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卯時?


    陳瑜木木的,回應著林隊正的叮囑。但心裏苦,甚至口中都有了苦澀。卯時,正是他渾身紫霞之際!


    但是想想,卯時正是太陽升起之時,紫陽宗裏師父是卯時開始辦公,凡人君王卯時開始上朝,葛前輩等那些高人,明天卯時前來準備探察礦場,確實在情理之中。


    可那是卯時啊!


    紫陽真訣,這門紫陽宗的傳承功法,運行時令修煉之人渾身紫霞。在西北的時候,這是一種高貴,一種身份的象征,但明天卯時,這一身紫霞,將會成為陳瑜最大的麻煩!


    “孟兄、董兄還有陳兄弟,明天還請多多照應!”十多年了,終於可以重新擁有修為,陶昆大為興奮,向其他三人道。


    營區非常吵鬧,剛才報名有些遲疑,最終沒被選中者怨天尤人,甚至出言不遜的認為,是陳瑜等人搶了屬於他們的名額。


    “一起照應吧。”董會同樣興奮異常,他無視這些吵鬧,對那些人的汙言穢語更是聽而不聞,隻是想起一事突然看陳瑜一眼,問道:“還沒請教,陳兄弟是什麽境界?”


    “剛突破了凝氣十四層。”陳瑜下意識的回答,悚然一驚道:“哦,兩個多月前,剛突破的凝氣十四層。”


    其實董會、陶昆等並沒有起疑,陳瑜成為礦奴至今才兩個多月,確實算得上剛剛突破。


    營區的吵鬧直持續了半個時辰,董會、孟元璋等人也因巨大的造化而精神大振,在一片指責謾罵聲中興高采烈的,憧憬著明天之後的美好生活。


    半個時辰後,營區的吵鬧和興奮勁終於過去,作為礦奴的本能,睡意洶湧而來,營區再次陷入安靜,繼而酣聲大起。


    陳瑜躺在枯草堆,想不出如何避過明天卯時的危機,不一時眼皮沉重,同樣沉沉睡去。


    戌時吃過晚飯,還是水煮帶殼高粱,陳瑜將滿滿一盤盡數吃下,然後,躺在枯草堆裏無心修煉,他想著心事,直到繼續睡去。


    陳瑜的肉身之強,甚至超過同階妖獸,礦場的高溫並沒有令他感到不適,因此這兩個月來,盡管吃著毫無油水的水煮高粱,但是除了被心中的屈辱感時時折磨,於體力方麵他並不感到多少疲憊。


    下午已經睡過數個時辰,因此再次睡去,他睡的很淺。


    夜半,應該是醜時左右,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輕響。陳瑜隻當是有老鼠又來光顧,暗道這裏窮的,每隻進來的老鼠都是哭著出去的,怎麽還這麽不長記性。


    翻身時,那聲音頓止。


    沒過多久,窸窣再起。而且這次的聲音似有些急切,並伴隨著嘩啦啦的金鐵之聲。


    “不對,這是誰在開我房門!”陳瑜頓時一個激靈睜開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個滿身油汗,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滿臉殺氣的礦奴!


    “韓延大哥,你……”陳瑜認識此人,住在營區的另一頭,和他一樣凝氣十四層的礦奴。但陳瑜從不知道,這個韓延竟懂得開鎖,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並不打話,見陳瑜竟被驚醒,韓延大吼一聲向他合身撲來。


    陳瑜自認這些天,跟這些礦奴已經算是熟悉,見韓延竟開了自己如囚牢一般的房間,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韓延騎在身上,而且脖頸被其粗糙的大手緊緊箍住!


    “我還以為今日清白不保,不想這韓延竟是想要我的命!”喉嚨被鎖,一股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陳瑜當即就要反抗,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陳瑜雙手探出,施展了擒拿手中的招式,小心的握向韓延手腕試圖反抗,卻因其滿身的油汗而幾翻滑落。但他的每一記反擊,都令韓延箍著自己脖子的手略鬆一鬆,為他的那個念頭盡量掙取時間。


    今日的陳瑜,早已不是去年麵對風明澄的稚嫩。遇到同樣沒有修為的敵人,從小在父親的監督下刻苦修煉的擒拿手,已經令陳瑜立於不敗之地。


    韓延口中掐住陳瑜的脖子嗬嗬作響,陳瑜一邊反抗,口中嗯嗯有聲。他們的動靜很大,隻十多息,終於吵醒了董會、孟元璋和陶昆等人。


    營區裏頓時大亂,並不是鼓躁著要逃獄,這些人早已絕了如此念頭。他們分成了兩撥,以手掌擊打著房間欄杆,選邊站的為韓延和陳瑜呐喊助威。


    “打他”,“快反抗”,“殺”等助威之語此起彼伏,礦奴生活太單調,每日從睜開眼睛起就是挖靈石,回到緊鎖的房間時早已疲憊不堪,吃了晚飯唯一的念頭就是睡覺。礦奴的生活太壓抑,那個神秘存在,是懸在丁礦六區所有礦奴頭頂的催命符,這些人隨時都有可能死。


    況且,隻看董會和孟元璋對城主一家的惡意猜測,就知道這裏的每個礦奴,心裏的怨念早已化作了濃濃殺氣。他們的呐喊助威不見得有什麽惡意,其實,他們更希望正在廝殺扭打的,是自己。


    既然已經驚動了這麽多人,陳瑜終於無須留手。隻見他雙手緊握韓延的手腕,同時雙腿屈起,腰腹瞬間用力間,立即將騎在身上的韓延拱翻。


    見韓延幾個滾動正準備站起,陳瑜異常靈敏的翻身而起,一個箭步騎跨在韓延身上,同時兩手用力攥緊韓延頭發,推動著其臉部狠狠向地麵砸下!


