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紫陽峰已經開啟了禁飛大陣,此陣不禁元嬰。因此屬於元嬰神通的瞬移傳送,陳瑜通過桃夭符可以施展。但是當他發現自己偏離指揮台一裏,周圍已經有針紮一般的勁風令自己刺痛,想要祭起羅盤盡快趕往指揮台,這才驚覺自己根本無法飛行。


    無奈之下,隻好認準方向催動著追雲靴全力展開身法。隻是勁風襲來,他略顯單薄的小身板,在漫天泥土灰塵中有些搖搖欲倒。小花從他懷裏鑽出,張口吐出寸許大的小巧馬燈,桔色光芒閃耀間,璃琉燈罩上垂下的金線如流蘇輕輕飄動。


    天上風起雲湧,草屑泥土遮天蔽日。風靈珠最強大的威力隻有一裏,但十裏之內風刃縱橫,無處不在的風刃,稍有不慎可瞬間絞殺凝氣境修士。距離風靈珠的中心點百裏之內,都有刺骨勸風肆意縱橫,身處其中,陳瑜限於境界低微雙目難睜,視線所及隻有數丈之遙。


    風靈珠的一裏中心地帶,連楊慎等結丹修士都不願靠近;向上五裏方圓,隻有結丹修士可安然無恙;五裏之外指揮台之間,受細針一般的勁風折磨,聚集於此的無數元州修士,見前方有章太炎等紫陽宗修士封鎖,立刻向東西兩邊更遠處逃命。


    陳瑜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麽都聽不到。勁風拂麵,他勉強睜開的眼睛,也看不到直衝天際的泥土巨柱,正在吞噬著無數修士的血肉。


    紫陽峰以南,元州修士指揮台上。餘臣、胡薺等元嬰,安啟東等結丹,還有鄭維新、陳駿之等一眾特殊身份的築基,見原本晴空萬裏的紫陽宗突然風起雲湧,又見紫陽峰山腳下一柱撐天而起。所有人心中立刻有了答案,陳瑜,再次祭出了靈珠,一顆風靈珠!


    餘臣麵沉似水,他以傷亡上萬修士的代價終於破了聚煞五行大陣,還沒來得及高興,紫陽宗一介小小的凝氣修士,竟以這種手段敗了他的興致。


    “餘前輩!”安啟東看看周圍聚集而來的眾多修士開始躁動,立刻向餘臣建議道:“還請前輩出手,盡快平息這顆風靈珠!”


    由不得安啟東失措,他懂得戰陣之道,因此他比這裏的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屈突昧下令陳瑜祭出風靈珠之際,絕不會想到,有安啟東的元州修士,竟會犯下如此幼稚的錯誤。陳瑜更不會想到,他的一顆風靈珠,很可能動搖了元州修士的根本!


    無他,剛才安啟東太瘋狂,他下令,由楊慎率領元州一萬嫡係築基修士進入了陣法!此時風靈珠威力巨大的十裏範圍,一半在聚煞大陣之中,另一半在紫陽峰外。


    也就是說,元州的一萬築基,若躲避不及,在聚煞大陣崩潰之後,他們將暴露於風靈珠肆虐的這五裏之內。


    西北三大宗門麾下有無數勢力,以紫陽宗為例,每次對外征戰,大長老會命令麾下勢力出人出力以作協助。但是即便以紫陽宗的彪炳戰功以及顯赫威名,攻打再小的宗門,也會出動自家弟子以作根基。


    自家這些弟子人數無須太多,但這些弟子是威懾,可攻堅、可監督麾下勢力用心作戰。必要時甚至可以接管麾下勢力的指揮權。


    背叛宗門之後的安啟東早已沒了骨頭,剛才餘臣盛怒之下他沒敢阻攔,如今見聚攏而來的儲多修士開始驚慌,他想指揮手下前去彈壓。卻驚覺,不止方夜宗僅剩的三百弟子不在身邊,元州嫡係的一萬多築基,留在指揮台者不足一千,還盡是展鵬飛、展騰飛等城主府侍衛!


    安啟東心苦口苦,一萬多築基是元州嫡係,三百方夜宗弟子是他的嫡係。聚煞五行大陣之後,又經曆了如今的風靈珠。他知道,自己在元州立足的倚仗,如今隻剩下楊采微了!


    聽著安啟東對這裏修士的擔憂,餘臣心生鄙夷根本不為所動。目前還駐守於此的兩萬多修士,根本無須餘臣太費心神。他是元嬰,他的眼界實力,遠不是安啟東小小結丹能夠忖度。但他還是令羅亦良和逢子機去平息風靈珠,不為其他,他不能將一萬元州嫡係失陷在西北,特別是沒了武闕之後,他有太多需仰仗城主楊啟功之處。


    一盞茶之後,陳瑜還在艱難前行。有追雲靴加持,他的身法確實有足夠的速度。但是周圍勁風肆虐,陳瑜展開身法每一步跨出,落地時身體受勁風影響定會再次偏離方向。漫天泥土灰塵中,他不止視線受阻,就連神識也隻能勉強探出五丈開外。


    行進途中,幾聲令陳瑜心驚肉跳的轟鳴,即便耳邊呼呼的風聲也不能掩蓋。心髒被接連數次狠攥,令他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全力運轉修為,平息了丹海波瀾卻無法安撫他心中的痛!


