起,仍然閉著眼睛,身上已經有淡淡的紫霞騰起。


    直到此時,陳瑜其實還在睡覺,然而足以令曾新瑤嫉妒的是,陳瑜的一身法力,正在依著紫陽真訣進行運轉。修仙七年來,陳瑜是當真將修煉變成了本能,無須他以清醒和意識去引導,功法可自行運轉無礙。


    或許,這就是三元鎖神術,也要在他身上失效的原因所在。


    辰時初,陳瑜修煉結束,想要倒頭繼續大睡。但想想,今日是他加入城衛軍第一天當值,他在這裏有還計劃要完成,他要以最飽滿的姿態,贏得風臨城主的賞識,繼而順利開展計劃。


    起身,略作洗漱,下樓吃早飯。


    樓下餐室裏人來人往,所有人跟陳瑜一樣,都是一身藍色粗布戎服,上身披著暗棕色皮甲。而且來這裏吃飯的人都是凝氣境界,至於築基境的什長,他們有專門的小灶。


    “孟大哥、陶大哥,你們……”城衛軍的夥食口味不敢恭維,但量管夠。陳瑜端著木盤,找到陶昆和孟元璋,卻被他們的模樣嚇了一跳。


    這二人同樣是城衛軍的製式裝束,隻是陶昆略瘦,幾日不見他的眼睛裏終於不再麻木。孟元璋略壯碩,方頭大臉濃眉闊嘴,看著很是英武。


    隻是這二人此時眼窩帶著淤紫,臉膛也是一邊高一邊低。陳瑜過來時,二人正夾了一塊肉,小心的以筷子送進一邊嘴裏,因為他們臉膛腫的一邊,連牙齒都有些鬆動。


    “陳兄弟啊,找到你的靈獸沒有?”陶昆見是陳瑜,低著頭避著他的目光含糊不清道。


    “沒找到,不過我們不是有休沐的嗎,等下次有假,我再出去找。”提起小花,陳瑜心中再次焦慮。但孟元璋和陶昆的樣子,還是令他感到困惑。


    “沒事,陳瑜弟以前沒經曆過嗎?”孟元璋迎著陳瑜的目光,坦然道:“我初入宗門時,也被師兄師姐們欺負過,此事不足為奇,陳兄弟吃飯吧。”


    原來,他們二人被城衛軍其他人給打了!而且,他們是修士,即使是昨天被打,修煉一個晚上之後,臉上的淤紫早散了才是。如今仍然如此淒慘,可見他們被打地何等嚴重!


    陳瑜從小到大,也曾被劉可城和紫蘇欺負,可那樣的欺負真不算欺負。


    “羅什長可知道?”陳瑜心中有氣,問道。


    “知道了又如何,羅什長也是這麽過來的。”一把聲音自身後響起,一個三十來歲,凝氣十四層境界,城衛軍裝束的女子,高揚著下巴站在陳瑜身後。見他看過來,這女子道:“你就是陳公瑾啊,我叫周新霞,跟你一個什。”


    陳瑜正要起身見禮,卻聽周新霞道:“今天我們沒有巡邏任務,吃過早飯校場見,我想試試什麽阿貓阿狗的,竟值得方統領親自招攬!”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癡念滿星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是老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是老五並收藏癡念滿星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