    呯呯一連數聲,韓延鼻梁骨折鮮血直流,吃痛下終於慘叫出聲。


    “韓兄弟,名額已經確定,你殺了陳兄弟也無沒用,說不好還會受到林隊正曹什長的懲罰!”


    “是啊韓兄弟,陳兄弟的名額是自己爭取,葛前輩同意的,你若是殺了陳兄弟,對你沒有絲毫好處!”


    開始時,董會、孟元璋和陶昆如此勸說著韓延,因為他將陳瑜壓在身下,並且正在掐著陳瑜的脖子。


    待陳瑜終於全力反抗,一舉將韓延掀翻並令其狠撞地麵,董會等人又開始勸著陳瑜。


    “陳兄弟快住手,樟木礦場有規定,私下械鬥令礦奴身死,林隊正和曹什長會被扣發靈石的!”


    “是啊陳兄弟,給他點教訓就好,若是惡了曹什長,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韓延必須死,任何想要我命的人,都得死!”陳瑜心中發狠,特別是,韓延隻是為了一個送死的名額就想要他的命,這樣的人更該死。


    “但韓延不能死在這裏,他必須再活一刻鍾,好幫我完成心中想法。”陳瑜心道。


    似聽了董會等人的勸說,陳瑜鬆了韓延的頭發,並且已經有意從韓延身上起來。


    正在這時,隻見韓延腰背用力,陳瑜立足不穩轟地一下摔倒在地。


    “啊——”陳瑜臉上滿是驚恐,特別是看到韓延滿臉鮮血時,眼睛裏流露的恐懼,似看到了魔鬼。韓延正在起身,陳瑜沒頭蒼蠅一般手腳並用四下亂爬,將自己臉上、眼睛裏的恐懼,讓所有人都看到。


    隻是陳瑜的速度太快,已經爬了一圈,仍然比韓延更早起身。並且一個箭步向門外衝去,回頭再看滿臉血滋糊拉的韓延,陳瑜啊地尖叫一聲,似非常恐懼一般奪門而逃。


    “韓延快追!”


    “你一個壯漢打不過一個半大小子嗎?快追上去將他殺了!”


    “快一點,陳小子跌倒了。韓延你加把勁,明天的名額就歸你了!”


    陳瑜剛才臉上眼睛裏的恐懼,給了韓延巨大的信心。而且此時又有其他礦奴助威,陳瑜自己不爭氣,逃跑時踉踉蹌蹌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幾番絆倒。最重要的,隻要殺了陳瑜,明天送死的名額,或許真能落到自己手裏。


    “給我站住!”韓延不認為他剛才失手是陳瑜的高明,此時隨意抹一把臉上血汙,大喝一聲向陳瑜追去。


    “啊,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陳瑜手腳關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再次腳下發軟化作滾地葫蘆。起身、向前衝、回頭看、臉上的恐懼之色更濃。


    營區裏所有礦奴哈哈大笑,便是董會、孟元璋和陶昆,雖然對陳瑜的安危表現出一定擔憂,但長期的礦奴生活,令他們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陳瑜奪門而出時,若向左去,不多時他會遇上巡礦修士,最不濟逃至礦口也驚動曹什長、劉貴平等人。在性命受到威脅時,去向這些人求救才是正理吧?


    但陳瑜逃至門外,根本不作猶豫徑直向右而去。那裏通向礦場,而且如今深更半夜,那裏沒有一個人。前無救援,後有韓延索命,這個選擇實為不智!


    董會、孟元璋等人沒有注意的細節,陳瑜剛才被掐脖子時,早已想好了措辭;不願巡邏隊,以及曹什長錯以為,自己要趁夜逃跑而被他們斬殺!


    礦奴之間再熟悉,又能有什麽交情?陳瑜這些天可沒有將自己的原石,分給他人以助其完成任務。況且,營區裏隻有一個韓延,其他人可都不懂如何開鎖。


    種種原因交錯下,先不論有沒有用,這裏的礦奴,其實根本沒想過幫陳瑜向曹什長等人匯報求救。他們見陳瑜和韓延已經跑沒影了,便是作為鄰居,孟元璋、董會和陶昆也隻是向陳瑜逃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為今日的送死之行繼續補覺。


    不過他們的涼薄,卻是幫了陳瑜大忙。當時間到了卯時,陳瑜身上再次有紫霞閃耀,他第一時間召回了幽光劍。


    擔心幽光劍將自己的靈石吞噬殆盡,陳瑜來不及察看兩個月後此劍有什麽變化,將白玉戒裏的所有靈石單獨裝盡儲物袋,並且打上簡單的封印,這才將儲物袋和幽光劍一起收回白玉戒。


    然後,施展了土遁術下潛數十丈深,一邊擔憂著葛前輩隨時到來,一邊迅速取了金針潛心修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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