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又是這樣,他們還真不愧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連手段都一樣!”楚曉婷看著陳瑜和周不疑的鬥法,心中如是想到。


    卻是陳瑜和周不疑簡單見禮,在周不疑取出寶劍之際,陳瑜的追雲靴雲紋閃耀,他竟展開身法向後疾退。鬥法才一開始,陳瑜和紫蘇一樣立刻跟對手拉開了距離。


    楚曉婷不知道的是,有了去年的曆練,陳瑜麵對西北散修向來囂張狂妄。如今和周不疑鬥法,他有必勝的把握,拉開距離隻是為了在周不疑身上驗證自己這些天的進境。


    周不疑寶劍在手,一道劍芒尚示發出,卻見陳瑜右手捏著劍訣,隔了數丈之距向自己遙遙一點。


    “這是?”周不疑大驚,他想起當日在紫陽宗,陳瑜一道擒龍手將他扔出殿外,他心中不忿正要衝進殿內之際,紫蘇也是這樣遙遙一點,他的後背立刻就詭異的,被貼了一道定身符!


    這第一道劍芒周不疑是無法施展了,他拚了全力展開身法向旁避開丈許。


    驚疑不定向陳瑜看去,又不自信地微微動了動身子,怒道:“你耍我?”


    “周師兄見諒,我這門術法還不夠熟練。”陳瑜不好意思道。


    其實是陳瑜看不起周不疑,因此無形中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他的飛花術其實已經足夠實戰,然而剛才這平平無奇的一指,卻是以心中有訣施展飛花術,這才顯得有些滑稽,令周不疑產生被戲耍的羞辱感。


    “陳公子數月未出宗門,但這修為卻未曾落下。”所謂內行看門道,以鄭維新、候玄等築基修士的眼力,立刻就看到,陳瑜這平平無奇的一點,跟紫蘇輕飄飄的一刺乃異曲同工。


    “陳瑜最擅長的是基礎術法,這些日子雖然苦練其他功法,但是正如他所說,未經實戰掌握的還不夠嫻熟。”紫蘇道。她身上仍然有淡淡的紫意,但她的傷勢已經在急速好轉。


    周不疑可不管這些,他對陳瑜確實嫉恨交加,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投靠元州陣營之後,特別是鄭維新、候玄這些人對他的輕視,令他心中異常憤懣。陳瑜隻是數月示出宗門就難受了,他周不疑卻承受了數月的冷眼和輕視!今日鄭維新對陳瑜的重視於他而言,又何嚐不是機會?


    “隻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將陳瑜徹底地踩在腳下……”這才是周不疑出戰的初衷,他的自卑令他想要拿陳瑜證明自己,他的自負令他想殺了陳瑜,用事實證明鄭維新有眼無珠!


    此時見陳瑜再次後退企圖拉開距離,周不疑發一聲喊,收起寶劍展開身法向陳瑜疾馳而去。同時,他神色猙獰目露凶光,迅速靠近陳瑜之際雙手法訣連連變幻。


    陳瑜被周不疑的聲勢嚇了一跳,見他疾衝而來,正要再次點下的劍指立刻收回,同時追雲靴光芒閃耀間,陳瑜迅速向旁邊一個縱躍。


    隆隆巨響聲勢浩大,周不疑施展的石質巨手從地麵鑽出。見陳瑜已經離開原地,這隻巨手竟活了一般調轉方向,五指張開繼續向陳瑜抓去。


    “這周不疑,還是頗有些可取之處的。”曹糙見狀建言道。他是城主府侍衛出身,利益使然,鄭維新和候玄對周不疑的冷眼,令他心中有頗有些不滿。


    沒有人回應他,除了陳瑜。


    陳瑜仍然保持著縱躍之勢,身在半空耳邊風起,見石質巨掌向自己抓來,隻見他右拳緊握,一記碎星拳轟然擊向巨掌。


    碎星拳瞬間九擊,玄牝曾說他的碎星拳太刻意有湊數之嫌。兩個月以來他時時向紫蘇向師父還有師祖請教,今日這一拳已經頗有渾然天成的韻味。


    呯!碎石紛飛,然後化作光點消散,碎星拳同樣潰散,陳瑜這時終於雙腳落地。然而他臉色微變不敢踩實,雙腳輕點,身形再次閃向一旁。


    剛才他腳踩之地,數十道虯勁的藤蔓正在張牙舞爪。


    “周不疑,陳公子精擅基礎術法,你這樣的攻擊在他看來形同兒戲!”曹糙不顧鄭維新和紫蘇的怒目而視出言提醒。


    “曹兄的誇讚在下心領。”陳瑜再次擊碎周不疑的石質巨掌,俏皮道:“隻是周師兄注定要辜負這份好意了,因為據我紫陽宗資料,逢子機連成名絕技都沒有!”


    “啊!我殺了你!”周不疑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狂吼一聲雙手法訣再變。


    驀然,陳瑜頭頂方圓十多丈一片陰沉,正午明媚的陽光,被一塊巨石遮擋。這是周不疑的落石術。


    “曹兄有所不知,不但逢子機沒有成名絕技,他的兩個弟子也沒有。”紫蘇看著正隆隆向陳瑜落下的巨石,淡淡道:“甚至於,周不疑開始曆練以來,與人鬥法的經曆屈指可數。”


    紫蘇嘴角帶著諷刺,令她在這一刻擁有了別樣風情,向鄭維新道:“鄭兄還是阻止一下吧,我和陳瑜自創了一門絕技,你再不阻止,周不疑活不過五息。”


    候玄、曹糙等人心中苦笑,陳瑜和紫蘇口口聲聲逢子機師徒三代沒有成名絕技,如今卻說她們自創了一門絕技。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逢子機以元嬰之尊,某些方麵尚不如她們凝氣小修士!