    自爆!這短短數息之內,接連有五位同門自爆己身!漫天灰塵裏,陳瑜猶如一頭失落的孤狼,一邊努力向指揮台靠近,一邊在心中默默消化著悲戚。


    有屈突昧、慕容耜等結丹長老前去接應,竟還有連續五位同門以如此酷烈的手段結束生命,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指揮台附近戰事異常激烈,大多數元州修士都在向兩邊逃生,但仍然有太多敵人慌不擇路,呐喊著、嘶吼著衝向山上。如此,就必然跟屈突昧、慕容耜等紫陽宗修士起衝突。


    待屈突昧等人被楊慎等結丹修士牽製,林開泰等人立刻要麵對數倍於己的築基、凝氣境修士。激烈大戰間,一些本就受傷的紫陽宗弟子被迫跟其他人分開。


    林開泰率眾前去救援,卻令更多同門死去。不願連累同門的那些弟子,終是選擇了自爆!


    風靈珠的聲勢太浩大,衝天而起的泥柱攪動了雲海,整座紫陽山脈散落的修士,盡數被紫陽峰的聲勢吸引。這其中,就包括館陶曾離,以及更多打著仙屍主意的西北結丹修士!


    陳三思已經派出第二批弟子前來接應,陳瑜在小花的指點下,艱難地向指揮台靠近。


    羅亦良和逢子機奉命平息風靈珠,隻是他們才飛行到十裏風旋外圍,警世鍾突然嗡鳴。與此同時,一隻遮天蔽日的雄鷹虛影,攜帶遠盛風靈珠的聲勢,穿過雲海向他們攻來。


    強大的元嬰氣息,令這隻雄鷹虛影看起來,竟是無比真實。似乎這隻翼展可達數裏之遙的雄鷹,本就是世間的真實存在!


    羅亦良和逢子機心中大驚,兩人各自祭出寶劍,強絕的劍氣劃破天際,將襲擊而來的雄鷹虛影擊碎。但雄鷹攜帶著宏大威勢,令二人臉色猛地一白退後數裏才穩定了身形。


    “鯤鵬巨舟!”羅亦良驚呼失聲,和逢子機相視一眼迅速降落指揮台,迎著餘臣吃人一樣的目光,羅亦良道:“餘道兄容稟,鯤鵬巨舟乃紫陽宗創派祖師所留元嬰重寶,相傳此寶以即將化神的雄鷹屍骨祭煉而成,擁有更勝紫陽劍的絕強威力!餘道兄,我們何不調麾下暫避?”


    整個紫陽宗才兩雙追雲靴,一雙歸陳瑜,另一雙在紫陽真人腳上。追雲靴全力催動時,雲紋中會有雄鷹圖案浮現。就是因為追雲靴乃鯤鵬巨舟的邊角祭煉而成,要不然,憑什麽一件輔助法寶,竟可以擁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雄鷹虛影剛才出現時,令餘臣和胡薺都感到心悸。他們深知羅亦良和逢子機剛才的後退沒有作偽,心中對紫陽宗再生忌憚。


    眼見著風靈珠還在肆虐,餘臣心中怒火無處渲瀉,衝著紫陽峰咬牙道:“陳瑜!小小年紀好歹毒的心腸,好酷毒的手段!”


    說著看胡薺一眼,道:“我們一起上!”


    合四尊元嬰之力,打算一起平息風靈珠的餘臣隻顧著惱怒,卻不知道或者不屑知道,陳瑜其實已經手下留情了。紫陽宗是陳瑜的師門,他從十歲開始在這裏長大,雖沒有來過紫陽峰山腳下,但這裏的一草一木受到破壞,陳瑜都會心疼。


    而且陳瑜擔心影響到師父駐守的都天陰火大陣,因此明知道木靈珠和火靈珠同時被引爆威力更大,卻因心中忌憚與不舍而選了風靈珠。


    “歹毒你大爺,酷毒你大爺!你毀我宗門、滅我宗祠、斷我傳承,這會兒竟說我歹毒!”漫天風塵中,陳瑜為之氣結,怒道:“無恥之尤!”


    “陳瑜啊,你境界不夠、修為不足,你的聲音餘臣聽不到。”呼呼的風聲充斥在耳邊,但墨焯的聲音仍然清晰的傳進陳瑜心裏。


    “師祖,我找不到指揮台了!”勁風猛烈地灌入口中,陳瑜這句話說地很是艱難。


    “無防,屈突已經到你身邊了。”墨焯話音剛落,屈突昧發髻淩亂,衣衫上帶著血汙出現在陳瑜身邊。匆匆看陳瑜一眼,道一聲“超過三十息了”,說著抓起陳瑜肩膀轉身奔行,不一時帶著他來到章太炎等人身邊。


    此時,陳三思派出的第二批接應弟子已經到來,領隊者乃駐守炎冰獄的周奇長老和屠岸賈。見陳瑜已經安然回返,眾人匯合一處,催動五行大通陣盤以及神機弩,交替掩護著向山上退去。


    五色光華閃爍,沒入前方數丈之後陳瑜就什麽也看不到。嗚嗚的破空聲劇烈響起,同樣衝進前方數丈,陳瑜目力受漫天風沙阻擋什麽也看不到。


    他看不到數丈之外,但嗤嗤聲響中,敵人攻來的犀利劍氣迎麵而來。


    屈突昧仍下陳瑜,立刻反身殺入前方陳瑜目力難及之處。手中寶劍揮動間,為身後弟子擋下劍氣。仍有遺漏,被林開泰等剛接應出的弟子,祭起盾牌檔下。


    陳瑜境界太低,目力隻達三丈許,此時一邊後退一邊觀察。有林開泰等師兄師姐以盾牌相互,身邊同門無需過多擔憂,唐敏、屠岸賈呼喝間各以劍氣攻向前方。凝氣境同門立刻催動五行大通陣盤,循著二人劍氣軌跡,施展出璀璨的五行術法進行攻擊。


    築基同門無需唐敏等人指引,但他們各持神機弩,在各自什長的帶領下,嗚嗚鳴響中,一支支如槍弩箭向前方攻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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