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前輩好強大的實力!”見玄牝回返,目睹了剛才經過的紫陽真人由衷道。他這個境界的修士,當然比陳瑜更清楚陣法外的威壓何等驚人,以德永道長無嬰初期的實力,根本不敢外出,而玄牝不但能夠施展攻擊,更是差點殺了雲英。


    “終是沒能將雲英斬殺。”玄牝其實也是心有餘悸,抬起頭向天空望去時,臉色頓時一沉。


    陣法光幕已經恢複,金色八卦圖已經消散。但是陣法外,雲英矗立一旁在努力壓製傷勢,宇文憫、胡薺和餘臣盡管臉色難看,可是他們拚著傷及根本,令白衣仙屍,仍然在一點一點的攀升,距離五十丈的目標,已經越來越近!


    “元州這幾位,當真令人敬佩!”以德永的眼力,當然能夠看出,隨著宇文憫三人的臉色跟雲英一樣難看,乃是為了達成這一切,已經傷到了根本。因此,德永心情異常複雜地道。


    “是啊,難怪能修煉到元嬰境界,有這股執著,若機緣巧合當可問鼎化神!”玄牝深深地看宇文憫三人一眼,對他們的這股狠勁很是讚同道。


    “可惜了掌教和三思他們了,可惜陳瑜昏迷不醒。”德永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他看著宇文憫三人的堅持,心中既悲且歎。紫陽真人、陳三思等一眾結丹長老,可以看到宇文憫三人的堅持,心中必然會有所觸動,若能活著對他們日後的修煉大有好處。


    然則八卦陣中,此戰之後唯一可能活著的陳瑜,如今正在跟小花一樣七竊流血。強行將他叫醒,心神恍惚之下理解不夠深刻,還不如讓他繼續昏迷。至少處於昏迷狀態,強大的潛意識可保護陳瑜不至於傷地太重。


    白衣仙屍的身上,散發著籠罩五丈的白芒。他背負著幽深的天幕和整齊的星辰,即使已經死去,並且被深埋地下無數歲月,他依然是此時被矚目的焦點。


    紫陽宗非常注重對弟子的教導,而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若能拿來教導對弟子而言,無疑將有難以想象的好處。


    常言道:愚者觀其果,智者探其因。


    同一件事物,就像此時陣外那三萬修士一樣,仙屍的名號太響亮,而且如今整個夜空,除了星辰就數仙屍最耀眼。因此三萬修士的大部分人,都被仙屍所吸引。


    剩下的一部分卻在別有用心,他們也目睹了雲英傷勢加重的過程,此時擔心仙屍無法攻克陣法,擔心宇文憫等人惱羞成怒命他們拿命去填,因此他們正在不斷後退。


    三萬修士裏,隻有極少數人的目光,注視在宇文憫、胡薺和餘臣身上。其中更是隻有寥寥數人,看著宇文憫三人,聯想到的是他們的堅持和執著。因為仙屍畢竟是屍,若無這三人的堅持和執著,仙屍絕不可能如此光芒閃耀!


    盡管是敵人,這世間又有誰,為了達成一個並不明確的目標,不惜傷及自己的根本呢?而且他們是元嬰,他們傷及根本,要想恢複傷勢是何等艱難?


    宇文憫三人的執著,這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持,令德永和玄牝感歎。而德永道長更遺憾的是,陳瑜此時昏迷不醒,注定了要錯過這難得的教導機會。


    德永、玄牝感歎之際,仙屍一點一點,在宇文憫三人的操控下慢慢升高之際,紫陽真人正在對八卦陣進行調整布署。


    陣中諸位長老的境界有高有低,更有很多和陳三思一樣的結丹初期境界。從十丈而至剛才的四十丈,仙屍的每一次攻擊,令陣中長老要麽重傷,要麽當場死去。


    還不到一個時辰,三百餘長老已經戰死九十多位。乾、坤、艮、兌、坎、離、巽、震八個方位都有長老戰死,紫陽真人一番布署,如今身邊隻剩了陳三思、屈突昧、曾書敏三人。


    饒是如此,八卦陣除了乾位坤位之外,其他方位已經無力保證滿員的三十二位長老。人員的缺失,必然導致陣法威力的削弱。仙屍的下一次攻擊……


    紫陽真人左右看看陳三思、屈突昧和曾書敏,收到的是他們堅定的目光。若不能抵擋仙屍的下一次攻擊,他們就隻能寄希望於,尚未掌握的八卦古陣!


    五十丈的距離並不遙遠,當仙屍終於停在五十丈外,就連宇文憫也有了雲英剛才的恍惚。他看向胡薺和餘臣,從他們的神情可以知道,這一次,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祭起仙屍,若不能一舉攻破八卦陣……


    此時,陣外三萬修士的呐喊已經寥寥,他們的士氣早已掉落到極點。唯一能提振士氣的,隻有一舉,攻破紫陽峰的八卦陣。


    陣內,諸長老對目前的困境了然於心。他們將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弱的實力,來迎接仙屍開戰以來的最強一擊。贏了,紫陽宗或將得以繼續存在,輸了,他們將一起為宗門殉葬!