    落石覆蓋的範圍太大,陳瑜不願立刻暴露追雲靴的雄鷹圖案。因此一個千斤墜令自己迅速落地,同時右手一記碎星拳擊出,左手迅速變幻著法訣。淡紫色的拳印狠狠擊中落石,轟鳴中,落石與拳印一起消散。


    周不疑臉色鐵青,曹糙出言提醒他犯了西北修仙界的規距,陳瑜和紫蘇立刻反唇相譏,將他們師徒三代兜了個底兒掉。


    這就是散修和宗門弟子的不同,逢子機以堂堂元嬰之尊,自己的徒子徒孫竟沒有可繼承的絕技。而陳瑜和紫蘇年紀輕輕,隻因紫陽宗底蘊深厚,卻可以自創絕技!


    見自己的落石術再次被陳瑜一拳轟地粉碎,周不疑無奈,雙手再次變幻著法訣……


    然而正在此時,碎星拳和落石術消散的紛亂光點中,陳瑜冷冷看著周不疑的努力,左手食中二指捏著劍訣,再次向著周不疑輕輕點去……


    “好狠毒的手段!”驀然,一道陌生蒼老,有些平淡的女子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


    正午的陽光很是火熱,這片山坡經曆了兩場鬥法,草屑泥土仍然紛飛,靈氣波動異常紊亂。不遠處的花叢裏,仍然有蜂蝶起舞,更遠處仍然有蟬鳴陣陣。


    但是,這道聲音從哪裏傳來,這聲音似上了年紀的老嫗,她在哪裏?


    陳瑜駭然失色,這道聲音似響起在耳邊,又似響起在心裏,他即將擊出的瓠號金錐,竟因這道聲音瞬間消散!


    吱――


    小花一聲尖叫,無頭蒼蠅般就要順著紫蘇衣領鑽入她胸口。紫蘇正驚疑不定,被小花這番舉動氣地俏臉漲紅,伸手將其扔進自己的衣袖裏。


    鄭維新、候玄相視一眼,微微低頭以示恭敬。但是僅此而已,他們再無其他恭敬舉動。


    曹糙、展騰飛、展鵬飛以及其他凝氣修士卻各自大喜,竟齊刷刷一起跪倒於地。


    這一切電光火石,其實直到此時,那道陌生的聲音,最後一個字才堪堪道出。


    “怎麽回事!”陳瑜驚懼異常,修煉至今,自瓠號術被創造以來,他從未想過此術竟可以莫名其妙的消散!這是自己的術法,於此時此刻卻不受自己控製,瓠號術還未擊出,竟因別人一句話而潰散!


    但此時,周不疑結印的雙手根本不停。陳瑜心中湧起荒唐的念頭,這一瞬間周不疑似得天眷顧,在自己束手無策之際他卻絲毫不受影響!


    “道兄真舍得下臉麵!”緊隨那道陌生聲音的,玄牝蒼老的聲音回蕩在陳瑜耳邊。


    同時,陳瑜抬起的左手,那道明明已經消散的瓠號術,驀然迸發!五道瓠號金錐,配合著飛花術,無視空間無視距離,突然出現在周不疑胸前,並且如利刃刺入宣紙一般非常輕易!


    “此術,叫什麽名字?”那道陌生而蒼老的聲音,看著僵立原地,渾身似長滿細密毫刺的周不疑。她的聲音仍然平淡,似根本不在意周不疑的死活,反而對陳瑜這道術法很感興趣。


    “瓠號!”陳瑜和紫蘇,甚至詭異的還有鄭維新,異口同聲道。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鄭維新臉色平靜,但陳瑜和紫蘇此時卻驚駭欲絕。老天可以作證,他們真的不想搭理這個陌生的聲音,但是不由自主的,他們似被人操控一般有問必答!


    “瓠號?無用之物?”陌生聲音平淡道:“紫陽宗也是虛偽,如此狠辣的術法卻冠以無用之名?”


    “回前輩……”陳瑜說到這裏,突然狠狠咬住舌尖,同時全力運轉紫陽真訣,渾身轟然間紫霞澎湃而起。終於,盡管嘴角有鮮血滴落,但陳瑜不發一言!


    同樣,紫蘇銀牙緊咬口中血腥味彌漫,她也渾身紫霞激蕩,她也在努力克製。


    “好功法!”陌生的聲音響起,從鄭維新等人出現的那處山嶺,一個粗布藍衣的老嫗,緊閉的雙目微微塌陷,密布著皺紋的右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正是元州供奉孟姚。隻見她佝僂著身形緩緩一步跨出,停留於天空。


    “瞎婆婆,孟——姚!”陳瑜的聲音從後槽牙擠出。他腰微屈肩微駝,並不是想學這佝僂老嫗孟姚,隻是此人向他看了一眼,而這一眼,令他感覺似背負了一座大山。


    “果然好功法!”孟姚的聲音裏終於有了情緒波動,向陳瑜投以讚賞,似自語一般:“城主為了《三垣真經》興師動眾,卻不知他見了《紫陽真訣》該如何表情?”


    “元州供奉孟姚,請道兄出來一見!”孟姚收回看向陳瑜的目光,向正北方向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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