    不論陣內陣外,敵我雙方都在等待著這一擊的到來。或者說,等待著最後的宣判。隻有陳瑜,他穿戴著一身暗金色築基甲胄,正在蜷曲著身子倒伏於地,他在幸福的昏迷。


    沒有勸降,或許沒有心思,或許沒有力氣,早已虛脫的宇文憫三人,這次沒有勸降。


    稀稀拉拉的呼喝呐喊突然停止,三萬修士緊張地看看頭下腳上的仙屍,再看看青蒙蒙的陣法光幕。他們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安靜,除了腳下雲海還在無聲翻湧,陣內陣外一片安靜。


    氣氛非常壓抑,連唯一還算幸福,正在昏迷的陳瑜,也因這安靜、壓抑,身子無意識地抽了一抽。


    稍作喘息的宇文憫,移動著目光向餘臣和胡薺看去。他們的臉色,跟天空裏正在極力壓製傷勢的雲英一樣,異常難看。


    但他們的目光裏,有堅定,有放鬆,有決絕。境界最低實力最弱的餘臣,隻能恍惚著向宇文憫輕輕點頭。胡薺向宇文憫道:“請”!


    “各位道兄,殺!”宇文憫的喊殺聲,今晚第五次響起。


    胡薺立刻全力催動仙屍,就連心神恍惚的餘臣,也是猛咬舌尖,令自己有霎那清醒,和宇文憫一起,最後一次催動仙屍。


    “諸位長老聽令!”陣內,早已嚴陣以待的紫陽真人暴喝道:“祭!”


    仙屍的速度快過離弦之箭,他直挺挺地伸展著右臂,右手緊握成拳,第五次攻向八卦陣。


    陣內,隨著紫陽真人的喝令,八座陣樞再次暴發出刺眼光芒。專責守衛陣樞的八位長老,瞬間將上萬顆靈石煉化,強行為八卦陣補充靈氣。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次的聲音。


    如果前四次都被冠以驚天動地,那麽仙屍的第五拳,絕不接受如此評價。因為驚天動地,不足以形容這個聲音。


    世人常以大音希聲來糊弄,其實也算有理。因為這第五拳的轟鳴巨響,令陣內陣外即便是結丹修士,也經曆了暫時失聰!


    八卦陣,在仙屍的第五拳下,終於被擊破。


    青色陣法光幕蕩然無存,露出陣內齊齊吐血的紫陽宗長老。以及,躺倒於地,數量可達二百的,結丹修士的屍體!


    這一次,八卦陣的金色八卦圖甚至沒來得及出現。仙屍一拳擊破青色光幕,強大的反衝之力,令仙屍直挺挺地衝天而起,被又驚又喜的宇文憫三人連忙控製。也因此,在紫陽真人以及一眾結丹修士心神恍惚之際,令德永和玄牝不敢擅動。


    紫陽宗最強陣法,紫陽宗最後的手段八卦陣,破了!


    巨大的喜悅,令宇文憫於這個瞬間有一種錯覺,似乎他並沒有傷及根本,或者這個瞬間,他的傷勢已經不藥而愈。


    他一邊和餘臣、胡薺控製著仙屍,一邊趁著紫陽宗修士至今仍然恍惚,向安啟東、楊慎下令進攻。


    然而剛才這一擊的轟鳴聲,令陣內陣外所有修士雙耳暫時失聰。宇文憫被巨大的驚喜迷了心智,他隻顧著一遍遍地,扯著嗓子向安啟東和楊慎暴喝,卻忘了神識傳音這個簡單的法術。


    這一擊的巨大威勢過去良久,隆隆的轟鳴聲傳出紫陽山脈,直至在附近的幾座修仙城炸響,令即將入睡的眾多修士驚疑不定地外出察看。這些修士包括黛姝、李佶和王平安。


    “各位,各位!”酒樓二樓的大堂裏,一個灰衣築基修士抱個團揖,令酒樓嘈雜稍止,道:“在下趙國張肅,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元州將於今晚,祭起仙屍前去攻打八卦陣。”


    “我這裏也是……”附和之聲此起彼伏,除此之外,至今再沒有更新的消息傳出。


    喧嘩之聲漸漸隱去,酒樓裏所有修士心中,升起了同一個念頭:至今還在遠處隱隱作響的轟鳴,或許,就代帶著八卦陣終於被破?


    大堂角落裏,築基境界,十一歲的王平安手中一顆葡萄頓於嘴邊,良久目光轉向李佶,輕聲道:“不論大哥的傷勢有沒有好轉,八卦陣已破,隻要他還活著,必然要離開紫陽宗!”


    “隻是……”王平安稚嫩的臉上帶著愁,將手中葡萄送入口中,含糊道:“隻是紫陽山脈太過龐大,山脈的修仙城也不止我們這一座。我們要如何,才能接應到他?”


    一身白衣,仍然隻是凝氣境界,雖極力收斂但身上仍然有妖氣散逸的李佶苦笑一聲,道:“你忘了,我這一身妖氣從何而來?”


    “你的速度遠勝於我,這幾天你辛苦一些,去其他修仙城打聽一下。”李佶顯然已經有了腹案,道:“方圓三十裏以內的草木都是我的耳目,我就留在這裏注意陳公子的消息。”


    一身碧衣的黛姝,仍然獨座李佶和王平安不遠處的對麵,她也想接應陳瑜,但她隻有一人,而且沒有李佶的手段,此時隻能焦急地連連飲酒。


    隻是這裏誰也不會知道,紫陽峰的八卦陣,其實是有兩座的。仙屍雖擊破了陣法光幕,卻不足以宣布紫陽宗就此覆滅!


    而士氣猛然高漲至極點的三萬修士,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的惡夢才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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